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到深處不能已。
男人的手指逡巡過微瀾全身各處的柔軟和美麗,他緊緊抱著她,兩人一起輕輕顫抖,**像漲落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湧來,又像突如其來的火山爆發,天搖地動,連沉睡的靈魂都為之撼動,直到子夜時分,偌大的卧室才慢慢消了動靜。
瀰漫在空氣里的濃情氣息,卻是怎麼都消不去。
困意漸重,陸遇止卻一刻都捨不得閉上雙眼,懷裡的女人枕著他的臂彎安靜地睡著,那張絕美的臉幾乎讓他移不開目光。
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呢?有時你覺得她純真如嬰童,白紙無暇不諳世故,可在那樣的時候,她卻懂得回應他。
陸遇止原本只是想淺嘗輒止,可根本抵不過她的甜美,微瀾只需稍稍主動,他便乖乖繳械投降。
他到底存了私心。
要想得到一個女人的心,便先得到她的身體。
他等不及,也是因了另一個男人的緣故。趙熙寧,陸遇止預感這會是一個很強大的對手,更何況,他們長相幾分有相似,也難保她對自己的親近也存了這一層因素。
他陸遇止,根本不屑從別人身上謀得這樣的「好處」,他總得做些什麼,來證明他對她意義獨特。
他會是她的第一個男人,陸遇止唇角微微勾著笑,親了親她的眼睛,「當然也會是惟一的一個。」
睡在夢裡的女人無知無覺,任男人輾轉親吻著。
天亮了。昨日下了夜雪,枝上壓了一層薄薄的晶瑩,那紅艷的梅也裹了半身白衣,半露著嬌羞的花朵。
微瀾睜開眼睛,慢慢側過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她同他離得那麼近,鼻尖幾乎對著鼻尖,她幾可細數他濃密的睫毛……
男人的眼皮動了動,先是露出一小條細縫,不一會兒那雙深邃的眼睛便全露了出來。
微瀾睜大眼睛看他,他也眼睜睜看著微瀾,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只有風吹帘子帶進來的光影在兩人間飄動。
陸遇止揉揉眉心,沉聲問她,「昨晚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聽起來又低又啞,字字入耳,像一把鈍鈍的刀,微瀾腦子也是一片空白,然而目光緩緩地從他臉上掃過,她驚奇地發現,男人的薄唇不知受過幾番凌虐,竟微微腫了起來,視線繼續下移,他的睡衣有些松,露出了大片胸口,那鎖骨處竟是紅痕點點……
她湊近去看,那紅痕越看越像人的牙齒……咬出來的。
天,難道她醉酒了還會咬人嗎?
微瀾羞愧得無地自容,「我……我不是……故意的。」
其實她也疼……尤其是兩腿間……真奇怪啊,醉酒的話頭疼很正常,可那個地方……怎麼也會這麼疼呢?
難道他也咬她了?
男人看著她輕咬紅唇的嬌俏模樣,全身的熱血又開始沸騰,四處蔓延,最後彙集成災,可不能夠,她受不了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要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陸遇止聽了這個這麼沒有誠意的答案,冷笑了一聲,「這世上還沒有人佔了我的便宜後能全身而退的。」
微瀾有點兒委屈,「昨晚……我好像也沒有……全身而退啊!」
男人極力忍著笑,故意冷著臉說,「昨天晚上你說口渴,抱著我一直不肯放……」他嚴肅的模樣,彷彿自己被佔盡了便宜。
微瀾對那事懵懵懂懂,因醉著,也想不起來具體發生了什麼事,她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臉,心底又羞又亂地想,因為自己口渴,用了他教的解渴方式,所以他的唇才會腫起來嗎?那鎖骨上的紅痕……又是怎麼回事?
手突然被男人捉住,微瀾嚇了一跳,「你幹什麼?」
陸遇止把戴在自己尾指上的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她手指纖細,男戒顯得有點大,他往下按了按,最後還是妥協了。
從床頭桌上取了一條銀鏈子,將戒指穿進去,戴在她脖子上,輕輕「噠」一聲繫上暗扣,陸遇止一氣呵成地做完了這些動作,然後看向她,「你要對我負責。」
葉微瀾愣了一下,瞪大雙眼看著掛在胸口的戒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在跟我求婚嗎?」
母親說過,父親送了她一個戒指,然後兩人就結婚了。在葉微瀾的印象里,送戒指就是等同於求婚。
可他們明明連戀愛都沒有談過啊……而且她咬了他,不是要她負責的么?那這……到底是誰負誰的責?
