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主?」
張奎眼神微動,「你的意思……他是上古時期,天元星的首領?」
神靈殘魂福生連忙拱手:「上仙所言沒錯,無極仙朝統御十二片星域,十二大仙王鎮壓四方,無數星辰,億億萬靈自然需要層層管轄,星主便是每顆星辰上的最高統領。」
「原來如此……」
張奎微微點頭,能夠擔此重任,想必手段不俗,怪不得一口怨氣化為仙孽,還能保留意識。
不過,即便是身份尊貴又如何,故鬼作祟而已,既然知道其藏身之處,就絕對不會放過。
張奎看了一眼四周,整片黑潮已經開始混亂,自己那些分身不僅阻住了攻勢,還揮動劍光開始到處追殺。
而在礦山腳下平原,雖然依舊是黑霧飛卷、山搖地動、炮聲隆隆,但形勢已徹底一邊倒。
吼!
護法猿神將發出震天怒吼,粗壯手臂上腕刃挑著一名怪異君王砸在地上,小山般的拳頭轟隆隆落下,頃刻就將對方打成肉泥。
而另一邊,另一名怪異君王也被五艘星舟圍攻,業火神炮轟得漫天冰塊碎裂。
短短時間內,七尊怪異君王只剩兩個,沒了仙孽戰旗控制,他們也恢複了瘋狂,死戰不退。
然而,隨著其他怪異君王死亡,一次次凝聚吞噬又被星舟打斷,黑潮不知不覺間早已開始混亂崩潰。
此戰勝利已無懸念。
張奎微微點頭,身形瞬間衝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西南方向黑霧中。
這是他在陰間第一次往西南更遠處探索,放眼望去,依舊是成片的黑色沙漠,怪石聳立的荒涼戈壁。
上古大戰後留下的遺迹也不少:
有長達百里的巨大裂縫,從上空看,就像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
被融成琉璃的整片沙漠、百里長的六指手印、連青銅塔都被徹底砸扁的陰府遺迹……
張奎看得心驚,許多痕迹即便是現在的他,也根本做不到,必然是仙人出手。
然而奇怪的是,雖然有零星陰間怪異四處亂竄,但飛馳數千里,形成黑潮的一個都沒見。
「怕是全被這傢伙收了……」
張奎一聲嘀咕後,祥雲猛然加速,很快,一片坐落在盆地中的巨大遺迹出現在眼前。
殘垣斷壁、黑色石殿,雖然經歷了數萬年,但從上空看,依舊能發現個規整的八卦,正是天元星陰兵營。
張奎兩眼日月光輪旋轉,通幽術洞照天地,立刻發現了不少蹊蹺。
八卦接連點的十幾座鎮魂塔,居然大半還在運轉,因此只有數十隻陰間怪異在遺迹中流竄。
而這座陰兵營,煞氣怨氣翻騰不休,配合地下陣法布置,不少地方都成了詭異之地。
比如左上方的巽位,惡風滾滾如厲鬼呼嘯,即便是神遊境踏入,不消片刻,也會被吹散神魂。
而在左側的離位,則是陰火熾盛,此火不見不聞,等你發現時,便已經肉消皮爛。
不少通道,都有骸骨堆積,更有損壞的青銅戰車……
這些東西有點眼熟。
將軍墓!
張奎看得若有所思。
此地遠比他所見過的禁地連接通道危險,種種跡象顯示,將軍墓甚至數千年來根本沒能走出這片遺迹。
這就有意思了……
那個仙孽常空分明可以掌控畸變的仙旗,卻任由將軍墓帶走,說不定某些傳承還是故意透漏出去。
他有什麼陰謀?
