第一卷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第045章 都這麼虛

乾瘦的窮六子踉蹌了一步,他扭頭吃驚的看向大笨象叫道:「你這……」

大笨象柱子搬的胳膊一推,窮六子頓時被甩到了牆壁上,撞的是五迷三道、精神恍惚。

他推開身邊窮六子要往外跑,曹家有氣的鬍鬚抖動:「給我攔住他!」

大笨象喘粗氣開沖,大藥房的夥計哪有敢阻攔他的?

雲松估計這貨體重得有四百斤,又高又胖,簡直是一台碳基高達!

正所謂豬四百斤成妖、人四百斤逞凶,大笨象一跑眾人只有讓路的份。

至於上去阻擋?

老鎮還沒有過阻擋大笨象衝鋒的人,倒是有個阻擋了一頭三百多斤肥豬的。

這個人擋住肥豬後家裡親戚連夜宰豬給他昭告冤魂,然後開了個白事席吃上了豬肉,把他送進了祖墳,到了現在他的墳頭上蒿子已經有半人高了……

大笨象莽莽撞撞跑出門口,又踉踉蹌蹌的停下腳步往後退。

王林握著手槍逼著他走進來,滿臉的得意洋洋:

「哼哼,我大伯神機妙算,早就算到了有人會狗急跳牆,讓本團長特意埋伏在外面,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逮到了你這麼條大胖狗!」

王有德撫須挺立,笑而不語。

一副智障在握的架勢。

曹家有陰沉著臉揮揮手,藥房的夥計和學徒如狼似虎的衝上去拖大笨象。

一拖沒拖動。

有人鄙夷的說:「真虛啊!」

這個人就是雲松。

大院里看熱鬧的百姓哄堂大笑。

曹金棟跟著夥計們衝到大笨象跟前,一把撕扯住他的破爛衣衫吼道:「日你娘的大笨象,本少爺可真是日你親娘咧!」

大笨象瓮聲瓮氣地說道:「大少爺,我是孤兒,還沒見過我娘也沒跟她說過話。你日的時候能不能幫我轉告她一聲,我不怨她和我爹丟了我,讓他們……」

「你他娘閉嘴!」曹金棟吼叫著打斷他的話,「你人長得肥膽子也夠肥啊!這時候還能說笑?行!來人,給本少爺掌他的嘴,打掉他一嘴牙!」

雲松上來說道:「大少爺稍安勿躁,是不是大笨象偷的錢包還不好說呢,現在還沒有證據。」

「就是他乾的,肯定是他乾的,要不然他跑什麼?他心虛什麼?」曹金棟激動地吼道。

百姓們也紛紛點頭:

「就是,沒偷人東西怕啥?」

「誰偷東西誰心虛,大笨象明顯心虛了!」

「讓他下油鍋,炸他的手,讓他偷!」

雲松喝道:「福生無上天尊!都給小道安靜……」

「錢夾子已經沒有了。」大笨象突然說道。

這下子吵鬧的人群還真是安靜下來了。

他們知道有熱鬧可以看了。

都在屏息靜氣等著看老鎮祖法。

老鎮是深山裡的一座鄉鎮,以前皇帝當政的時候有皇權不下鄉的說法,鄉村這些地方沒有政府部門。

鄉里村裡出了違法犯紀的事都是以鄉規族規來懲治,由保長、族長、族老這些人來主持。

來的路上王有德跟雲松說過,偷盜這種事在城裡不算大事,因為一般不會有太大損失。

可是在鄉村卻是大事。

鄉民質樸膽小,往往不會直接就犯下搶劫殺人這種重罪,他們都是從偷偷摸摸開始做起。

偷的多了,就敢搶;搶不過了,就會殺!

所以鄉村要防範百姓犯下大錯重罪,往往會小罪大懲,將百姓的犯罪之心扼殺在小罪行上。

城裡巡警對偷盜的刑罰是關押幾天放走,老鎮的刑罰要嚴酷的多,是用蘸鹽水的皮鞭抽十下!

曹金棟聽了大笨象的話後也安靜下來,他難以置信的瞪著大笨象,然後加重語氣問道:「你說什麼?」

大笨象垂頭喪氣地說道:「那個西洋錢包,沒了。」

曹金棟勃然大怒,又奇怪的冷靜下來。

他上去抓住大笨象的手腕懇切地說道:「大笨象,本少爺知道你偷錢包是一時衝動,也知道你缺錢花,這樣,你把錢包還我,裡面的兩枚銀洋本少爺賞你了。」

大笨象搖頭道:「裡面沒有銀洋。」

曹金棟瞬間臉色難堪,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呀,錢包真讓你偷了!說,它現在在哪裡?」

