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禿頭大哥下令,同幾個手下一起對楊羽拳打腳踢,楊羽只得抱著頭大喊求饒。而沒有一個人敢去阻撓。
楚楚緊張的咬著唇瓣,十指不由自主緩緩收攏,指骨發出『咯咯』的響聲,手背綳得雪白。
「打到還錢為止!」
「——救命!救命!梁音,梁音!……」
漸漸的,楊羽求饒的聲音竟然帶著哭腔。
楚楚雙瞳微眯,看向梁音,此時的她還是垂著頭一動不動,唇瓣上的口紅似乎掉了色,她的嘴唇變得乾裂,瘦小的雙肩好像在微微顫抖,她臉上的表情很奇特,好像在努力用偽裝的平靜去覆蓋住心裡的恐慌和無助。
——梁音,你看清楚他了嗎?你所愛的人,你從我身邊搶走的人是多麼骯髒不堪。你難道還要和這種男人在一起么?你還願意懷胎十月為他生孩子嗎?我真的應該把當初他跪在我偽裝的白月腳下乞求我別離開他時的模樣錄下來,讓你徹徹底底的看透他。
有那麼一瞬間,楚楚回想起,在她們很小很小的時候,梁音總被一些同齡孩子們罵是沒人要的醜八怪。然後,楚楚就會攥緊拳頭去和她們拚命,把他們趕走,最後也把自己弄得傷痕纍纍。
但是現在,她不會像以前一樣了,再也不會了。
——梁音,用你那些用來炫耀的錢去拯救你愛的那個人吧!
「梁音,你不是很有錢么?現在拿出來啊!你就眼看著他們在外婆的生日聚會上鬧?!」二姐義憤填膺說道。
「是啊!再不拿錢就真出人命了!」二姨焦急地說道。
這些日子財務公司一直堵在梁音的家門口,並在他家門口灑油漆,寫上『還錢』的字樣。他躲在家裡不敢出來,每天過著夜不能寐食不知味的日子。他連續幾天無法入睡,有時困到實在支撐不住的時候會倒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但只要稍微有點動靜就會將他驚醒,整個人瀕臨崩潰。他曾經跪在梁音面前乞求她幫幫自己,梁音抱著他的頭,輕輕的撫摸著他毛茸茸的短髮,眼淚不停的在眼睛裡打轉。
這幾日,梁音很冷靜的在思考,她要麼就拿出自己的積蓄幫楊羽還錢,但這是她為自己下半生的榮華富貴所攢下的錢,用身體和尊嚴換來的,她怎麼能為了一個男人而拋棄榮華富貴呢?
就在梁音琢磨該怎麼辦的時候,楚楚媽媽的一句話讓她覺得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她可以什麼都不用失去了,她不用再艱難的做決定了。
「老公,要不然……我們先把錢借給他們吧。」楚楚的媽媽在徵求楚楚爸爸的意見。
楚楚的爸爸很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
「梁音,小姑這張卡里錢不多,你先把利息還給他們。」
一直沉默不語的沈上時慢慢悠悠站起身,一隻手插著兜走向那禿頭大哥,問道:「你們老闆是誰。」
「你丫管得著么?」
一邊,那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笑眯眯的對沈上時文縐縐道:「俺們老闆是道上的龍爺,請問先森找俺們老闆有何貴幹?」
「龍信是吧,行。」說著,他掏出手機撥號碼。這時,那禿頭大哥以為沈上時要報警,急忙伸手要去奪他的手機。
沈上時不慌不忙的側身並擒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臂一扭,背在身後,禿頭大哥頓時動彈不得。
「你他媽放手!操!放手!」那禿頭大哥好像很痛的樣子……
沈上時沒搭理他,左手一用力,他嗷的一聲叫了出來。沈上時將手機放在耳邊,道:「喂?小龍是吧,我是上時啊,聽說你開了家叫好運的財務公司是吧?呵呵,當然不是我借錢,是我侄女惹上了他們。您是派人過來把他們領走啊還是怎麼著?嗯行,請我吃飯就不用了,給我備兩條好煙就行了,我就這麼點愛好。成,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嗯,你等會。」
而後,沈上時鬆手將他放開,他將手機給禿頭大哥遞了遞,示意他聽電話。禿頭大哥看了他半響,有些不敢置信的慢慢接過手機。
也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什麼,過了一會,那禿頭大哥臉色慢慢變成了煞白,不停的對電話里的人說「是,是,好的,我知道了,是。」
良久以後,他畢恭畢敬的將手機還給了沈上時,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滿臉堆笑道:「哎呦,我真他媽有眼無珠,冒犯了沈爺的人,我該屎,該屎。」他一邊說著一邊抽自己嘴巴,還滿臉的笑容。
