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審問結束了。這只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雖然預先已經得到了警告,但幾乎每一個人仍然有一種怨恨的虎頭蛇尾的感覺。

警察局宣布休庭兩個星期。

格爾達和帕特森夫人坐著一輛雇來的車從倫敦趕來的。她穿著一襲黑裙,戴了一頂不相稱的帽子,看上去緊張而迷惑。

正當她預備回到車裡時,安格卡特爾夫人走向她,她停住了。

「你好嗎,格爾達,親愛的?我希望,你睡得還好。我認為這一切會像我們希望的那樣,進行狀況良好,難道不是嗎?你不同大家一起呆在空幻莊園,我們是多麼遺憾,但我十分理解這種變故會令人多麼難過。」

帕特森夫人埋怨地看著她的姐姐,因為她沒有做出適當的介紹。她用她那愉快的聲音說:

「這是柯林斯小姐的主意——直接開車回去。很昂貴,當然了,但我們認為這值。」

「哦,我是多麼同意你的看法。」

帕特森夫人降低了聲音。

「我將會帶著格爾達同孩子們直接去見克斯希爾。她需要休息和寧靜。那些記者們!你們不知道,完全是蜂擁般地到哈利街採訪。」

一個年輕的男人沖它們照了一張像。埃爾西.帕特森把她的姐姐推上車,開車離開了。

其他人對格爾達那張在那不相稱的帽沿下的面孔只有一個瞬間的印象。它空洞,迷失——在那一刻她看上去就像一個弱智的小孩。

米奇.哈德卡斯爾在嘆息聲中輕聲低語道:「可憐的傢伙。」

愛德華憤怒地說:

「每個人從克里斯託身上都看到了什麼?那個悲慘的女人看上去心完全碎了。」

「她的心完全都在他身上,」米奇說。

「但為什麼?他是一個自私型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是一個好夥伴,但——」他頓住了。接著他問:「你認為他如何,米奇?」

「我!」米奇考慮著,最後她說:「我認為我尊敬他。」連她自己都對自己的話相當吃驚。

「尊敬他?為什麼?」

「這個,他精通他的工作。」

「你是從作為一個醫生的角度來想他的嗎!」

「是的。」

沒有時間說更多的話了。

亨里埃塔將用自己的車把米奇送回倫敦。愛德華將趕回空幻莊園吃中飯,然後同戴維一起搭下午的火車。他含糊地對米奇說:「哪天你一定的抽空出來和我一起吃午飯,」而米奇說這將會非常不錯,但她離開的時間不能超過一個小時。愛德華對她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然後說:

「哦,這是一個特殊的理由。我肯定他們會理解的。」

接著他走向亨里埃塔。「我會給你打電話的,亨里埃塔。」

「好,打吧,愛德華。但我可能會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邊。」

「在外邊?」

她沖他迅速、嘲諷地一笑。

「驅趕我的悲哀。你不希望我坐在家裡鬱鬱寡歡吧,不是嗎?」

他緩緩地說:「這一段日子以來我不太理解你,亨里埃塔。你像變成另一個人了。」

她的臉變得柔和了。她出乎意料地說:「親愛的愛德華,」並迅速而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臂。

接著她轉向露西.安格卡特爾。「如果我願意的話我能回來吧,可以嗎,露西?」

露西.安格卡特爾說:「當然,親愛的。況且至少兩個星期之後這兒還會有一場審訊的。」

亨里埃塔走向她停車的地方。她和米奇的手提箱已經放在裡邊了。

她們鑽進車裡,開車走了。

車子沿著長長的山路向上爬,來到了山脊上的公路。在她們下面,是一片在灰暗的秋日的寒冷中微微抖動的褐色和金色的樹葉。

米奇突然說:「我很高興離開——甚至是離開露西身邊。即使她很可愛,但有時她使我不寒而慄。」

亨里埃塔專註地看著後視鏡。

她相當漫不經心地說:

