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為了增進與同學們的友情,從最後一排的座位上跳起來喊道:「加我一個加我一個!」
於是,眾人散發出了看見腦殘的目光。
有個很牛逼的人說過一句話,一個人在某一時刻做某件事會有2046種結果。而楚楚每次的結果都是最壞的那個無疑。
她每次都會抽到大冒險,例如模仿腦白金廣告,邊唱邊跳對外大喊我是豬。對窗外大喊「我好寂寞啊。」
喊完最後一句話,沈上時一臉惋惜的看著她道:「看出來了。」
楚楚:「……」
沈上時聰明一世偶爾也有栽進去的時候:背起你認為最丑的姑娘唱豬八戒背媳婦。
楚楚驚慌道:「卧槽,別看我!」
於是,眾人拍著巴掌給沈上時和楚楚伴奏。
遊戲繼續進行。楚楚看向玩得不亦樂乎的沈上時,由於剛才那輪大冒險的懲罰,他輸得把風衣和毛衣都脫了,只剩下裡面的白襯衫。她在他旁邊,可以清晰的聞到他身上那股混雜著煙味的淡淡清香。外面的陽光很清澈,他的笑容很好看,笑眼彎彎,乾淨又溫暖,和他那妖孽又陰險的性格截然相反。
他或許不是一個好男人,或者說是好人,但是他絕對是個好老師。
「老師,您為啥這麼大歲數了都不結婚呀?」
楚楚聽到這個問題後立馬從思緒中抽出來,腦海里立馬亮起了前方高能反映的字。那八卦之心再度燃起。
原來是沈上時抽中了真心話,卡片上寫的是:回答所有人最好奇的問題。
沈上時正襟危坐,咳了一聲道:「這遊戲太不科學了,如果我一個人玩難道我要回答自己最好奇的問題嗎?」
……這世界上也不會有人一個人玩真心話大冒險啊老師!
「不要逃避問題,沈老師~」楚楚眨著大眼睛一臉狡黠的對沈上時笑道:「對待祖國的花朵們要誠實哦~」
「你是么?」
「……」
沈上時挑眉道:「好吧,我坦白。因為在我心裡一直有個重要的人。」
「您為什麼不追她!」學生們的眼眸都唰地一下亮了起來,跟大燈泡似的。燈泡,是個好東西,也是某人一生的陰影。
「因為她不喜歡我啊~強扭的瓜不甜嘛。」
「那她是誰?」
「這都第三個問題了啊小子。」
楚楚聽到這裡,忽然對沈上時所說的那個女孩產生了強烈的好奇,接著她進行了一系列的腦補,妄圖揣測沈上時究竟喜歡啥類型的。爆嬌女王,d罩御姐還是呆萌蘿莉?
就在這時,一句混雜著韭菜味又極其尖銳的嗓音打斷了楚楚的思緒。遊戲就在突如其來的年級主任孫雅莉的一句:「四班的學生能不能有點素質?午自習都吵到別班的同學了!沈老師,您出來一下。」後結束了。
大家意猶未盡的散開了,楚楚扒著門縫看向外面,孫雅莉正在批鬥沈上時不起好作用,不配為人師這件事。
沈上時為難道:「孫老師,我有個建議可以提么?您以後在教導我之前能別吃那麼多韭菜么?」
楚楚笑尿了……
沈上時就是要在四班製造這樣一種氛圍,玩的時候酣暢淋漓,學的時候心無旁騖。楚楚也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融入進了四班,同他們一起上了戰場。那時她才發現『順其自然』這個詞蘊藏著人間的真理。她沒有刻意為之,沒有矯揉造作,沒有蓄意討好,她就是用她最原始的姿態和真誠的心去面對只比她小三四歲的同學們,然後在不經意的談笑間成為了朋友。現在的她對待任何人和事情都會以這樣的心態去面對,不像在楊羽面前,要扮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甚至有點不像自己。就像媽媽對她說的那句話,本該是你的東西誰也搶不走,不是你的東西即便你爭取也得不到。
再一轉頭,清澈的陽光灑滿房間,沈上時站在講台前,對她莞爾一笑。
放學後,楚楚急匆匆地上樓梯的時候碰見了正在下樓梯的楊羽,她想都沒想,很自然的跟他打了個招呼,因為她當時腦子裡想的全是:沈上時這死渣男究竟有什麼急事讓自己趕緊過去啊!煩爆了簡直。這回,懵的人是楊羽了,他看到這麼有朝氣的楚楚時,第一個念頭是:她這麼快就從失戀里走出來了?她難道已經忘記我了嗎?而且,她好像變得比以前更漂亮了……
突然間,他的心裡湧上一絲後悔。也許,在這段感情中失敗的人是他自己,而不是被拋棄的楚楚。
楚楚推開辦公室的門時,看到沈上時坐在他的辦公桌前唉聲嘆氣,她還是頭一次看他這德行。於是她幸災樂禍的湊上去問:「發生啥事了?快說出來讓我高興一下。」
「老爺子給我安排了相親……」
「啥?」
事情是這樣的,楚楚的外公在電話里對沈上時說,他給沈上時安排了四場約會,據說這四個還未出閣的大黃花閨女都是外公學生們的女兒,外公聽說後便靈機一動,要將她們介紹給沈上時。外公說這是看他討不到老婆覺著他可憐才大發慈悲幫他的。外公還說了,如果他不去,就別想再從他那拿到一本秦腔畫本,一張都沒有!
