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既死兮神以靈,魂魄毅兮為鬼雄。 第004章 錢眼兒

怎麼回事?

肯定是見鬼了!

親手驗證過的大金條變成一張銀票……

雲松就是用手裡油乎乎的雞翹臀去思考也知道大事不妙。

他沒有再動功德箱,而是迅速的分析這件事:

金條是王有德給的。

王有德說他這次來道觀專門為了捐香火錢。

捐香火錢這種事很常見,可是一出手一根金條就很罕見了。

太大方了!

即使有出手這麼大方的也應當是親自來捐,怎麼會讓朋友代捐?

所以,如果這根金條不是真金而是個麻煩呢?

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段子。

說是有人撿到了一張惡鬼操控的買命錢,誰花了這錢誰就會死,這人得知內幕後當機立斷將錢捐給了寺廟……

雲松意識到,如今好像段子成真了。

他又想到王有德寧願冒險趕夜路回家也不肯留在道觀的事,是不是這貨知道今晚道觀會發生不好的事,所以才執意要走呢?

也就是說。

王有德不是不肯留宿道觀。

而是不敢!

因為他知道自己給出的這根金條的底細,他口中的「我朋友」恐怕還真是他自己!

思索到這裡,雲松自語說道:「這麼來看,我那會感覺沒錯,我就感覺他哪裡有問題,結果被他用雞魚肉給搪塞了。」

「恐怕他當時慌張是以為我看破了他耍的花招,以為我看出了他捐獻的這根金條有問題!」

「這個畜生,真是狡猾,真是大膽,竟然欺負到道祖的頭上了!」

他憤怒的看向道君像正要向道祖告狀。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道君像的表情變了:

泥塑道君眉頭微皺、嘴角下抿,看起來比他還要憤怒。

雲松覺得不對勁。

以前道君像的表情是不怒而威,並不是真的露出憤怒之情……

現在……

現在天色已經黑下來了。

夜風吹盪。

破碎的窗紙嘩啦啦的作響。

香爐中的立香快要燒完了,裊裊輕煙中,一點暗紅孤獨的亮著。

雲松疑惑的看著道君像又掃了眼香爐,突然發現香爐中的三炷香已經燒完了兩炷,如今唯有一炷香還在掙扎。

一個念頭頓時出現在他腦海中:

人怕三長兩短。

香忌兩短一長。

眾所周知,三長兩短是打開的棺木。

棺木是由六片木材打造而成,上下左右四片是長木、前後兩塊是短料,所以整體合計是四長兩短,若是打開棺蓋便是三長兩短。

而一旦棺材開蓋,那往往代表要收人了。

同樣眾所周知,供神的三炷香有講究,分別代表天地人。

天地人齊頭並進才和諧,若是兩短一長,那往往表示天地消散,餘人殘存。

而沒有了天生地養,人又能殘存多久呢?

現在雲松燒給道君的三炷香,便是兩短一長,而且短的兩個直接短沒了!

毫不猶豫,他將功德箱往道君像懷裡一塞,自己卷了酒肉跑路。

他跑路不是為了逃避,而是要去全副武裝。

來到四目觀這幾天他為了尋找糧食,幾乎將道觀給翻了個底朝天,除了沒翻出來吃的,他翻出來挺多東西。

比如一柄磨出包漿的桃木劍。

比如一支帶青銅手柄的拂塵。

傍晚時候他與轆轤首發生的是遭遇戰,讓他沒有時間去使用這些武器。

現在鬼怪還沒有出現,他有時間去做戰鬥前的準備。

桃木劍掛在背後,拂塵掖在腰帶里,他還找到了好幾本道經。

月亮升起。

繁星點點。

夜晚已經到來了。

找到經書後他在卧室門口借著月光看了看,幾本經書封皮上都有名字:

《上清大洞真經》、《洞真太上八素真經》、《龍虎雙修養生經》、《玄女房中鎖陽經》、《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

看清經書的名字雲松大喜過望。

前幾天他光想著乾飯,所以找到經書後他知道這東西不能吃就沒有仔細研究。

現在來看,這道觀裡頭珍藏著了不得的東西!

