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葉微因開始有妊娠反應了,而且很嚴重,每次吐完,她都感覺自己已吐了黃水,膽很疼。她的胃口更是差到一定的程度,一天一小碗米飯已是最大限度。這樣的日子折騰了七八天,賀遲遠終於看不下去了,每天中午回家親自下廚給葉微因做飯,迎合她的胃口做。

都說孕婦難伺候,一會一個樣,變化多端。昨晚說好要吃三黃雞,等第二天賀遲遠中午回家買了雞,葉微因不想吃雞了,改成想吃牛肉了。賀遲遠又不得不再去一趟菜市場。多虧賀遲遠從小獨立慣了,燒菜做飯手到擒來,葉微因完全不用插手。

葉微因被賀遲遠像祖宗一樣供奉著,這妊娠反應神奇般地被治癒了。但葉微因耍了壞心眼,覺得凌駕於賀遲遠之上特別爽,樂在其中並且無可自拔。

早晨葉微因起床,發現天氣灰濛濛的,憶起天氣預報上說今天傍晚會下雪。她出卧室的時候,聞到了她昨天向賀遲遠「請求」的芹菜雞絲粥的香氣。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正巧賀遲遠端著石鍋從廚房走出來。

「起來了?剛好,趁熱吃。」如往常一樣,賀遲遠的表情是淡淡的。

葉微因走到餐桌旁,拉出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就開吃。

賀遲遠把卷在手肘的袖子拉了下來,穿上大衣,不忘囑咐道:「我中午大概12點半會到家,你要是餓了,牛奶充饑,別吃垃圾食品。」

葉微因也像往常一樣回答:「一路小心。」

賀遲遠嗯了一聲,開門離去。

葉微因則悠閑地吃著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米蟲生活不要太美好!

九點四十左右,葉微因接了一個電話。是她甜品店裡的包工頭打來的。最近她的店在裝修,包工頭說她預定的那一批燈泡被工人不小心打碎了,問她怎麼辦?葉微因問他是哪種燈泡,包工頭描繪的不清楚,葉微因打算親自去看一看。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生怕自己穿的太少似的。葉微因向來怕冷,每年冬天都比別人穿的多,這次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居然穿上了毛線褲,臃腫不說,行動都不便。

葉微因出了門就後悔,但她又懶得換。說她最能將就,到底還是「懶得」二字。

葉微因打計程車到達自己的店鋪,乍一看,她還是蠻驚喜的。她一直夢想著開一間屬於自己的甜品店,戴著廚師帽,穿白色圍裙,聆聽烤箱出路的鈴叮聲,然後微笑地品嘗自己做的烘焙。

心想事成莫過於是幸福的至高點。她忽然覺得自己幸福極了。無論事業,還是婚姻……想到這些日子賀遲遠的無微不至,她非常滿意。她曾經期盼的不就是這樣嗎?

葉微因走進在裝修的店裡,裡面充斥著油漆的味道。葉微因猛嗅了兩下,頗為享受。她一直都喜歡油漆的味道,即便它有毒。包工頭見葉微因來了,搬來一個大紙箱,十分難過地說:「這一批燈泡幾乎都碎了。」

葉微因打開箱子,準備用手撥兩下,被包工頭制止了,「別碰,小心會傷手,而且里的熒光粉有毒。」

葉微因乖乖地收了手,抖了抖箱子,看看都是碎了哪些好補貨。葉微因說:「壁燈和會客廳的照明燈都碎了。吧台和前景燈還好吧?」

包工頭愣了愣,感覺他沒搞懂,但還是先點了頭。

葉微因以為包工頭懂了,「那你先把吧台和前景燈裝好。」

包工頭叫來工人,照著葉微因的話交代了手下的工人。工頭都沒懂,工人就懂?工人也是一頭霧水,但他的脾氣和包工頭一樣,不懂裝懂,點頭應著,直接拿著燈泡去裝自己認為合適的地方。

葉微因沒注意,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廚房。在廚房轉了一圈,大多設備都滿足了她的需要。她忍不住表揚跟在她身後的包工頭,「乾的不錯。我很滿意。」

包工頭知道顧客是上帝,更知道眼前這位主有多大的靠山。他聽了誇獎自然樂,「滿意就行。以後有什麼活,記得聯繫我。」

葉微因毫不負責地笑呵呵點頭。她的目光隨意一瞥,透過廚房的透明玻璃瞧見工人在安裝燈泡。他安裝的位置燈泡明明全碎了,再仔細瞧他手裡的燈泡,葉微因整個人都懵了,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葉微因著急地叫了起來。