大笨象道:「吃了。」

曹銀棟走上來愕然道:「這皮夾子雖然是魚皮的,但是鱷魚皮呀,你怎麼吃了?」

大笨象解釋道:「我把它給了外地來鎮子販貨的貨郎,然後換了十斤大餅吃了。」

「你說什麼?」曹金棟這下子著急了,他揮手去抽大笨象的臉,「你把錢包換給了外地貨郎?哪個貨郎?」

雲松上來攔住曹金棟道:「大少爺別生氣,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彆氣壞身子。」

他伸出手臂擋在曹金棟胸口,然後汗毛接著炸了起來。

曹金棟渾身帶著寒意。

不正常的寒意。

他正要細細觀察,這時候曹銀棟又上來攔住他:「真人,這事是我大哥的私事,麻煩您能體諒一下他……」

曹銀棟的手臂碰到他身上。

汗毛再一次炸起。

又是一股寒意出現。

雲松與兩兄弟糾纏在一起,大藥房的夥計和學徒們也跟著上手,頓時將大笨象給拉走了。

曹金棟著急的跟上去撕扯著他問道:「大笨象,錢包換給誰了?是哪裡的貨郎?」

大笨象搖搖頭憨傻的說:「我不認識,第一次見著。」

旁邊有人幫腔道:「鬧水鬼那天確實有陌生貨郎進鎮子來著,還被我們盤問過,他是外地口音,第一次來咱老鎮,然後得知鎮上鬧鬼又嚇跑了。」

聽到這話曹金棟趕忙回頭問:「那你們有沒有問出他家是哪裡?」

說話的男人說道:「他是個小貨郎,四海為家,到處販貨到處做買賣,山裡收皮貨賣到海邊換魚貨,就這麼瞎搗鼓……」

他越說曹金棟面色越難看,最終有些失魂落魄。

曹銀棟關心的扶著他問道:「大哥,你怎麼了?其實我記得你那錢夾子的樣式,要不然我托省城的朋友幫你看看……」

「你一邊去,用不著你在這裡假情假意!」曹金棟猛然暴怒。

他推開曹銀棟指著手下人吼道:「把這個死小偷給我吊起來!今天本少爺親自抽他!」

曹家正妻皺眉道:「你逞什麼能?鞭子在你手裡跟拂塵有什麼區別?讓會子手抽他。」

會子手就是雲松化作落頭氏時候見過的殺豬匠,是個粗壯結實的大漢。

他面黑如鍋底、滿臉絡腮鬍,大手上都是老繭,一半是殺豬刀磨的,一半是皮鞭子磨的。

老鎮鞭刑素來都是他負責。

聽到曹家正妻曹陳氏的話他走了出來,曹金棟沖他暴怒揮手:「用不著你、用不著!本少爺親自抽他,否則難解心頭之恨啊!」

「給我把他吊起來!」

大藥房外有一棵老槐樹,一群人用繩子綁起大笨象,然後脫掉他破衣裳將他給吊了起來。

眾人呼啦啦的跑出去圍觀,曹金棟揮舞一條牛皮長鞭狠狠的抽了起來。

藥房大院門內有人歪歪斜斜的跑出來,看到大笨象挨鞭子他大叫道:「不能打他啊,不是……」

「用不著你給我說情,我用不著你們可憐。」大笨象滿臉的滿不在乎,「反正我已經挨抽了,不用你窮六子說好話!」

跑出來的是窮六子,他聽了大笨象的話愣了愣,捂著臉坐在門外地上。

曹金棟咬牙繼續抽。

但鞭刑是力氣活,他抽了兩鞭子後便喘著粗氣停下了。

人群里立馬有人喊:「這麼腎虛?曹家從夥計到少爺都虛的很啊!」

曹金棟一聽這話急了,他咬牙拎起鞭子又抽了兩下子,然後徹底抽不動了。

曹傢伙計和學徒爭搶著上去接鞭子:「少爺你歇著,會子手用不著你了,老子讓你們瞧瞧什麼叫精力充沛!」

「我先來,我擅耍鞭!」

「你耍的是一寸長的小鞭,這個太大你耍不了!」

夥計們搶著掄起鞭子,饒是大笨象皮厚肉糙也被抽了個皮開肉綻,叫聲簡直能震得屋頂掉瓦片。

他們還要繼續抽,雲松走出來行禮說道:「福生無上天尊,十鞭子已經結束了,諸位施主停手罷!」

曹金棟不甘心。

雲松皺眉看向王有德:「王施主,這鎮子的規矩是祖宗傳下來的還是曹家臨時定的?」

祖宗之法不可變!

王有德比任何人都要熱衷於維護祖上規矩,因為這也是維護他的地位、他的統治。

他趕緊走出來揮手道:「都他媽媽的停手!沒聽見真人說嗎?十鞭子已經抽完了!」

曹金棟衝動地吼道:「沒完,今天要抽他五十鞭子!」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