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現場調査假期 2

「不會吧!這個時間不會有客人來。」

大龍站了起來,走向入口,不久,夏洛姆警長和阿茲朗署長便將他趕了回來。警長看到火村和我時,輕輕舉起右手。

「我不是來找你們,我是來找衛大龍,你們別麻煩。」

阿茲朗對我們說。旺夫以前曾經在這裡工作過,他們可能是來找大龍問話的。

「對不起!我得和警察先生談談,我先告返了,大家慢慢聊!」

大龍要女性員工再端些紅茶過來,就帶著警長到櫃檯後面的辦公室去了。在場的四人之間,瀰漫著一股停滯的空氣。

「對了!有棲!」艾倫用他那雙棕色的眼睛看著我:「在以膠帶密封的房間里發生殺人事件,推理小說中也有這樣的故事!」

由我這個日本人來稱讚他這個英國作家,會不會有些僭越身分?因為艾倫的祖國是推理小說的大本營,而他自己似乎也從事推理小說的創作。

我知道的兩本內容出現密封密室的小說,一本是狄克森·卡爾的長篇《他不會殺蛇》和克雷頓·羅森的短篇《從另一個世界》,這兩本作品在推理小說迷之間都非常有名。只是我不記得它們的原名。

「是哪一本?」

對了!有了!狄克森·卡爾的長篇小說,書名的意思大概是「他不可能殺蛇」,我不確定他蛇這個字用的是snake還是serpent?可能是serpent吧!我嘗試將它翻成「He couldn''t kill his serpent」,不對嗎?羅森的那本日本書名可能翻的和原文完全不同,我只說是羅森的某部小說。

「有這種小說嗎?我雖然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內容,不過能不能當作破案的參考?」

池澤喝了口紅茶。

「這兩部作品都是兇手耍了點詭計,將命案現場密封成密室,或是看起來像是密室,不過和車屋的情形不太一樣。」

「真可惜!你可以告訴我小說里耍的是什麼詭計嗎?」

雖然揭穿他人創造的詭計是一種禁忌,不過我還是揭穿了。池澤驚訝地「喔!」了一聲,髙興地問艾倫:「你知道這樣的詭計嗎?」火村老師還是一副戴著鐵面具似地毫無表情,我以為他不高興……

「推理作家經常會想到這種事。」

「說得也是。不過如果這個案子真的是他殺,兇手可就想出新手法了。」

火村沒有回答,他瞄了櫃檯一眼,大概是很在意大龍和警官談話的內容吧!

「那……調查會議就到此為止吧!」池澤伸伸懶腰,「因為該說的也都說得差不多了。」喝光紅茶的艾倫,也跟著伸懶腰。

「我回房了,晚安!這椿金馬侖高原的新疑案,或許可以燃起你的XXX(聽不懂)。有棲!」

他對著我笑,我也笑著跟他說「Yes!」。目送他離開之後,我問火村:「他最後說什麼?」

「他說或許可以點燃你的創作意願!你回答『Yes!』正好。」

我原本已經決定即使聽不懂,也不可以回答「Yes!」,卻還是脫口而出。雖然沒造成什麼誤會,不過卻也値得反省。

「那麼……我也要去睡覺了。晚安!」池澤起身對火村說。

「你會在這裡住到什麼時候?」

「明天再住一晚就下山了。再繼續住在這麼舒服的旅館的話,我接下來的日子就難過了,所以也該走了。雖然遇上命案,不過我也休息夠了,很高興能夠認識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

