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調兵遣將

……

孫傳庭凝神靜聽,對李定國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放過,對於李定國之名,他早已經知道,親眼見到李定國之後,其英武、銳氣,清楚感覺到的朝氣和進取之心,更是讓他欣賞。

從最初七百騎兵,但現在三千騎兵,雖然有隆武帝暗中支持,糧餉戰馬優先撥付的優待,但李定國自身的能力更為關鍵。

若沒有李定國。大寧怕是難有現在的安寧。

除了李定國,坐在角落裡的劉文秀,也讓孫傳庭多看了一眼,作為李定國的副手,劉文秀的名聲漸漸也傳了開來。

……

李定國之後,孫傳庭又一一詢問四位蒙古國公,吳三桂,佟翰邦,劉耀仁,王光恩等各部的準備情況,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孫傳庭肅容站起,開始發布軍令。

——哈刺慎右翼蒙古國公普札布,率哈刺慎右翼三千騎兵為大軍前鋒,明日一早即刻出發,為大軍開路,張家口塞外三部為左右翼,大明主力騎兵和三千秦兵為中軍,大軍浩浩蕩蕩,兵分三路,馬步兵齊進,往義州殺去。

「此戰首要目標為攻取義州,其次降服察哈爾等部,令其無法再助紂為虐!第三,解救義州錦州周邊的漢人包衣,破壞建虜的屯田,令錦州建虜,無法再自給自足。」

「本兵奉陛下旨意,征討建虜,進者賞,退者罰,違令者斬。本兵帳下,沒有懈怠之兵,不容懈怠之將,眾軍謹記!」

最後,孫傳庭威嚴說道。

「謹遵令!」

眾將包括四位蒙古國公在內,一齊抱拳領命。

史可法等軍機,亦是躬身。

……

第二日一早,孫傳統統領大軍,往義州殺去。

只見馬蹄滾滾,旌旗如雲,人馬鋪天蓋地,沉寂了很多年的遼西草原之地,忽然就沸騰了起來。

……

義州。

察哈爾親王府。

聽聞明軍大舉來襲,林丹汗之子,剛剛被建虜冊封為察哈爾親王,年僅十五歲的阿布奈不但不懼,反而是興奮起來,他拔出腰刀,用稚嫩的聲音喊道:「好啊,敢犯我察哈爾,看我殺明人一個片甲不留!」

說到察哈爾蒙古,其自頗有來歷。

察哈爾蒙古是蒙古四大部之首,元朝中後期時號稱蒙古中央萬戶,是蒙古大汗的直屬部落,察哈爾部落也成為蒙古各部落的宗主部落,為成吉思汗的黃金家族一系直接執掌。

1604年,13歲的林丹於繼承蒙古帝國第35任大汗,他立誓要統一蒙古,重現先祖成吉思汗的輝煌。

只可惜志大才疏,不但沒有能統一蒙古,反而徹底敗壞了蒙古。

1634年夏秋之際,連連兵敗,喪失部眾的林丹汗病死於青海大草灘。

1635年,被多爾袞大軍包圍,走投無路的林丹汗的遺孀及長子額哲率領余部奉「傳國玉璽」,投降多爾袞,蒙古獨立政權徹底宣告滅亡。隨後,蒙古各部奉皇太極為蒙古可汗,並尊呼為「博格達徹辰汗」,清朝皇帝兼任蒙古可汗,統治蒙古的二元身份至此開始,直到滿清滅亡。

因為察哈爾蒙古的不同身份,建虜對察哈爾蒙古非常提防,擔心再出一個林丹汗,因此自從收服之後,就想方設法將其分解,不過即便如此,察哈爾蒙古也依然是一個大部。

林丹汗之後,其長子額哲被封為察哈爾親王,但沒幾年,額哲就死了,親王的爵位落在了林丹汗的次子,也是遺腹子的阿布奈的頭上。

初生牛犢不怕虎,阿布奈今年剛剛十五歲,什麼事情也沒有經過,不知道明軍的利害,對麾下兵馬的戰力,也沒有了解,只是自傲於自己成吉思汗後裔的「尊貴」身份,時時想要建功立業,隱隱地,已經有其父林丹汗,志大才疏的樣子了。

前番烏克爾河之戰,建虜徵調察哈爾蒙古,但阿布奈年紀小,不到十五,沒有被准許親征。

聽聞烏克爾河失敗之後,阿布奈十分不甘,認為如果是自己領兵、帶兵的話,就算不勝利,也不會落的失敗。

阿布奈一直想要證明自己,但苦於沒有機會,現在明軍大舉來襲,他終於可以領兵出戰了,他如何能不興奮?