他把幾本經書分類收好,一類被他塞進懷裡用來辟邪,一類被他藏進枕頭下留著日後學習修鍊。

從外到內武裝一通,雲松終於得以鬆了口氣。

他擼了一口大雞腿後給自己鼓氣:

「老子赤手空拳能打死轆轤首,現在有了神劍和拂塵兩樣法器相助,有得寶銀錢這個法寶,隔壁還有道祖坐鎮,哼哼,什麼妖魔鬼怪都不用害怕!」

似乎是為了回應他這句話。

他的聲音剛落下,叩門聲便響了起來: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響聲來自關閉的大門外。

不急不緩。

清晰而悠遠。

在院子里不住的回蕩。

雲松打眼往外一看,頭皮一麻:

有一扇大門本來被王有德給卸下來了。

但現在大門全關上了。

那麼它是怎麼關上的?

又是什麼時候關上的?

這兩個問題讓他心裡生出不妙的念頭。

而院子裡頭,敲門聲還在飄蕩: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隨著聲響來回蕩漾,一時之間他耳朵里全是敲門聲。

風聲沒有了。

風吹桃樹葉的聲音也沒有了。

白天晚上不停歇的山風凝滯了,桃樹葉子停了下來,全都古怪的向下垂落。

就像人死後垂下的手。

雲松握緊桃木劍看向大門,鼓起勇氣喝道:「是誰在敲門?」

沒人回答,敲門聲堅定的響著。

一如既往的不急不緩。

雲松又喝道:「天已經很晚了,道祖歇息了,想給道祖上香的話還是等明天好了。」

隨著他這句話響起,外頭依然沒人回應,但敲門聲突然加快了速度: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見此雲松冷笑起來,說道:「裝神弄鬼,可笑可笑!妖孽,小道隔門也能看出你不是人!你要進來那就推門進來好了,你敢進來,小道讓你原形畢露!」

敲門聲終於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乾巴巴的老邁聲音:

「伢子,我也隔門聞見你了,你來開開門,把門打開,它們都進去了,讓我們也進去。」

「我要找我的錢,你有沒有見過我丟的錢?」

聽到這話,雲松忍不住的提了提肛。

它們都進去了?

我們也進去?

誰們?

他握著劍凝神看向院子。

院子裡頭一如既往的死寂平靜。

但又好像熱鬧起來。

雲松沉聲問道:「你說『它們』都進來了,是誰進來了?」

門外聲音並不回答他,自顧自的接二連三響起:

「伢子,你過來把門打開,你把門開大點,開的大一點……」

「伢子,你來開開門,我知道你在屋裡,我有一件事問你,有一件事問你……」

「伢子,我的錢丟了,你有沒有見過我的錢?」

蒼老平緩的聲音一句接一句,腔調沒有起伏,語氣沒有感情。

異常詭異。

雲松心思一轉,問道:「你丟了錢?那你丟的是金錢、銀錢還是銅錢?」

蒼老平緩的聲音說道:「我丟的是紙錢,被你撿走了嗎?」

雲松不回答,又問道:「你丟的是黃表紙錢、鋁箔紙錢還是金箔紙錢呢?」

「我丟的——我丟的,對,我丟的是什麼紙錢呢?」

蒼老平緩的腔調終於有了一絲起伏。

趁著它陷入迷茫中雲松立馬再問:「你剛才說它們進去了,它們是誰?為什麼要進來?」

門外聲音下意識響起:「是送葬的、上吊的、水漂子,錢眼兒在裡頭……」

話說半截戛然而止,接著破木門大力的搖晃起來,門外的鬼開始咆哮起來:

「伢子,你真是狡猾,你算計我,你戲弄我,我要你的命!要你的命!還我錢來!把我錢還我!還我!」

白天被王有德一把就能卸下來的破爛木門這會卻變得充滿韌性。

它震動劇烈,好像有一頭瘋牛在外頭亂撞。

但也只是搖晃震動,兩扇門板始終死死的堵著門口。

雲松看到這鬼推不開門逐漸就大了膽量,他伸手沖門口比劃叫道:

「要我的命?好大的膽子!小道生是道家的人、死——那是不會死的!」

「你想要我的命?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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