「這樣啊!我們也打算明、後天就離開此地,和你同一個時間退房。」

「哦?是嗎?如果命案能夠在這之前破案就好了,我很想知道結果。」

他離開後,就剩下我們兩個。蓮花屋裡沒有播放音樂,因此十分安靜。在這一片寂靜中,雖然聽不清內容,不過還是隱約可以聽見,大龍和警官在辦公室里談話的聲音。

「給我一枝!」我向火村要了根駱駝牌香煙,我已經三個月沒抽煙了。

「我們兩個跟犯罪還真有緣!」我望著黑暗的庭院說,我和他的身影映照在玻璃上。

「你確定旺夫是他殺?」

「你說中了。」

「你認真一點好不好!我是要親眼看過屍體的火村教授背書!」

「我只是看又沒用手摸,根本不仔細!」

「看起來警察似乎也覺得他殺的可能性很高,不過有兩件事使他們無法斷定是他殺,一個是現場從屋內被用膠帶封死,另一個則是死者親筆所寫的遺書。」

「難怪艾倫會說這是金馬侖高原上的新疑案。」

我們對著玻璃上的彼此說話。

「假設這是他殺好了,暫且不管膠帶密封和遺書,兇手應該是用了某種詭計吧!」

「暫且不管,然後呢?」

「兇手花言巧語騙旺夫寫下遺書,然後在車屋將他殺害,再將房間布置成密室,打算偽裝成自殺,這樣說不說得通?」

「用膠帶密封屋子是有點特別。」

「那是因為現場沒有鎖,如果有鎖的話,他可能會用別的方法。」

車屋裡面沒有鎖是百瀨夫婦告訴警察的,怡保的電影院老闆硬將車屋送來時,還有一個簡單的鎖,不過唯一的鑰匙卻不見了。原本打算換新鎖,所以才把舊的拆掉,但因裡面沒有貴重物品,後來也就沒再管它。

「總之,我們把這個案子當作兇殺案重新檢視一次,這麼一來,就會發現疑點。」

「你是指屍體被塞進櫥櫃的事?」

反應果然靈敏。

「沒錯!兇手想讓大家以為旺夫是在密封的車屋裡自殺,所以才準備了遺書。如果是這樣,他應該讓屍體的樣子儘可能自然才對吧!」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說無論他是自殺或他殺,屍體被塞入櫥櫃都很奇怪。」

「沒錯!」

「你不是說旺夫可能是為了逃避敵人的追殺,於是才鑽進櫥櫃的嗎?所以也有可能是兇手也束手無策,所以才沒理他。因為他不希望拉出屍體的時候,血跡弄髒衣服。」

「嗯!這也有可能。還是自殺嗎?」

「喂!你怎麼這麼善變啊!」

「不可能是旺夫因為神經衰弱,在妄想的驅使下突然想自殺嗎?這樣不合邏輯嗎?一切都是妄想的結果。旺夫因為幻聽選擇了那個車屋,在幻聽的命令下,為了不妨礙邪惡的神聖儀式,所以才將整個屋子封死,而且因為精神錯亂,才有辦法以常人無法下定的決心,用刀子插進自己的胸膛。他之所以會躲進櫥櫃,也是因為精神錯亂的結果。」

「他的妄想還真像萬能葯!」

「很合乎邏輯啊!」

「只有一件事說不通,那就是膠帶上沒有旺夫的指紋。」

「可能是幻聽的命令,要他比注意別在膠帶上留下指紋。他大概用了手帕之類的。」

「用手帕剪貼膠帶很難不留指紋吧!得用手套吧!」

「可是現場並沒有手套……是他殺嗎?」

玻璃上半透明的火村聳了聳肩。

門「啪!」的一聲開了,我回頭一看,只見警官走了出來。最後出現的大龍,十分懊瑙沮喪。

大概是因為警方的詳細盤査而感到疲憊吧!

「雖然發生了令人討厭的命案,不過今晚還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夏洛姆警長一臉無趣地說:

「月亮真美!」

「什麼時候要解剖屍體?」

火村問道。阿茲朗署長答道:

「明天中午,結果出來後會通知您。」

「麻煩您了。津久井航還是行蹤不明嗎?」

「嗯!還沒找到!」警長淡淡地笑道。「您還真是幹勁十足啊!教授!我們雖然希望儘早能夠和他談談,可是天都黑了,也無從找起。」

「有沒有他到怡保去的跡象?」

警長將手背在身後,慢慢地走了過來。「完全沒有。不過也有可能是攔住從金馬侖高原開往吉隆坡,或巴塔瓦斯的車子,搭便車走了。」

「他的行李不是還留在水晶旅館嗎?」

「是啊!所有的東西都在房間里,房裡的金庫還有現金跟護照!如果是他自己躲了起來,原因就真讓人納悶了。」

我毫不認輸地又想起決鬥的事,我企圖神不知鬼不覺地提出此事。我又說出其他的假設……

「我可以提出我的意見嗎?」

「請說!」警長點點頭,雖然他答應我了,但我還是得吃力地用英文說明。

「津久井殺害旺夫之後,害怕得逃走了。但他不是因為恨旺夫才殺了他,他們或許在停止爭吵之後反而變得關係良好,所以才答應旺夫的要求。」

「什麼要求?」

「就是拜託津久井殺了他。」

警長雙眼迷濛,我在他心裡丟了一顆炸彈。

「你認為是旺夫拜託津久井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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