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寒先生,請問你願意和你眼前的這位溫千樹小姐合法親熱嗎?」
霍寒倚著門,嘴角先是微微揚起, 而後笑出了聲音來, 他蹲下身, 把容容的小玩具車調了個頭,它載著花兒扭著屁股往回走了。
溫千樹挑眉:「怎麼?」
他走過去, 把她攬在自己臂彎里,以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繁繁,第一次是你霸王硬上弓, 我也沒把持住,認了。可求婚這種事, 怎麼也得交給你男人來吧?」
「所以,這次的合法親熱申請先駁回。」
溫千樹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很多時候,她還是很樂意配合他所謂的「大男子主義」,畢竟這也算是一種情趣。
「好吧, 聽你的。有些可惜呢, 日曆上說今天宜求婚。」溫千樹挨上他, 感覺到腰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低頭看他外套口袋,這形狀看著不像煙盒,還要更小些,會是什麼呢?
她一邊和他說話, 一邊把手往他口袋裡探進去,輕而易舉就摸到了一個絲絨盒子,意識到那是什麼,心彷彿漏跳了一拍。
原來早就準備好了在這兒等她呢。
戒指是霍寒拜託省廳的同事買的,今天下午才拿到手,本來預備著明天求婚,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
溫千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心裡卻偷著樂,戒指都買好了,卻被她搶先求了婚,不知他此時會是什麼心情呢?
兩人進了屋。
桌上的筆記本屏幕還亮著。
溫千樹拉他坐下,倒了一杯茶,「屋檐都修好了嗎?」
她也不過是隨口一問,這個男人親自出手哪有修不好的道理,聽說家裡的圍牆都是他砌的,十多年了都沒出什麼問題。
霍寒點點頭,目光落在水果籃上,紅通通的柿子格外顯眼,「好吃嗎?」
溫千樹拿了一個遞給他,「挺好吃的,你試試。」
他也不伸手去接,只用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看她。
她把柿子送到他唇邊,他啟唇,在她以為他要咬上柿子時,他飛快地偏了一下,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吻,趁著她閃神之際,這才吃起柿子來。
溫千樹深深吸一口氣,「甜吧?」
「還好,」霍寒說,「我吃過更甜的。」
如果他說這話時,視線沒有盯著她的唇,她會以為這是一句不能再普通的話。
繞是溫千樹,也情不自禁地紅了臉。
霍寒三兩口就吃完了整個柿子,他不經意掃了一眼屏幕,「這是什麼?」
「基金會的策劃案。」
溫千樹趴在他背上,「幫我看看。」
不過,要一個理科生來看這些會不會……太過分?再說就算是學神,也離開學校好些年了……
霍寒沒說什麼,只是點開了瀏覽器,搜索起基金會的策劃案來,他有時一目十行地掃,有時又看得特別細緻,還在本子上寫筆記。
溫千樹的所有心思都被他的一手好字勾了去。
字如其人,沉穩持重,筆畫銜接間,又隱約看得出一絲行雲流水的飄逸。
「有幾個小問題。」
她收回心神,「哪裡?」
霍寒用滑鼠一一點出來,解釋給她聽,「這個地方措辭不夠嚴謹,應該用……」
溫千樹鬆了一口氣,看來學神的地位屹立不倒了。
講解完幾個問題,霍寒喝了兩口茶,「這份策劃案還是拿去給專業人士過目一下比較妥當。」
她確實是這麼打算的,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院子里點了燈,柔光穿過花木透進來,在窗台上斜橫著疏影。
「霍寒,你再給我寫封情書吧。」
她的膚色如雪般白,輕咬下唇,清澈的眸子里,鎖住的是他看得失神的目光。
霍寒輕咳一聲,重新拿起筆,在乾淨的紙上寫起來。
她看到他寫了「溫千樹」三個字。
呼吸一滯,目不轉睛地跟著他筆尖。
頂格是她的名。
再空兩格:你願意嫁給霍寒為妻,和他共建家庭、生兒育女,一生一世風雨同舟嗎?
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洶湧而出的某種情緒。
霍寒還在寫:A願意 B非常願意 C一萬個願意 D千萬個願意
她「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選哪個?」大概是第一次,他難得有些緊張,在桌下握緊了拳頭。
不是說寫情書嗎?怎麼變成了婚書?