奈何工人沒聽見,繼續在安裝。

工人正在安裝的燈泡是直接連電線的,卸載很麻煩。而且工人現在安裝的地方又是常用的會客廳,燈泡使用率太高,容易壞。若真是讓他安上去了,以後這換燈泡就是個大麻煩。

葉微因的心情很急切,慌慌張張去阻止。

人一緊張,注意力就過分集中。葉微因也不例外,她的注意力全在工人身上,沒注意腳邊。她被一根躺在地上露出一角的木頭絆了一下,正常情況下,還有挽救的機會。可悲的是,葉微因今天衣服穿的太多了,行動本來就不便,本能反應沒能充分發揮。

她臉朝地面,十分笨重地與大地親密接觸了。

這一摔,她覺得肚子一陣絞痛,下身好像有什麼東西往外流。

跟在她身後的包工頭連忙扶起葉微因,慰問道:「摔著沒?」

葉微因搖搖頭。但她感覺自己的下面不斷有東西流出,肚子也有絲絲陣痛。她懵懵懂懂地問:「我肚子有點疼,下面好像有東西流了出來。」

包工頭雖然不是女人,好歹也是過來人,一聽感覺不對,忙不迭說:「崩叫救護車了,那龜速還沒我快,我送你去醫院。」

葉微因凝重地點點頭。她順便掏出手機給賀遲遠打了電話。賀遲遠接她的電話一直很迅速。他說:「又想換口味了?」平時葉微因打給賀遲遠幾乎是討論吃的方面。

葉微因一聽賀遲遠的聲音,就覺得委屈難受想撒嬌,「阿遠,我剛才摔了一跤,肚子好痛。」

賀遲遠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急切地問:「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店裡,包工頭現在帶我去醫院。」

「你讓包工頭接電話。」

葉微因委屈地把電話給包工頭。包工頭看著燙手山芋般的電話,顫顫巍巍接手電筒話,「喂,賀總。」

「立馬飆車送我老婆去醫院,要有什麼閃失,你別想在C市混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包工頭掛完電話,直接打橫抱起葉微因,往自己的車狂奔。

葉微因覺得,她還是比較喜歡賀遲遠這麼抱她。被別人的男人,不適且反感。

賀遲遠趕到醫院的時候,看見葉微因已經躺坐在床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低著頭,神情看起來很落寞。賀遲遠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安靜地走上前。包工頭原本是坐在床邊候著葉微因的,見賀遲遠進來,忙站起來。

葉微因依舊在低頭,彷彿把自己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包工頭面色難看地說:「孩子沒了。」

賀遲遠緊抿嘴唇,半晌沒說話。他走到葉微因的床邊,伸手摸了摸葉微因冰涼的手,他明顯感覺到葉微因在發抖。他安慰道:「人沒事就好,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知道嗎?」

葉微因抬了抬眼,心情頗為沉重地問:「沒了孩子,你還會要我嗎?」

這是當她得知自己流產後的第一個念頭。對於這個孩子,她本身沒多大的念想。她自己本身就是個孩子,沒經歷滄桑,也沒遭到挫折,心智也一直不夠成熟。甚至於,她由於太風調雨順了,為人比較自私。所以孩子沒了,她的悲傷不大,反而害怕賀遲遠不要她了。畢竟兩人是因為孩子的牽絆才湊到一起,孩子沒了,他們之間的牽線也沒了,可以各奔東西。

賀遲遠不要她怎麼辦?回家繼續宅著?為工作而奔波?再隨便找個男人嫁了?那樣的迷茫而又無知的未來讓葉微因害怕,她不要,她承受不起。

「不會不要你。」賀遲遠這樣告訴她。

葉微因愣愣地看著賀遲遠,忽然湧出的喜悅讓她忘記問其原因,她沒有再難過了,還朝賀遲遠微笑。

賀遲遠握著她的手,力度很大。他忽然說道:「等你身子好了,我們再生個。」

原本化悲憤為喜悅的葉微因愣了一下,臉大紅。再生一個的意思,得再懷一次孕,懷孕的前提是……那啥。葉微因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你臉怎麼那麼紅?哪裡不舒服?」賀遲遠自然是想不到在他眼裡牲畜無害的葉微因腦子裡正盤旋著不健康的東西,他以為葉微因身子嬌弱所致,又擔憂又心疼。

被賀遲遠這麼提醒,葉微因的臉更紅了。她捂著被子躺回到床上,露出一雙賊溜溜的大眼,眨啊眨,「我沒事。」

「真的沒事?」賀遲遠想確定的問。

葉微因點頭如搗蒜。

賀遲遠只好放下心,對被晾在一邊的包工頭說:「多謝你的照顧,你肚子餓不餓?」

包工頭原先以為賀遲遠會把他整死,畢竟他老婆是在店裡出事的,真沒想過賀遲遠還會關心他的飢餓問題。即便他受寵若驚,他還是十分有分寸地道:「不餓不餓。」

「這樣啊,那麻煩你去西門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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