好亂……她腦袋還疼著,根本理不清楚。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覺得呢?」
微瀾眸含迷茫地望著他,陸遇止摸摸她的頭,輕嘆一聲,「你什麼時候才能……」
你什麼時候才能在那方面懂點事?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接著是王管家沉穩的聲音,「少爺,您醒了嗎?老夫人想見見葉小姐。」
「知道了。」
「你奶奶為什麼想見我?」
微瀾這性子陸遇止倒是喜歡得緊,雖然時時被堵得心慌意亂又無處發泄,但多少怕她在奶奶面前出什麼小亂子,這是他最敬重的長輩,自己看上的人自然是希望奶奶也能打心底疼愛。
陸遇止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大概她老人家想知道把她孫子睡了的女人的長什麼樣子吧?」
微瀾很快捕捉到關鍵字,她驚訝地問,「我睡了你?」
「你現在在誰的床上?」
「你的。」
「那不就是了,」男人存心同她胡攪蠻纏,眉頭都不皺一下,歪理一大堆順口拈來,「你睡了我的床,我又在床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也順便把你睡了?」微瀾有些懂了,她喜歡趴著睡覺,昨晚可能沒壓著床,壓著他睡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好吧,她承認,自己確實睡了他。
陸遇止沒想到微瀾這次這麼好哄,摸摸她的頭,「先去洗漱吧。」
在「睡」的問題上,兩人的意見達到了高度的一致,然而,他們彼此都不明白對方對「睡」的內容的理解。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起前往陸老夫人獨住的宅院,傭人告知老夫人在焚香沐浴,他們便坐在客廳等。
桌上擺了瓜果和細軟的點心,陸遇止見她早餐沒吃多少,便拿了一塊桂花糕遞到她唇邊。
低頭便可聞見那揉碎的桂花香,微瀾微微張開嘴咬了一口,口感清軟,甜度適中,很合她的口味,不消一會兒便整塊下了肚。
陸遇止又為她倒了一杯清茶,「嘗嘗,這是碧螺春。」
微瀾注意到案几上攤開了一本抄寫的佛經,「你奶奶信佛?」
男人突然想到那個老僧人說的話,又想到她從小的境遇,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這糕點還要不要再來一塊?」
微瀾搖搖頭,她早餐向來吃很少。
大約十分鐘後,陸老夫人終於出現了,陸遇止立刻站起來走過去,扶住她的手,「奶奶。」
老夫人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視線越過去,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明艷動人的女子,思忖著這便是讓孫兒上心的那位葉家三小姐了。
她活了這把年紀,閱人無數,眼光越發精毒,這女子的皮相是世間少有的嫵媚,甚至有些偏妖艷了,可那雙清澈的眼眸,偏偏又靈動逼人……陸老夫人大步地朝她走過去。
微瀾只覺得這位老人家一來,空氣里就帶著一種淡淡的禪香味,令人感覺很舒服,連頭疼似乎都稍有緩解,她微微一笑,「陸老夫人。」
她鮮少有同長輩接觸的經驗,不免有些拘謹,陸遇止也看在眼裡,心也不由得捏了一把。
「遇止,」老夫人的目光淡淡地看向桌案,面無表情地說,「人老了,眼睛越發不中用了,那佛經只抄了大半,剩下的,你拿去替我抄了吧。」
陸遇止知道奶奶這是故意支開自己,他深深地看了微瀾一眼,便拿了那捲佛經進了內室。
陸老夫人見自己孫子眉頭緊皺的模樣,忍不住有些發笑,她又不是母老虎,難不成還能把他心上人吃了?
「今年多大了?」
「22歲。」
這個問題微瀾並不陌生,陸遇止的母親也這麼問過,不過……她抬頭看過去,老人家面上掛著笑意,看起來很是慈祥,心中不由得疑惑,這老人頭髮全白,可面容又不似有那麼老。
「陸老夫人,您今年多少歲了?」
老夫人被她這樣一問反愣了一下,隨後朗聲大笑,「我……」她用手指比出一個手勢,「小女娃,我今年整整八十歲了。」
「真厲害!」微瀾由衷地感嘆道。八十年,那是多麼漫長的一段歲月?她媽媽也只在這世上活了三十三年。
陸老夫人一改之前的嚴肅,親昵地拉著微瀾的手同她說話,「你是第一個這麼稱讚我的人……」她說著說著,不禁眼眶微微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