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00年香港國際機場。

在簇擁的人群中,有一位著白色棉質連衣裙的女子特別扎眼,她長的很漂亮,鈞白瓷般的皮膚里透著自然粉,水靈靈的大眼顯得那樣靈動。她站在落地窗旁,一邊看著起落的飛機,一邊哭。

忽而,一位頂著啤酒肚的禿髮中年男子,手裡提著簡便的行李朝她走來,「小姐,時間快到了,登機吧。」

曾唯一立即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吸了下鼻子,她眼巴巴地凝望著大廳里的人群,試圖能找到自己所能熟悉的影子,終究眸子暗淡下來。

啤酒肚的禿髮中年男子許元寶是曾唯一的管家,效勞曾家二十多年,看著曾唯一長大的,他還不知自家小姐想些什麼?他有些不忍地說:「老爺和太太會去溫哥華找小姐的,小姐先上飛機吧。」

曾唯一點頭,即使高挑的身材也給人一種楚楚動人的模樣,這是在以前的曾唯一身上看不到的。曾唯一一向是清高地睥睨著旁人,盛氣凌人的姿態過著大小姐該有的驕縱。

那年,她凈身離開香港,離開之前,她並不知道自己懷有身孕。

在國外待了不到半個月,傳來她父母因破產雙雙自殺的消息,曾經香港十大財閥之一曾家一夜轟塌,曾家小姐曾唯一下落不明。

2006年,香港國際機場門口,站滿了記者,幾乎扎堆在等待誰。一架私人飛機停在S停機位上。S停機位是專門給香港大財閥私人專機所設,目前能在S停機位停的私人飛機只有香港十大財閥,其皆已有自己的飛機場了。

「BOSS,今兒為何要把專機停在國際機場?」戴黑框眼鏡,一臉白凈,著深藍西裝的助理Bartley看著門口立著的記者不勝頭疼。

他前面的一位男子,海拔比他高些,一身黑色西服,嘴角噙著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在考察你的能力。」說完便朝那扎堆的人群走去。

Bartley垮下肩膀,一臉無奈地望著自家BOSS,這真是讓人頭疼的考察,尤其是那群娛記,比蒼蠅還難纏。本來商人招攬不出娛記,奈何BOSS魅力無邊,與那有全港第一美|腿著稱的名模關心靈鬧出了緋聞,才涉足到了娛樂圈裡來。

其實,BOSS確實與關心靈的關係匪淺。

一輛黑色高級轎車停在門口,戴著黑色墨鏡穿黑色西裝的高大男子恭恭敬敬朝來人鞠了一躬,打開后座門,順便阻攔蜂擁而至的記者。記者見採訪沒戲,只好把目標鎖在身後的助理Bartley上,Bartley哭喪著臉眼睜睜看著自己掉隊,被記者擠到一角落問長問短。自家BOSS則面無表情地進了車,留下有著最俊美之稱的側臉給娛記們拍。

萬惡的BOSS啊,受苦受累的永遠是他這位助理。

紀齊宣雙手交握,打開車上隨身筆記本,看下最近公司簽下的項目。坐在副駕駛位的男子是紀齊宣的保鏢邱楚,他忽而轉頭對紀齊宣道:「紀總,關小姐問你今天有空沒?」

紀齊宣稍稍抬下眼皮,但眼神似乎並沒有打算離開電腦屏幕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說:「今晚八點,深灣遊艇會見。」

「紀總是自駕還是?」

「叫導航員吧。」紀齊宣關上電腦,捏了捏額角,倚靠在后座上閉目養神。邱楚也適當閉上嘴,回頭看司機開車。

其實邱楚對一向不談感情只談生意的紀齊宣居然與花瓶關心靈拍拖這事頗為好奇,也不知那種須有外表的女人哪一點吸引了自家BOSS,大老闆為BOSS選的名媛千金可比那關心靈好多了,無論出生還是學歷更或者說外表。

在某一屋村菜市場,一位衣著極其拉風的高挑女子很是引人注目,穿著純白色小西裝,鮮黃的超短裙,白色高跟鞋,配上她那一頭茶色波浪卷和筆直讓人流鼻血的長腿,很扎眼。她捏著一條翻白眼的石斑魚,戳了又戳,臉上倒有嫌棄之色。

賣菜大嬸有些不耐煩了,「美女,到底要不要買?你跟這魚有仇啊?戳這麼久?」

曾唯一抿了抿嘴,有些猶豫,她再戳了下那條魚,覺得那肉沒彈性,紅豆說挑魚要看魚眼清不清澈,再者就是魚身戳起來有沒有彈性。她挑了那麼多魚,就屬這條魚魚眼清澈,只是這肉沒什麼彈性。

正在她猶豫之際,一隻肥胖的手把它拿起來,「老闆娘,包起來。」

曾唯一一聽這聲音,好似遇到救星一般笑顏如花地轉頭,「紅豆。」

紅豆人如其名,圓滾滾的身材,黑紅的皮膚,由於肉太多,五官都被肉擠的變形了,不過她眼眸明亮,嘴角帶著樂天派的笑容,並不因自己的容貌而難過。紅豆的腿上被人抱著,是一位皮膚白裡透紅的,有著圓溜溜大眼,即使年齡不過五六歲,但鼻子已經顯得很英挺,加上消瘦的錐子臉型,長大一定是個美男子。