溫千樹努努嘴:「勉為其難選個D吧。」
他:「這麼勉強啊?」準備把紙疊好,「那就算了。」
「哎——」溫千樹阻止,「哪有這樣的哪。」
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勾起唇角笑,聲音帶著說不出的蠱惑,「願意嗎?」
「千萬個願意。」
他終於滿意了,回過頭去和她親吻,還分心去口袋裡掏戒指,沒成想撈到了一把空氣。
霍寒:「……」
之前放這的戒指哪兒去了?
溫千樹忍住笑意,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唇,這才鬆開,雙手搭在他肩上,「怎麼了?」
求婚成功,戒指卻不見蹤影,這已經夠霍寒鬱悶的了,何況身後的人嚴絲合縫地貼緊過來,他搖搖頭,「沒什麼。」
「你在找這個嗎?」
她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霍寒看到她掌心裡的戒指,可不就是自己準備用來求婚的那枚?什麼時候又被她變戲法似的變過去了。
他又好氣又好笑,彈了彈她額頭,「怎麼會有你這麼不浪漫的女人。」
溫千樹理直氣壯地回,「要什麼浪漫,我有你就可以了。」
甜言蜜語容易使人耳根軟。
霍寒笑著把戒指推進她的無名指,和想像中一樣尺寸適合,還格外襯她膚色。
溫千樹這才認真看了起來,這個牌子的粉鑽系列很有名,也出奇的貴,一枚夠買他手上戴的十枚了,他倒真是捨得給她花錢。
「還忘了件事。」
霍寒又拿起她早上給容容畫紅花的水彩筆,捉了她的手,在食指指腹塗了一圈,指著「婚書」上「千萬個願意」那處,「畫個押吧。」
如他所願。
溫千樹畫押完畢,霍寒就把「婚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好像怕她會反悔一樣。
她打趣:「這麼寶貝啊。」
「全身家都在這兒了。」能不寶貝嗎?
她聽得心裡甜滋滋的。
這才是甜言蜜語第一流啊。
溫千樹低頭查了查日曆,明天日子不錯,「霍寒,我想要蓋著西安市的戳的結婚證。」
莫名的執念。那是他成長的城市,意義獨特。
霍寒:「我打算等見過你媽媽以後……」
「萬一我媽要是不同意就不領了?」
他毫不猶豫:「照樣領。」
「那不就得了,」溫千樹說,「反正遲早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兩人就來到民政局,順利成為了第一對登記的新人,半個小時左右就走完了全部的程序,溫千樹把兩本新鮮出爐的結婚證壓在心口,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似乎腳步都在飄。
頭頂上陽光溫暖,略微刺眼,她抬手擋了擋,「真成了?」
她做過很多和他有關的夢,可從來都沒有想過到結婚登記這一環,太遙遠了。
「走吧,」霍寒扶住她的腰,「霍太太。」
「接下來要去哪裡?」
他笑,「隨便逛逛。」
這一隨便就逛進了西安交大,霍寒本科時的學校。
天氣已入秋,薄薄的涼意裹著房頂、牆角和草地,遍地都是金黃的落葉,一路都是景。
擦肩而過的年輕面孔,男生騎著車,女生坐在後面,面上帶著羞澀,四處瞅一眼,終於輕輕地抓住了男生的外套……
愛情穿行在漫天的秋光里。
兩人繼續往前走,前面地上有人用落葉擺了個心形,四周還留著幾根彩色蠟燭,應該是告白現場?
「霍寒,我們拍張照片吧。」
溫千樹鬆開他的手,沒一會兒就把一個女生帶了過來,把手機交給她,「麻煩你了。」
「沒事沒事。」
她拉著霍寒在落葉前蹲了下來。
女生從屏幕里看他們,這兩人是明星嗎?顏值好高啊,而且看起來特別般配。
溫千樹微笑,「可以開始了。」
女生問:「你們不用擺什麼pose嗎?」雖然這樣蹲著就已經很賞心悅目了。
溫千樹比了個「OK」的手勢。
「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再來一張。」
溫千樹湊過去,唇壓在霍寒側臉上,他先是一愣,然後寵溺的笑意從眼角漾開,兩人眼神相對,如同蜜糖般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