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如玉約了邵寂言見面,她的氣色顯然比上一次差了許多,邵寂言猜她大抵是為了王小姐的事而寢食難安。
果不其然,如玉一上來便連聲道:「寂言,我看出來了,那個就是真的王小姐,咱們把身子還給她吧,好不好?」
邵寂言道:「你怎麼看出來的?她又去找你了?」
如玉道:「我就是看出來了,她都生氣了,她說我是惡鬼,我不是惡鬼,我從來沒害過人,我很乖的,寂言,咱們把身子給她吧……」
邵寂言撫著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不是說了嗎,若是真的王小姐必有容事的雅量,她那麼罵你定是惡鬼扮的,她不是王小姐。」
如玉搖頭,神色慌亂地道:「不是不是,我知道的,我知道她就是王小姐,要不然不會那麼理直氣壯,如果換做我被人佔了身子我也會生氣的。」
看到如玉有些動搖,邵寂言也有些著急,只怕她受不住背著他便把肉身讓出去,扶著她的肩膀道:「如玉,你是信我還是信她?」
如玉不說話了,怯生生的望著邵寂言,猶豫了好久,小聲道:「我當然信你了……」
邵寂言道:「那就別被她蠱惑了。」
如玉反過來抓著邵寂言的胳膊道:「那她要是找法師來捉我怎麼辦啊?我害怕,我肯定會被抓走的,他會把我扔進黑漆漆的小葫蘆,和一群惡鬼關在一起,他們肯定要欺負我,我打不過他們的……或許還會把我扔到大鼎里去煉丹煉藥……那我肯定完了,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邵寂言安慰道:「你放心,她自己都是鬼了,憑什麼找法師捉你。退一萬步講,縱是她真請來法師咱們也不怕,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頭先救了咱們那個道士說過你不是尋常鬼魂。之前我只跟你說是我求他放了你,其實不是,他說你有真神護體,所以他收不了你!你放心,道士不能拿你怎樣的。而且還有我呢,我會護著你的,安心,安心……」
邵寂言把如玉摟在懷裡說了好多安慰的話,讓她再等幾日,等他們成親後他就求個外省的官職,遠遠地帶她出京去。如玉仍是不能安心,待要多說,邵寂言又說她連著出來兩次不好跟府中交代,親了她好幾口讓她等著他來娶她。如玉最後只一步三回頭戰戰兢兢地離開了。
只說邵寂言與如玉分別,才回到家門口便被人叫住,他轉頭一看,從角落裡走出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沈墨軒。
邵寂言知來者不善,心中提了十二分的小心,強作鎮定地道:「沈兄,好久不見。」
沈墨軒走上前,道:「沈兄二字愧不敢當,如今邵大人是丞相跟前的紅人,前途不可限量,日後沈某怕還要仰仗邵大人呢。」
邵寂言聽得他在諷刺自己,心虛之下也是無立場反擊,只勉強扯了一抹笑容,道:「沈大人說笑了。」
沈墨軒道:「舊友重逢,邵大人不請沈某進去坐坐?」
邵寂言道:「沈大人此番回京想也待不了多久,邵某不敢耽誤您辦正事……」
沈墨軒道:「沈某要辦的事,邵大人心中明白。」
邵寂言拉了臉:「邵某不知,沈大人慢走不送。」說完便欲轉身進院。
「寂言!」沈墨軒忽然叫了他的名字,直讓邵寂言動作一滯,卻並未轉身。
沈墨軒道:「寂言,我舅舅的事我不記恨你,他自己犯了法就該遭此劫數,我父親也好,我也好,都是朝堂鬥爭的犧牲品,你不過也是一顆棋子罷了,我也不怪你。」
邵寂言聽他語氣誠懇,心中一動,微微側了頭。他很感激沈墨軒能原諒他過往做的錯事,可越是這樣越讓他覺得心中愧疚,不敢回頭面對他。
沉默了片刻,沈墨軒開口道:「如玉姑娘的事我從靜瑤那兒知道了,聽說她是個單純的姑娘,又對你痴心一片,你怎能忍心利用她滿足一己私慾?!」
邵寂言立時轉身,睨著沈墨軒,怒道:「我利用她?你憑什麼說我利用她?!」
沈墨軒道:「這會兒沒有旁人在場,你不必在我面前做戲,你和我妹妹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邵寂言臉色一赧,無言以對。
沈墨軒勸道:「寂言,你有才華有能力,只憑自己的本事就足以闖出一番事業,何必攀附權貴,做那些不義之事?如玉姑娘一介孤魂野鬼,沒有父兄庇護本就凄慘,你又怎麼忍心欺騙她的感情,我勸你放過如玉姑娘,讓她早些輪迴投胎,也為你自己積些陰德。」