這莫不是紅豆基因突變,生出這麼一個俏兒子?只見那漂亮的男孩朝曾唯一做了個鬼臉,「媽咪,買條魚都這麼磨磨蹭蹭,丟臉。」

曾唯一臉一羞紅,不去搭理他,挽著紅豆往外走。三人便走出菜市場了。賣菜的大嬸一直發愣,旁邊老伴感慨,「紅豆旁邊那位是誰啊?我們屋村怎麼搬來這麼一位漂亮的少婦?」

買菜大嬸撇下嘴,極其不屑,「外國回來的親戚,一看就知道是下不了廚房的少奶奶。都當人媽了,穿的還這麼招搖。瞧瞧,這麼大佬小仔子眼睛都直了。」

老伴呵呵大笑,立即把自個目光收回來。

買好一些家常菜,紅豆終究忍不住對曾唯一說:「唯一姐,屋村魚龍混雜的,你還是不要穿的這麼高檔招搖,屋村人仇富很厲害,見不得有錢人的。」

曾唯一微笑,「紅豆的意思是讓我穿樸實點?」

「紅豆阿姨,我媽咪在溫哥華的工資百分之五十為她服裝做貢獻,百分之四十為我服裝做貢獻,剩下百分之十才用來吃飯,我媽咪衣服從來是在高檔百貨商場購買,沒有樸實的。」說著,還很是不滿的白了一眼曾唯一。

曾唯一敲了下自家兒子的頭,略顯尷尬。

紅豆一臉無奈,曾唯一不做大小姐都這麼多年了,除了性格平易近人外,生活習慣還是追求高層次,難怪在溫哥華過不下去,賣掉她父母給她唯一的財產一棟大別墅跑回香港來。

紅豆是許元寶的獨女,相依為命。她一直是個胖丫頭,曾唯一對誰都擺出一副大小姐模樣,唯獨對紅豆好的沒話說,這是誰也料不到的。也許是愛屋及烏,曾唯一極其尊重她的管家許元寶的原因。不過,最後她家垮台,那些以前趨炎附勢的齊體四散,唯獨許家給他們諸加幫住,雖是杯水車薪,但也表現出一番情意。所以,曾唯一的父母才放心的讓許元寶送曾唯一出國避難。

許元寶自曾家倒台以後不再做管家了,現在在開計程車,一般到晚上十二點換車回家。平時就紅豆一人在家靠著一架老式縫紉機縫做衣服賺點小錢。紅豆因為有肥胖症,身形龐大,工作很難找,也找不到婆家,也許自身也有些自卑,很少出屋村,屋村的老居民都認識紅豆。

紅豆帶曾唯一各地轉,一來是讓曾唯一熟悉下環境,二來,是教曾唯一怎麼在屋村生活。

屋村不比富人住的那些淺水灣,設施齊全。它是政府提供給收入低於政府所定標準的人的福利性出租屋,房間小,人流量混雜,很少有巡警巡邏,市井生活強,小偷、搶劫也多。

紅豆很擔心曾唯一,主要是她著裝在屋村顯得格格不入,很容易成為目標。曾唯一本來也想換些平常樸實的衣服穿,可逛了幾下服裝店,下不了決心,實在是穿不下手。曾唯一是一個極其愛美的女人,她容不下自己有一點不得體,簡單來說,她是以貌取人的膚淺之人。

曾唯一的兒子曾乾對紅豆擺擺手,「紅豆阿姨,別逼我媽咪了,穿成這樣,她會自殺的。」

曾唯一一個爆栗砸在兒子頭上,「有這麼說媽咪的嗎?」

「我說的是事實嘛。」曾乾眼裡包起一泡眼淚,閃爍地看著曾唯一。紅豆一愣,這曾乾是模樣是越來越像那負心漢了,她一直無法理解,唯一為何要給那個男人生孩子?愛美如她,也不怕身材變形?好在眼前美貌依舊的曾唯一保養的好。

曾唯一和兒子是暫居在紅豆那五十六平米的房子里。回香港也差不多將近兩個星期了,曾唯一現在忙於三件事,一是自己的工作,二是住宿問題,三是兒子教育問題。

曾唯一對於兒子的教育問題早就選好了目標,那自然是香港頂級幼兒園——皇家幼兒園了,那是她小時候的幼兒園,如今香港早回歸,她記得走之前名字還沒有改,聽人說現在改成榆林幼兒園,不過實質還是一樣,能在那裡讀書的孩子不是有錢家的就是有權家的,極其難進。

紅豆知道曾唯一的想法,不禁翻白眼,「我說……唯一姐你現實點,你現在可不是當初十大財閥的曾家大小姐了,那所幼兒園你想都別想了。」

曾唯一忽而拿出一本雜誌,翻出一篇專訪皇家幼兒園的現任校長的那頁,指著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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