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黃他們從未見過這般景象,周圍星光暗淡,那旁大的黑影極遠又極近,彷彿從宇宙黑暗深處而來,穿越了歲月的長河。
而當那雙綠色的眼睛睜開時,整個夜空都被遮掩,陰暗、死寂,無數瘋狂的祈禱聲在他們腦中響起,更有某種低沉的號角越來越響……
「啊……呃呃……」
即便在龍骨神舟法陣護罩內,元黃他們也是雙目無神看著天空,張大的嘴巴發出無意識的聲音,渾身皮膚開始漸漸變得慘白……
「什麼東西!」
神嶼城內,張奎猛然站起,兩眼圓瞪,顧不上正在煉化修復的鎮魂塔,瞬間飛身而起。
轟!
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危機,直接就是全力以赴,露出通天徹地的法相虛影,日月星袍,高冠大袖,攪動風雲變幻,撥開天地黑霧,向著黑暗深處而去。
無助……陰暗……死寂……
即便在這天機混亂的陰間,萌頭術也推算出各種危險,神魂震蕩,周身皮膚針扎般刺痛。
張奎面色陰沉,直接壓制住了萌頭術,他經歷危險數不勝數,從來就不是遇事就躲的人。
幽朝軍隊實力最高者是大乘巔峰,根本不會弄出這般動靜,而且給他的感覺,像極了玄陰山那次。
天外來敵!
張奎咬牙再次加速,他如今修為已達凡俗巔峰,成仙只剩一層窗戶紙,兩眼日月光輪旋轉,即便在這陰間,也能望到百里之外。
漫天陰霧層層散去,很快,眼前出現了一幅詭異景象:
茫茫戈壁灘上,幽朝大軍烏壓壓一片,綠火幽幽如萬鬼出巢,匍匐在地狂熱祈禱。
而在那緋紅色的星空之中,中央祭壇一道綠光直衝天際,連接著一個巨大的扭曲黑色漩渦。
張奎只是看了一眼,腦海中就立刻出現龐大仿若星海的黑影,伴有無數嘈雜聲音響起。
「滾!」
張奎一聲怒喝,腦海黑暗深處,星辰連接成的銀色蓮台瞬間光芒大作,將這股邪惡意念驅逐了出去。
玄陰山時,他還中了招,額頭長出三隻眼,硬生生挖去,如今卻能輕易驅逐。
但現在情況非常不妙。
護法猿神將半跪在地上,雖然仙奴之魂強大,但看起來抵抗得也十分艱難,根本無法做出反擊。
而另一邊龍骨神舟上,群妖早就跪倒了一地,他們眼中已經滿是狂熱,皮膚詭異地開始蒼白,如同死屍。
「護法神將,收!」
「龍骨神舟,撤!」
張奎沒有絲毫猶豫,捏動法訣,護法猿神將頓時化作漫天金光消散,而龍骨神舟也化作一道金光,載著快要入魔的群妖飛速撤到了他的身邊。
就像被突然打擾的癮君子,甲板上群妖瞬間瘋狂。
元黃臉色變得極度扭曲,盯著張奎吼道:「我看到了仙路,我看到了仙路,別阻我!」
「長生,長生!」
「一切,神是一切!」
所有人都變得狂熱而陌生,恐怖的氣息衝天而起,竟然不顧一切準備向張奎出手。
「仙路……我看是死路!」
張奎一聲冷哼,雙手變幻法訣,瞬間用出了解厄術。
清冷的神光揮灑而出,彷彿在這昏暗陰間降下一場甘露,將龍骨神舟籠罩。
張奎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不過解厄術能解一切詛咒,只能暫且一試。
清涼安詳的神光中,元黃他們漸漸安靜下來,雖然不再狂暴,但一個個依然眼神獃滯,口中不斷呢喃著怪異的語言。
張奎兩眼神光大放,通幽術下,可以看到這些人的神魂中心向外,甚至肉身都被一種慘綠色的神力污染,解厄術雖然能清除一部分,但卻無法根除。
「哈哈哈……」
中央祭壇上,烏亞大祭司一邊跪拜一邊瘋狂大笑,「他們沐浴我神的光輝,遲早皈依,你是什麼東西,竟妄想驅散我神神力,螻蟻豈可與皓月爭輝!」
「聒噪!」
張奎面色陰沉,伸手一揮,龍骨神舟瞬間往神嶼城撤去,隨後捏動法訣,兩眼太陽神火轟然而起。
烏亞大祭司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尖聲叫道:「你要幹什麼?」
張奎兩眼已全是太陽神火,森然冷笑:「曝日術!」
轟!
