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血寺明王,隱藏禁地

明月蒼茫,天河浩蕩。

荒涼戈壁連著雪線群山,冷泉叮咚匯聚萬溪奔流。

天河水府,北疆州禁地,原本就地處偏遠,在人族神道建立,邊民搬遷到辰靈山下後,更是閉府修行不問世事。

若不是那雪山之巔,天河兩岸大大小小上古神魔雕像不時回蕩神秘聲響,誰也想不到這種荒涼的地方會有大量妖物修行。

夜風捲起雪沫,一道婀娜身影突然閃現立在山巔,額頭一枚菱形晶石,靜靜看著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

如果張奎在,就會發現這個少女,正是青州西南妖亂時認識的半妖少女傅鈺。

呼~

風聲響起,旁邊忽然出現一身著僧袍的小妖,滿頭白毛,眼睛血紅,卻是一雪貂成妖,身後還甩著大尾巴。

「傅師妹……」

僧袍小妖眼中滿是好奇,「聽說你和那神朝張教主是舊識,他當時沒吃你?」

傅鈺啞然失笑,「他又不是妖,吃我做什麼。」

天道輪迴,隨著張奎聲名響亮,其在底層妖族中也成了個一天要吃三隻妖的魔王。

當然,隨著神朝建立,這個迷信被破除,但在這偏遠的天河水府內,卻依然流行。

僧袍小妖抓了抓腦袋,一臉的疑惑不解,「聽說對方傳來消息要上門,各位壇主連夜商議,水府內人心惶惶,難不成要對我們動手?」

「師妹,你既與他相熟,到時可要求個情,放我一碼。」

半妖少女傅鈺微微搖頭,「那人心性兇狠,況且當時非敵非友,哪有什麼熟人之說,放心,波那羅壇主與其關係不錯,應該是有其他事。」

「只是我總有預感,天河水府的寧靜,今後怕是不再了……」

說著,扭頭看向了身後天河,幽水靜謐,山邊古老神魔像下,全是大大小小的寺院,而最大的一處寺院,燈火通明持續了一整晚。

大殿之中,百米高的妖佛雕像渾身金鱗,三眼獠牙,面色猙獰,眼睛淡然低垂,彷彿看著腳下眾生。

大大小小的蒲團上坐著身著僧袍的妖物,相貌各異,氣息飄渺渾厚,只是一個個眼中都帶著焦躁不安。

「龍華壇主……」

一名眉須皆白的狼妖語氣有些不好,「你當時說我等只需交好,便可免去打擾,怎麼那人又要登門?」

天河水府沒有府主,各寺廟設佛壇,壇主由大乘境擔任,曾經仙道盟約中的四目僧人波那羅正是龍華壇壇主。

波那羅微微搖頭,「我也不知對方來意,不過諸位放心,天河水府已與神朝達成協議,張教主此行或有他事。」

「那可不一定。」

一名雙頭蛇妖嘶嘶吐著蛇信,冷笑道:「聽說天閣群妖集結,顯然是有大動作,況且陰間的事大家都已知道,如今只有我們還未歸附,那人怎麼會安心?」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喧嘩能。

