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我很想你。
確定他是喝醉了。不然,不會這樣吐露出深藏的心聲。
酒後吐真言。
淼淼怔了許久,一顆心如同泡在春日湖水中,柔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遙在美國的那些日日夜夜,他也曾想起過她么?
原來,這從來就不是一場她自以為的單相思。
淼淼鼻尖發酸,眼眶透紅,朦朧視野中,床上的男人似乎已經睡熟了,眉心仍皺著,她伸手過去把那處撫平,又牽起他的手,慢慢送到唇邊,學他曾做過的,在那修長的無名指上吻了一下。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大概就要栽在他手上了,而且是心甘情願地栽。
淼淼用熱毛巾幫霍斯衍擦了臉和脖子,又在他腰間搭一條涼被,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等他呼吸漸漸均勻後,這才拿了睡衣進浴室。
洗著頭髮,淼淼忽然想起來,床被霍斯衍佔了,那今晚她睡哪裡?
第一念頭是,肯定不能睡床上。他們雖然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但沒有親密到可以同床共枕的地步,而且她昨晚剛做過那樣一場夢,如今又美色當前,嗯,很危險的。
思維逆向過去,他睡了她的床,她也可以去隔壁睡他的床啊。
這個想法很快被否決了。
萬一他睡到一半,口渴要喝水怎麼辦?又或者,不小心踢了被子,著涼了?
思來想去,淼淼還是決定去睡客廳的沙發,她洗完頭髮,泡澡時,又開始糾結了,要不要穿內衣?穿的話睡覺很不舒服,如果不|穿的話……霍斯衍和她同一屋子呢,萬一明天早上撞見,多尷尬是不是?
舒服和尷尬之間,淼淼僥倖地選擇了前者,她一般五點多鐘就醒了,而霍斯衍向來起得晚,在他醒來之前再把內衣穿上不就得了?
完美。
淼淼擦乾身體,穿好弔帶睡裙出去,穿過客廳進了卧室,霍斯衍還保留著之前的睡姿,連手的位置都沒變,她在他眉心親了一口:「晚安啦,男朋友。」
然後關燈,輕手輕腳地出去。
夏季的深夜,空氣里沁著絲絲涼意,淼淼把落地窗開了一半,裹著薄被單躺在沙發上,大概是卧室里那人的存在太讓人安心,她剛合上眼,睡意就如潮水般席捲而來,很快就跌入黑甜的夢鄉。
凌晨三點半。
月光皎潔,陽台上的綠植在涼風中窸窸窣窣地擺動葉子。
霍斯衍因頭疼醒了過來,他打量著四周陌生的擺設,在黑暗中沉思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裡應該是淼淼的卧室,翻身下床,找不到拖鞋,他光腳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蜷在沙發上睡著的淼淼。
桌上開著一盞小夜燈。
女孩子的肌膚沁著柔光,如同上等美玉的質地,一條細長的腿從被單里伸出來,睡得太熟,嘴巴微微張著,胸前有著徐徐的起伏。
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隨著一呼一吸瀰漫開來,侵佔了呆站著的男人的所有感官,他深邃的眸底也映著光,看著她,以自己也難以想像的溫柔。
自從右手受傷後,緊接著的是夜夜失眠,後來發展到只能靠安眠藥或酒精入睡。
人生將近三分之一的時間都撲在醫學上,可笑的是,最後他卻連一把手術刀都拿不穩了。
終究意氣難平。
漫長的夜,對那時的霍斯衍來說,似乎是永遠走不到盡頭的。
直到回國,在那個烏雲蔽空的午後,她像一道光,再次闖進了他灰濛濛的生命中。
沒有人知道,甚至連霍斯衍自己也難以斷定,淼淼對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可她的再次出現,重新點燃了他的希望,讓他在不甘不平的夾縫中得以喘息,更是得以克服了心魔,沒有憑著一時衝動,和霍家那些人來個魚死網破,他最陰暗的一面就這樣被照亮,因為她,他沒有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為權勢利益喪失底線和良知的霍家人。
霍斯衍的臉隱在半明半暗中,表情看不真切,他安靜地站了一會兒,走到沙發前、燈光下時,眼神已悄然變溫和。
他彎腰,連人帶被單抱了起來,步子很穩地進卧室,把她輕放在床上。
淼淼聞到熟悉的氣息,蹭了蹭枕頭,繼續迷糊睡去。
霍斯衍長身立在床前,虛攏著右手手指,先前抱起她時,手從她腋下穿過去,他回憶著那種過分柔軟的觸感……是不是……