一輪大日出現,原本昏暗冥冥的陰間瞬間一片白茫,熾熱的光線烘烤著大地,空間嗡嗡震動,空氣中原本若有若無的慘叫聲消失,只剩下呼呼得熱風鼓噪。
張奎出手時,烏亞大祭司已經感覺到不妙,收起祭壇領域,拚命護住大軍。
直通星空的綠色光柱消失,那個邪神力量投射形成的巨大黑色漩渦也瞬間散去。
光線漸漸暗淡,烏亞大祭司滿頭大汗緩緩睜開了眼,驚恐地看了看張奎,又看了看四周。
儘管有祭壇力量護佑,幽朝大軍也倒下了一片,大部分辟穀境和一些天劫境士兵兩眼只剩下焦黑窟窿,連腦漿都被燒空,剩下的人也竭力打坐抗衡。
東洲怎麼會有這種人!
烏亞大祭司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張奎問道:「你是……」
「曝日術!」
轟!
恐怖熾熱的光線再次瀰漫整個空間,戈壁灘上的黑沙原本早被烤化,這次更是冒起了泡,待凝結後,估計又是巨大的黑色琉璃面。
光線再次暗淡。
「你……」
「曝日術!」
轟!
熾烈的白光中,烏亞大祭司徹底膽寒,覺得眼前這人就是個瘋子。
祭壇力量嗡嗡作響,似乎也被壓榨出了潛能,但即使在領域力量護佑下,還是有大批士兵慘叫著化為了飛灰。
不行,快逃!
烏亞大祭司肝膽欲裂,在刺目白光中瘋狂揮舞雙手,用出最後力量。
「幽影挪移術!」
嗡嗡嗡,祭壇震動更加劇烈,咔嚓,原本光滑如同黑玉的祭壇甚至裂開了一道裂縫。
但一道綠色幽光也瞬間從祭壇中心向外擴散,甚至在曝日術白光下也能看清。
綠光迅速收縮,砰得一聲,剩下的幽朝軍隊瞬間消失。
光線漸漸暗淡,周圍黑霧又籠罩了天空。
張奎喘了兩口氣,連續三次曝日術,法力消耗也是不少,但呼吸間就恢複了大半。
但若是可以,再來三次也可以。
他的想法很簡單。
若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管他什麼邪神怪異,若一個曝日術不行,就多來幾下。
可惜沒想到的是,幽朝這邪神祭壇,竟還有如此功能。
不過想來也要付出不少代價,要不他們早就跑了。
張奎看了看周圍,百里範圍內一片荒涼,就連那些陰間怪異都跑得無影無蹤,也不知幽朝軍隊去了哪兒。
暫時顧不上搭理這些傢伙,張奎轉身往神嶼城飛去。
當務之急,是要確保元黃他們的安全。
很快,他就趕回了神城。
為防止意外,龍骨神舟只是停在附近曠野上,元黃和褒無心他們已經昏倒在地,神魂中,那詭異的慘綠色神力雖然還在,卻不如剛才那麼活躍,顯得有些死板。
張奎眼神微凝,伸手一揮,神庭鍾分體頓時金光四射出現在曠野上空,太始威嚴金身法相闊步而出。
「穰災術!」
「解厄術!」
隨著張奎雙手捏動法訣,身後太始也舉起了巨大金色雙手,兩道神術共同施展,金光轟然灑下。
隨著一陣耳語般嘈雜的聲音遠去,元黃他們體內的慘綠神力也被徹底清除乾淨。
張奎鬆了口氣,隨後望向遠處天空,眼中滿是凝重。
不說上古仙朝那些畸變的力量,這些「天外來敵」應該都是某種恐怖的存在,可以通過祭壇將力量投射到遙遠時空。
即便沒有親身降臨,這些力量之詭異,普通生靈也根本無法防範。
按照這種情況發展,今後必然會一個個對上,必須想辦法避免,畢竟他不可能每次都出現救援。
想到這兒,張奎微微搖頭,操控龍骨神舟回到了神嶼城。
幽朝軍隊被他用曝日術核彈洗地,已經十不存一,當務之急,還是要將剩下的鎮魂塔修繕完成。
而且,要將此地好好布置一番……
……
昏暗黑霧籠罩,破敗荒涼的峽谷中,黑沙滾滾,到處都是呻|吟聲。
幽朝殘餘軍隊全部集中於此,那些小祭壇在第二輪曝日術時,已經撐不住破碎,唯有中央祭壇還在,卻出現了個近十米長的裂縫。
「他到底是什麼人!」
烏亞大祭司已經徹底暴怒,艱難站在祭壇上,面色猙獰,瘋狂地怒吼。
雖然耗盡祭壇大半力量逃走,但代價確實十分嚴重,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