邵寂言聞得沈墨軒竟把自己對如玉的感情說得這麼不堪,愧疚之情立時被惱怒取代,冷語道:「多謝沈大人提點,邵某的事不勞費心!不送!」說罷轉身進院,將沈墨軒關在了門外。
然他這神情言語在沈墨軒眼中卻是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他望著緊閉的大門眉頭緊蹙,只嘆這邵寂言大好青年卻是如此心術不正冥頑不靈,看來,卻是不能從他這兒取得什麼進展了。
話分兩頭,只說如玉從華安寺回來沒多久,便被丞相夫人叫去訓話,只問她是不是又私下去見邵寂言了。如玉自是矢口否認。丞相夫人只說已從丞相那兒知道了,又說你父親已然允了他們的婚事,何必急在這一時,頭先沈墨軒的事他已經是惱了,如今可別再惹出別的事來。
如玉心裡有事,只諾諾的聽著訓話,待回了屋子也是坐卧不安,尤其是天黑之後更是緊張,只縮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子夜時分,外面有了聲響,如玉顫巍巍地道:「鳳兒?是你嗎?」
一熟悉的身影飄進了屋子,卻不是鳳兒,而是王小姐王靜瑤。
王靜瑤飄到床前,卻也不靠近,只默默的凝著如玉,一臉的委屈。
如玉坐在床上抱著被子縮了縮,忽地哭了,怯生生地道:「我不是壞人,我不是惡鬼……我沒有作惡……」
王靜瑤也是掉了眼淚,凄婉地道:「若不是惡鬼做什麼占著我的身子不還?頭先說只借兩日,這都多少日子了?你這不是作惡又是什嗎?」
如玉低頭抱著被子嚶嚶的哭。
王靜瑤道:「我知你是個心善的……你是被那個邵寂言騙了,是那個壞人教你做的,對不對?」
如玉立時抬頭反駁道:「不是不是,他不是惡人!他是好人!我不許你冤枉他!」
王靜瑤道:「好人能叫你搶佔別人的身子嗎?」
如玉辯解道:「沒有,他不是,他是好心,他是怕我被你騙了,」
王靜瑤搖頭嘆笑道:「虧他有臉說,他自己油嘴滑舌把你哄住了,卻來說我是騙人的?我只問你,你自己認為我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玉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避開王靜瑤的目光,小聲道:「我……我不知道……我笨,我看不出來……寂言說……」
王靜瑤氣得打斷她:「寂言說,寂言說……他在騙你呢!他就是欺負你笨,欺負你單純!他在利用你,你怎麼看不出!」
如玉急道:「才沒有!寂言他喜歡我,才不會騙我利用我!」
王靜瑤道:「你怎麼肯定他是真心喜歡你?」
如玉道:「我就是知道,他親口對我說的,說過好多好多次,我知道他是喜歡我。」
王靜瑤道:「他對沈家小姐也這麼說,也說喜歡她傾慕她,到最後又如何?」
如玉道:「他那是沒有辦法,他和沈小姐沒有緣分,他喜歡沈小姐,可是因為沈小姐舅舅的事他們不能在一起,他也很傷心很難過的。」
王靜瑤嘆道:「你怎麼能這麼傻?他喜歡沈小姐?他根本是在玩弄沈家妹妹的感情,他是想攀附沈尚書,做尚書女婿!」
如玉搶道:「才不是!他才不是那樣的人,他是真心喜歡沈小姐的!」
王靜瑤道:「他若真心喜歡沈小姐怎能這麼快就有了新歡?怎麼又和你牽扯不清?」
如玉語塞,想了想,小聲道:「這個不關他的事,是我喜歡他,勾引他來著……」
王靜瑤望著如玉,無奈得失了言語,嘆道:「你真是個傻姑娘。」
如玉吸了吸鼻子,道:「是,我是傻,可寂言他不嫌棄我,他喜歡我,願意娶我做媳婦兒。」
王靜瑤道:「他想娶的不是你,他想娶的是我爹的女兒,他是想做丞相女婿。」
如玉搖頭道:「不是不是,才不是!他想娶的是我,我沒進你身子之前他就說喜歡我,想娶我做媳婦兒了,他還給我上了戶籍,說我是邵寂言家的如玉,他還說我是他娘子,還要我給他生寶寶呢,他是真心喜歡我的,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王靜瑤聞言愣了一下,躊躇了一會兒,有些尷尬地試探道:「他說了……生孩子的話?你們……難道……做了那種事了?」
如玉才覺說錯了話,羞臊得縮了縮身子,把漲紅的臉埋在抱著的被子里。
王靜瑤見她這光景也覺羞臊尷尬得很,一時沉默不語,愣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什麼,急道:「你,你上我這身子後……可……可……」
如玉緊忙道:「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