想到這兒,張奎即便發現一個詭異的氣息就在遺迹深處,也不著急進去,而是取出神像,喚出了神靈殘魂福生。
「和我說說這個常空。」
福生先是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陰兵營,隨後拱手道:「回稟上仙,常空原本是一名遊盪星海的散修,為人慷慨豪邁,聲名遠播,後來被乾吳仙王收服,又不知什麼原因,輾轉投入了長生仙王麾下。」
「他……是那種很少見的人,心懷憐憫,天元星一度在他治理下繁榮興盛,小神即便觸犯律法被投入神牢,心中也毫無怨恨。」
「那就怪了。」
張奎冷笑道:「照你所說,此人也算是個好人,為何要幕後作祟,掀起禍亂?」
福生啞然,「這……小神就不得而知。」
張奎眼睛微眯,「跟著!」
說完,大袖一揮闊步向前,同時一道道劍光如潮水般懸浮在身前。
有陰間怪異發現,瘋狂嘶吼著撲來,但路上就被劈成了碎片,肉身腐蝕稀爛。
有黑石殿堂中陰煞洶湧,神孽仙怨鬼影重重,潮水般劍光過後,連那些煞氣詭異之地,也清理的一乾二淨。
張奎看似闖陣,實際上數百道飛劍早已飛入黑霧,在上空布下封禁陣法,堵住了仙孽常空的所有去路。
這陰兵營好東西倒是不少,在龐大軍械庫中,堆滿了各色怨銅兵器和青銅戰車,有些已經腐朽銹裂,有些則轉變成了古器。
而讓他奇怪的是,營地內布滿了大大小小的高聳石碑,上面隱約有神道祭祀痕迹。
「那些是何物?」
張奎隨意問道。
福生看了看回道:「回稟上仙,陰兵統屬神道管理,大多為天元星陽世戰死修士,有人不願入輪迴,又沒能力轉生重修,只要通過招魂神碑,便可歸入陰兵營。」
「哦……」
張奎微微點頭,人族神道雖有護法神將,但卻沒有護法神兵,畢竟他沒時間一個個敕封,這東西倒是可以補上。
想到這兒,張奎劍光一閃,一座巨碑齊根消斷,被跳出來的寶蛤蟆大口吞下。
福生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他很想對張奎說沒用,但想到對方種種奇妙手段,心中也變得不太確定。
張奎一邊左右探查,一邊注意著遺迹中央那個詭異存在,快到旁邊時,身形一閃,龐大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遺迹中央。
營地中央是一座龐大的太極神壇,雖然被層層灰沙覆蓋,但還是能看到地下黑白二色。
這東西……
張奎微愣,這地下黑白二物給他感覺很熟悉,正是玄陰山上星舟核心太極球神材。
不過,卻是削弱版,如果說那太極球神材是黃金,下面這層就是摻了些金沙的土塊,甚至早已經靈氣盡失。
而在太極神壇中心,是一座和他獲得的天元星星軌有些相似,卻更加巨大的石雕。
一個閃爍不定的身影站在下方,背對他沉默不語看著天元星石雕。
怪不得不逃,原來已經到了消散的邊緣……
張奎眼睛微眯,心中升起了種種疑問,這傢伙到底有什麼目的?
不過自己恐怕問不出來,張奎靈機一動,給了神靈殘魂福生一個眼神。
福生一哆嗦,無奈飄向前方,嘆了口氣拱手道:「小神參見星主,不知數萬年過去,星主是否還記得小神?」
仙孽常空終於緩緩轉身,一半如陰間怪異的畸變身軀不斷扭曲,眼神瘋狂,而另一隻眼,卻冷靜淡漠。
「你還在……倒也是運氣。」
福生尷尬一笑,討好道:「星主大人,滄海桑田,仙朝已成過往,小神不知您發生了什麼,不過這位張教主福緣深厚,乃是大氣運者,不如與我同歸於教主麾下,說不定……」
張奎聽得無語,這廝絕對是個敗類,說出的話,也是味道不對。
「呵呵……」
仙孽常空一聲冷笑,「大道混亂,生在這個時代,生在這天元星,有什麼氣運,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幾年後一切皆空。」
幾年後……
張奎沉聲問道:「你什麼意思,福生說你也算良善之人,為何要驅使怪異作祟,阻我掃蕩陰間?」
「掃蕩陰間,哈哈哈……」
仙孽常空身形越加閃爍不定,就連冷靜的眼中也出現了一絲瘋狂,「陰間怪異算什麼,天元星早已是別人口中之物,我當然要出手,即便讓天元星重歸黑暗,也不想便宜了他們!」
「屁話!」
張奎大眼一瞪,「你說的是那些星空邪神吧,那又如何,大難臨頭,難不成我們閉目等死,即便不敵,死前也要殺幾個墊背。」
說到這兒,張奎眼中煞光涌動殺意,「你算老幾,有什麼資格替這天元星萬千生靈做主?」
旁邊的福生縮了縮脖子,
好嘛,一個比一個橫。
誰知,仙孽常空隨著怨氣消散,卻逐漸冷靜下來,兩眼盯著張奎,滿是憐憫和譏諷。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我即將消散於天地間,不勞你動手,走吧,勸你一句,什麼大業都是假的,趁還有幾年,快活一天算一天……」
「屁話真多!」
眼見對方身影已經變得模糊,張奎不耐煩問道:「到底什麼大難說說,不拼一把,怎麼知道解決不了?」
常空沉默,死死盯著他,忽然說道:「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