楚楚想不到,外公竟然會用沈上時的本命來要挾他,這招可真夠……損的!
「其實這是好事啊沈老師!」每次楚楚叫沈老師的時候,都有那麼點諷刺的意味。
「沒準真有個貌似天仙的姑娘來拯救你這剩男呢!——不對,要真有個好姑娘跟了你,豈不是把人家糟蹋了?」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那要不我給你介紹幾個男人吧,各種類型應有盡有~包您滿意~」
「我現在還不想談對象。」
「難道你想一個人過一輩子么?還是說你在為誰守身如玉呀~」楚楚促狹的笑了笑。
「就當是吧……」
「不過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給我無聊的生活添點樂子么?沈老師你太有自我犧牲的娛樂精神了!」
「幫我快速解決戰鬥!」
「你那麼毒舌,拒絕幾個人對你來講易如反掌啊。」
「嗯,我把她們罵走了,她們跟你外公說了,倒霉的還不是我?你這次幫幫我,我請你吃煎餅,管夠,怎麼樣?」沈上時滿眼期待的說道。
楚楚不屑的白了他一眼:「煎餅就想打發我啊?至少得是鹵煮好嗎!」
「……瞧你這點出息吧。」
翌日是星期六,北都冬天的霧靄隨著季節的變幻一點點褪了色,湛藍的天空彷彿是用畫筆塗上的一抹油彩,濃郁得似乎能滴出顏料。微風拂過臉頰,清清涼涼,春泥的香氣撲鼻而來。這種柔軟澄澈的嶄新,是於寒冷冬天裡死後重生的,所以看上去是那麼的堅定無疑。
楚楚坐在咖啡廳的一個角落裡,她戴著將自己半張臉都遮住了的墨鏡,又立著一本八卦雜誌假裝在看,她時不時的歪著腦袋從雜誌後面露出一隻眼睛看向不遠處的沈上時。
沈上時的模樣……看起來是那麼的頹靡不堪。
沒過多久,一個身穿黑色正裝,氣質幹練,身材纖長的女人昂首挺胸的走到沈上時面前。楚楚從微型vox耳機里清楚的聽到了女人的聲音:「沈先生對吧?您好,我叫於嫣。」她的聲音很冷硬古板,就像是排列整齊的數字。
沈上時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這時,一個男服務生走了過來,將菜單遞給了於嫣。她沒有看菜單,直接說:「我要一杯黑咖啡。」
還沒等沈上時說話,她便道:「我相信沈先生這個年齡相親的次數也不少了,我同您一樣。所以我們還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環節,直入主題吧。」
沈上時點了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於嫣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像新聞播音員似的,語氣沒有一點波動的道:「首先,您月收入多少?」
「五千,有獎金的時候是六千。」
「您有房嗎?有車嗎?如果沒有,您準備什麼時候在北都買車買房呢?按您的工薪水平,您覺得多久可以在多長時間以內在北都五環內買到至少一百平米的房子呢?還有,您對您未來的事業有什麼規劃么?說實話,教師這個行業我不太看好,賺的太少了。」
楚楚心想,您這是來相親的嗎?
「您別怪我這麼直接,婚姻都是要建立在經濟基礎上的,您說是么?」
「嗯,現在的女孩大多數都是你這個思想。可是我沒車也沒房子,存款不到六位數,而且我屬於胸無大志那類人,只想安安分分的做個老師,真是不好意思了。」
於嫣笑了笑,道:「那看來我們沒有緣分,對了,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熱騰騰的黑咖啡剛被服務員端了上來她就起身離開了座位。這女人跟她外表一樣的雷厲風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於嫣走後,沈上時看向不遠處的楚楚,可憐兮兮的對著麥道:「我被甩了……」
「……」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