阿布奈興奮,但身邊人卻是清醒,知道明軍已經不是過去,此番前來的又都是明軍精銳,領兵的更是孫傳庭,絕對不好對付,於是勸道:「王汗,明軍勢大,還是應該立刻向英親王求援。」

「不用,我自迎戰之!」

阿布奈豪氣無比,舞了舞手中的長刀,彷彿已經斬下了一顆明軍人頭,眼中不由放光,口中大聲的拒絕。

阿布奈不求援,但義州城中,除了阿布奈,還有五百建虜披甲兵和一千名漢軍旗,他們可不聽阿布奈的命令,聽聞明軍大軍來襲的消息後,連忙向錦州急報……

……

原本,義州在錦州的北面,大明如果兵出山海關,從寧遠進兵,收復錦州,那義州就是錦州的後方,可持續不斷的為錦州提供和支援,當年,建虜能長期圍困錦州,靠的就是在義州的屯田。

但現在,大明從蒙古草原出兵,直插錦州後方,義州反倒是變成前線了。

……

錦州。

原總兵府祖大壽的府邸,現在的英親王府。

「抓腰,用力,反手!」

後院里,一個精壯的漢子正在教授兩個少年摔跤,他不停的說著動作要領,時不時的還會親自示範,秋日的陽光照著他的臉,他臉色四方,鬍鬚濃密雜亂,受過刀傷的右耳在陽光下非常明顯。

……

前院正廳里。

黑壓壓地站滿了人,頂戴花翎一片。

「南軍尼堪這是欺我錦州無人啊!」

阿濟格正在怒吼。

但和過去中氣充足、聲震瓦梁不同,現在他的聲音不但氣弱,而且每說罷一句話,就會劇烈的喘息幾口,如此方能繼續。

堂中靜寂,建虜漢軍旗大小將領,屏氣凝息,沒人敢說話。

只有阿濟格憤怒、粗重的喘息聲在堂中回蕩。

「告訴都克喀禮和阿布奈,緊守義州,本王率援兵,不日就到!」阿濟格叫道。

都克喀禮,原正白旗護軍統領,但因為在兩年前李定國擊潰喀喇沁左翼的突襲中,無所作為,救援不力,致使草原兵敗,哈刺慎右翼投向明國,事後論罪被多爾袞連降兩級,現在率五百披甲兵,駐在義州,明軍大舉來襲的消息,就是他急急通報阿濟格的。

站在阿濟格身前不遠,鑲白旗護軍統領,充任議政大臣兼內大臣的伊爾登猶豫了一下,抱拳道:「王爺,今日山海關劉肇基往寧遠運兵,目的不明,寧遠的馬科蠢蠢欲動,其前方騎兵,數次侵擾我松山,探尋道路,像是有侵犯我錦州之意。不可不防啊。奴才以為,王爺您宜坐鎮錦州,統領全局,義州救援,交給奴才就好了。」

「不錯。」

漢軍大臣張存仁也急忙拱手:「殺雞焉用宰牛刀?王爺坐鎮錦州即可,義州還是交給我等。」

阿濟格哼了一聲,斜眼瞥著伊爾登和張存仁,他知道,兩人最擔心的並不是山海關和寧遠的明軍,而是他的身體,原因很簡單,錦州城池固若金湯,是明軍歷時十幾年,耗費無數錢糧打造,乃遼東第一堅城,就是山海關和寧遠的明軍傾巢出動,也奈不了錦州分毫。但自從渤海所戰役之後,他遭受重創,身體一直都沒有恢複,到錦州城中休養還好,一旦帶兵出征,風餐露宿,金戈鐵馬,說不得他舊傷就會複發,一旦他有意外,錦州一線必將慌亂,伊爾登和張存仁不敢直接勸,只能用寧遠明軍的異動來提醒。

「哼!」

阿濟格重重哼了一聲,說道:「劉肇基馬科循規蹈矩,資質平平,本王一根手指就能對付他們,義州的李定國,那個逃到喜峰口練騎兵的吳三桂,才是南軍真正的敵手,何況還是孫傳庭領軍,阿布奈又年少無知,眼高手低,跟他死去的老爹一模一樣,不堪大用,你們去了,未必能壓住他,所以非本王親自出馬不可!」

「……」

見英親王將話說的這麼明白,伊爾登和張存仁不敢再勸,只能躬身聽令。

「傅勒赫!」阿濟格叫。

「兒在!」

阿濟格的次子,愛新覺羅·傅勒赫急忙出列。

「你留守錦州,不必搭理劉肇基馬科的多般動作,即便明軍圍了松山,你也不必管,待我回來處置即可。」

阿濟格又看張存仁:「張存仁,你留下輔佐。」

「嗻。」張存仁領命。

「伊爾登,額爾赫圖,佟圖賴!」

「在!」

三人出列。

佟圖賴是漢軍正藍旗固山額真,去年到今年,一直隨阿濟格駐守錦州,額爾赫圖則是錦州城內,蒙古八旗都統。

「你們三人隨我出征,」阿濟格擺手:「即刻去準備,等我將令,隨時出發!」

「嗻!」三人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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