看來這人不光吃,次不分,四,十也不分……
沈上時背過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回去跟你們老闆說,三天後我侄女就把錢如數奉還。」
「是,是,那啥,我們先回去了,您吃好喝好啊,有事您找我,我叫李四兒,您應該聽說過吧?就是罩咱們這一帶的四爺。哎呦,我又他媽說錯話了,怎麼能在沈爺面前稱爺。」
「沒聽說過,真不好意思,我不問世事已經多年,就跟龍信還有點交情。行了,回去吧。挺好,挺能玩命的,我看好你。」沈上時一臉讚許的點了點頭。
「那不叨擾沈爺了,各位吃好喝好啊。」說著,禿頭大哥帶人離開了包間。楚楚頓時鬆了一口氣,旋即,她看向奇葩們的臉色,他們的面部上混合呈現出敬佩、仰望、驚訝和痴呆的表情。好像是一個智障兒童看見超人從窗前飛過。
驚魂未定的楊羽從地上狼狽的爬了起來,唯唯諾諾的對沈上時道:「小、小叔……謝,謝您。」
沈上時看著他惋惜的嘆了口氣,理了理他凌亂的衣襟道:「小子,我跟你講啊。這事要發生在大街上而不是老太太的生日聚會上,我肯定抄起傢伙就跟他們干。」
「是,是。我知道錯了。真是多虧了您……」
「我的意思是,誰幫你我抽誰。」
「……」
沈上時回到座位後,又點上了一根煙,這時大家都在對他表示由衷的感謝和稱讚。而楊羽和梁音半死不活的坐在那不說話,當然,也沒人想和他倆說話。
「小叔,您路子真是野,這幫人都壓得住,我現在真是服您了。」
「上時你真是黑道白道的人都認識啊。」
「小沈,你該不會以前是……在道上混的吧?」
「說什麼呢!上時可是軍人出身。」
四周如寒冰的氣氛在頃刻間融化,氣氛漸漸在親戚們的七嘴八舌中舒緩開來。沈上時的唇邊還是掛著招牌式的笑容,他永遠都是這樣,無論是面對詆毀還是稱讚。就像以前地中海校長對他說:「又有學生投訴你了啊,說你在學校抽煙影響不好。」
「嗯。」
或者是——「這次你們四班全年級考試第一名,你獎金最多啊。」
「行。」
——「沈老師,您又評上優秀教師啦,恭喜恭喜啊。」
「啊,能借個火兒嗎?忘帶了。」
有句話叫寵辱不驚,說的就是他了。
楚楚向他抱拳,正色道「沈爺,以後小的就靠您罩了!」
「別介,我可罩不住你,你太大了,不是自稱c杯嗎?」
楚楚紅著臉使勁掐他大腿根。
大家都在努力地營造出喜悅的氣氛,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外公一直在綳著臉,不說話。眾人見外公如此,便說著說著就不說了,都尷尬的閉上了嘴。
氣氛又急轉直下。
過了良久以後,外公終於開口:「楊羽,小音,你能不能說說,怎麼會招惹上那些人?」
那語氣很和藹,像是在問一個小孩犯了什麼錯一般。
「我相信你們是有苦衷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楊羽忽然站了起來,他神態凝重的說道:「對不起外公,這件事和小音無關,都是我的錯。之前,我爺爺奶奶和我叔叔住在一起,但是就在不久之前,我嬸嬸把他們二老從家裡趕出來了。更可惡的是,我叔叔背著我爺爺偷偷把我家的老宅子給賣了,現在我爺爺奶奶無家可歸了……」他的眼神中彷彿有淚光:「我從小父母不在身邊,是我爺爺奶奶把我帶大的,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流落街頭……我更不能向梁音開口借錢,我只能向財務公司借錢,給我爺爺奶奶貸款買個房子,讓他們能安度晚年。」說著,他趕忙將眼角的淚水揩了揩。
這時候梁音恰到好處的對楊羽道:「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呢……我怎麼會不借給你錢呢?再說,你也可以把爺爺奶奶接到咱家來住啊,你真傻老公」
楚楚看著這倆演戲的樣子,完全石化了。她真是想不到,楊羽和梁音竟然會來這麼一出,用所謂的孝心感天動地,洗白自己的罪過。
——行,你倆可真棒,真不愧是一對。
聽了這麼一番話,眾人都對他表示理解。二姨竟然還假么假事兒的說:「你現在是我們的親人,親人就是要互相幫忙的,以後有事你直接開口。」
楚楚想,真會說話,剛才你們幹嘛去了?
外公點了點頭,重重的嘆氣道:「唉,你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啊。」旋即,他慷慨說道:「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