「說的沒錯,那黑河水府締結互不侵犯協議只比我們晚一些,那人還不照樣動手。」

「此言有理。」

「依我看,不如歸降?」

「說的什麼胡話……」

看著殿內一片混亂,四目僧人波那羅一聲嘆息,閉目不再說話。

他心中也有忐忑,仙道盟約中,元黃與褒無心對張奎言聽計從,只有他礙於身份,越來越遠,況且陰間之事一出,仙道盟約有同於無。

張奎會不會動手,他還真沒把握。

就在這時,一聲佛號忽然響起,隨後殿內出現了一身影,渾身血色,臨空盤膝而坐。

眾人一驚,連忙彎腰點頭,「參見明王……」

……

長風浩蕩,旭日東升。

張奎騎著肥虎騰雲駕霧,任由腳下雲海飛速後退,一邊悠閑拎起酒壺喝兩口,一邊盯著前方若有所思。

這世界從來就不安穩,天道混亂,所有人都在自保。

人族幾代王朝擺弄神屍,就連禁地也各有底牌,互相防備。

之前沒辦法,但如今神朝若要專心清理陰間,就要先將後方隱患排除。

神屍已成護法神將。

四洞之中,將軍墓和石人冢鎮壓著都天魔旗,已經破壞。

蠆國的荒獸卵成了死物,正被三眼巨人擺弄培育陰獸。

靈教孤懸海外,據褒無心說,有可能失落在陰間妖君殿。

而五水府中,靖江水府有偷來的龍珠,已在他手中。

瀾江水府佛母被煉化。

黑河水府的幻夢青銅鏡不可妄動。

雲夢水府水神被滅。

只剩下這天河水府,依舊情況不明。

他此行目的,正是要搞清楚此事,因為對方當時給面子,所以他也就孤身登門,先禮後兵。

不多時,已到了北疆州連綿雪山,從高處向下望,天河彷彿巨大明鏡,倒映著藍天白雲。

一道身影伴著黑煙陡然升起,卻是四目僧人波那羅,禮貌拱手淡然說道:「張教主大駕光臨,請隨我來。」

言語間,已見生疏。

張奎微微點頭也不在意,原本就是臨時盟友,如今大事重要,哪有那麼多計較。

跟隨四目僧人落下雲頭,就見天河旁邊一座座寺廟內傳來無數目光,張奎淡然一撇,所有目光頓時消失。

「張教主請隨我來。」

四目僧人波那羅帶路,領他來到了最大的一處寺廟內。

張奎抬眼,只見十幾名大乘境妖族僧人肅穆垂首,臉色淡然。

這些傢伙什麼意思?

張奎正好奇,就心神一動,看向了大殿,裡面有個深遠磅礴的氣機,竟然也是個距離成仙只差一步的妖物。

淡淡紅光一閃,一個身影已經出現在大殿外,卻是一身著紅袍,三眼四臂,頭戴血色毗盧帽的古族老僧。

這個世界,妖物可化形,但上古流傳下,還有許多古老種族,通常有人型異象,或三頭六臂,或青面獠牙,或身軀巨大,被稱為古族。

傳說人族也曾是古族一支,但實力弱小數量眾多,漸漸不被承認。

「張教主,久仰大名。」

這古族老僧微笑點頭,「老僧乃孔雀佛國血毗盧寺僧首,那迦。」

那迦明王?

張奎眼神微眯,他曾聽元黃說過,孔雀佛國也有眾多禁地,血毗盧寺就是其中最強的一個。

不過和神州不同,孔雀佛國境內人族稀少,大多是一個個古族部落聯合,崇尚佛法,奉各個禁地為主。

這傢伙來幹什麼?

這時,旁邊的四目僧人波那羅微微點頭,「張教主,我天河水府與血毗盧寺淵源深厚,教主有什麼可與那迦明王說,他的意見,我們都會遵從。」

「哦……如此也好。」

張奎面色淡然,心中冷笑,原來這天河水府是血毗盧寺的分支,手伸的卻是夠長。

兩人進入大殿內,石門轟隆隆閉上,唯有妖佛雕像斑駁,一點燈光如豆。

「張教主莫要誤會。」

頭戴血毗盧帽的老僧淡然微笑,「我等一心修習佛法度身,對神朝毫無敵意,教主此行有什麼要求,都可以商量。」

張奎也不廢話,沉聲說道:「神朝如今要面對天地大災,身後不能再留後患,天河水府可有鎮壓物,若是有,立刻解除,今後若想在神州結界內立足,必須登陸戶籍。」

「還有……」

張奎眼神變得森然,「你是如何偷偷進入神州結界,必須把話說清楚!」

原本只是要解除天河水府隱患,但對方竟然與旁國禁地勾連,那就不能留情。

更可惡的是,那迦明王這麼一個高手偷渡,太始竟然沒有發現,必須將這個漏洞堵住。

那迦明王沉默。

張奎眼中殺機越來越盛。

「張教主莫要生氣。」

那迦明王嘆了口氣,「張教主所說,我等都能答應,天河水府就此撤出神州,鎮壓物與此地陰間寺廟有關,也會一併帶走。」

「我是從陰間橫渡而來,只因此殿佛像藏有佛骨,才能遮掩通道波動。」

原來如此……

張奎微微鬆了口氣,神州結界雖然暫時攔不住大乘,卻能監視其動靜,甚至發動陣法鎮壓,出了問題可就是大事。

就在這時,那迦明王又忽然開口,「張教主,這些都不是問題,只是老僧有一事相求。」

張奎眼神淡然,「講!」

那迦明王緩緩抬頭,眼中帶著一絲期盼,「他日,若教主能登上月宮,修復仙門,還請放我等通過。」

「仙門?」

張奎眉頭微皺,忽然想起了陰間月亮軌道上,那個巨大的青銅門。

「沒錯。」

那迦明王神色有些激動,「此乃天地大秘,也就不瞞教主了,陰間星空,詭異莫測,唯有通過仙門,才能通行各界。」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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