這時,淼淼突然一腳踢開了被單,V字領的睡衣下若隱若現的兩顆珠粒,直直地映入他眼中,驗證了他的猜測,還有翻卷著的裙擺下,那一截白皙纖細的腰身。
霍斯衍以前的冷情克制,幾乎沒有抵抗,全化作了洪水猛獸,如數聚集在小腹處。
眼前是他喜歡的女生,是他的女朋友,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他不可能心如止水,沒有絲毫慾念。
食與色,是人的本性。
在霍斯衍即將跨過危險線時,殘餘的理智阻止了他,男歡女愛固然合情,卻不該是在這種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發生。
他深吸一口氣,等身體從緊繃狀態轉向緩和,這才蹲下身來,重新幫她把被角細細地掖好。
等了幾分鐘,淼淼安分地睡著,沒有別的動作,霍斯衍走出去,拿起她放在客廳桌上的鑰匙,回了隔壁屋。
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酒氣不算太重,但也不好聞。
半個小時後。
霍斯衍沖了個涼水澡,平息體內的燥熱後,他換了一身深藍色菱形格睡衣,再次回到淼淼卧室。
不出意料,這次她換了個趴著的姿勢,把被單壓在身下了,大片後背全露了出來,牛奶似的白,大概是平時喜歡運動的原因,骨肉格外勻稱,蝴蝶骨線條優美,連脊骨珠都清晰可見。
且不說經受這樣的誘惑是多麼大的考驗,霍斯衍作為醫生的習慣又犯了,這個睡姿不僅會對心臟形成壓迫,也有可能加重腦部缺血,還會造成眼壓過高,導致醒來後出現短暫性的視力模糊。
他把她身子調整回正面,哪怕再小心,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親密的肌膚碰觸,所以他的動作顯得十分僵硬,指尖像燃著一團火,燒得手心起了一層薄汗。
他拖了把木椅坐下來。
短短的時間裡,淼淼改變了好幾次睡姿,伸腿伸胳膊轉身,總想著把被單弄掉,最嚴重的一次是半邊身子幾乎懸空,側個身就會掉到床下。
霍斯衍無奈地把她弄回裡面去,她還要再翻出來,他只好輕輕地在她旁邊躺下。
感知到外邊有阻礙,淼淼非但不安分,反而像激起鬥志一樣,想要翻山越嶺,先是一條腿搭上去,接著是胳膊,後來整個人都貼在了霍斯衍身上……
霍斯衍被撩撥得起了火,偏偏這又是男人意志力最薄弱的時候,他隱忍得厲害,額上青筋隱隱出現,氣息也產生了微妙變化。誰知淼淼趴了不到三十秒,又嫌棄他身上硬,睡著不舒服,草草收兵回城了。
他平躺著,既輕又緩地呼出一口悶氣。
某個部位,已然有了反應。
接下來,她倒是一覺安分地睡到了天色蒙蒙亮。
窗外,太陽還只是一團亮光,淼淼的意識回籠,感覺到頭下枕著的東西怪怪的,她睜開眼,就看到一條不屬於自己的手臂,立刻嚇了一大跳,緩緩側過頭,一張放大的俊臉就近在咫尺間。
她捂住嘴巴才沒有尖叫出聲。
霍斯衍?!
他怎麼……
不對,她怎麼睡床上來了,還枕在他肩上?
完全沒有記憶,她昨晚滴酒未沾,難道是工作壓力太大,夢遊了?
「醒了。」閉著眼的男人啞聲問道。
醒著的?!
淼淼頭皮陣陣發麻,剛冒出的想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悄悄跑出去的念頭,頃刻間煙消雲散了,她乾脆坐起來,被單滑落,堆到膝蓋,垂眸一看,瞬間漲紅了臉,又火速把被單扯起來,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霍斯衍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顯然也是看到了什麼。
兩個明明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成年人,像失足男女一樣沉默相對,彼此的眼神若有似無地對上,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周圍彷彿密布了無數易燃物,只需要一點火花,便足以引起燎原大火。
淼淼抱著被單,小聲問:「你抱我進來的?」
霍斯衍「嗯」一聲。
淼淼心想,要不要解釋一下他為什麼會在她這邊?如果解釋的話,勢必跳不過拿不到他家鑰匙這個環節,她真的很努力嘗試過,可他的西裝褲口袋太緊了,她的手似乎還不小心碰到了,呃,其實也不知道是不是……
她像被燙著一樣,迅速收回了手。
唔,換個安全的話題好了。
「我昨晚給你擦臉時,你不僅拍掉了我的手,還罵了髒話。」
聽著女朋友的控訴,霍斯衍微微怔愣:「抱歉,我可能以為還在國外……」
那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