「露西有著花腔高音的特色——甚至是在對待謀殺時。」

「你知道,我以前從未想到過謀殺。」

「為什麼你應該想到過?這不是人們考慮的事,在縱橫字謎遊戲這是一個六個字母的單詞,或是一本書封皮上令人愉快的東西。但在現實中——」

她停住了。米奇替她說完了這句話:

「是真實的。這就是使一個人害怕的地方。」

亨里埃塔說:

「你沒必要害怕,你是處在這件事之外的。也許我們當中只有一個人害怕。」

米奇說:

「我們現在都在局外。都擺脫了。」

亨里埃塔嘟囔著:「我們是這樣嗎?」

她又在看著後視鏡了。突然她把腳放在了加速器上,車子立刻快了起來。她瞥了一眼示速器,已經超過了五十英里,瞬間指針又指到了六十英里。

米奇從側面看著亨里埃塔的側影。看上去並不像是在魯莽地開車。她喜歡高速度,但那條蜿蜒的路幾乎不適合她們的速度。亨里埃塔的嘴邊蕩漾著一絲微笑。

她說:「從你的肩膀上看,米奇。看到後面的那輛車了嗎?」

「怎麼了?」

「那是一輛凡特納十型。」

「是嗎?」米奇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它們是那種很有用的小型車,省油,適應各種路況,但不快。」

「不快嗎?」

奇怪,米奇想,亨里埃塔總是為那些車以及它們的表現如此痴迷。

「正如我說的,它們不快——但那輛車,米奇,即使我們開到六十英里也能和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

米奇吃驚地把臉轉向她。

「你指的是——」

亨里埃塔點點頭。「我相信,是警察,在外觀非常普通的車上裝了特殊的發動機。」

米奇說:

「你的意思是他們仍然在監視我們所有的人嗎?」

「這似乎相當明顯。」

米奇顫抖著。

「亨里埃塔,你能明白這樁案子中第二支槍的意義嗎?」

「不,但這使格爾達洗清了罪名。但除此之外,它似乎沒有增添任何東西。」

「但,如果它是亨利的一支槍的話——」

「我們並不知道它是。它還沒有被找到,記住這點。」

「對這是真的。它完全有可能是外面的什麼人。你知道我認為是誰殺了約翰的嗎,亨里埃塔?那個女人。」

「維羅尼卡.克雷嗎?」

「對。」

亨里埃塔沉默不語。她的雙眼緊緊盯著前面的路,繼續開著車。

「難道你不認為這是可能的嗎?」米奇堅持著自己的看法。

「可能的,是的,」亨里埃塔緩緩地說。

「那麼你不認為——」

「只是因為你想考慮一件事而考慮它是沒有用的。那是一個完美的解決辦法——讓我們所有的人擺脫了嫌疑!」

「我們?但——」

「我們都牽扯在裡面——我們所有的人。即使你,米奇,親愛的——他們也在費力地尋找出一個你沖約翰開槍的動機。當然我很願意是維羅尼卡。沒有什麼能比看到她在被告席上進行那可愛的表演,更讓我高興的了!」

米奇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告訴我,亨里埃塔,這所有的一切使你感到心中充滿了報復嗎?」

「你是說——」亨里埃塔停頓了片刻——「因為我愛約翰嗎?」

「是的。」

當米奇說話的時候,她帶著一種輕微的震撼,意識到這個赤裸裸的現實第一次被說了出來。它早就被他們所有的人接受了,露西和亨利,米奇,甚至還有愛德華,大家都知道亨里埃塔愛約翰.克里斯托,但以前從未有人間接地用言語提及這個事實。

亨里埃塔似乎在思索,談話出現了停頓。接著她用她那充滿了思考的聲音說:

「我無法向你解釋我的感受。也許我自己也不知道。」

他們現在正行使在艾爾伯特橋上。

亨里埃塔說:

「你最好同我一起去雕塑室。我們喝杯茶,然後我會開車送你回宿舍的。」

倫敦的下午很短,光線已經逐漸暗淡了。她們駛到雕塑室的門前,亨里埃塔把鑰匙插進了鎖孔里。她走進去,打開了燈。

「很冷,」她說。「我們最好打開煤氣爐。哦,真討厭——我的意思是應該在路上買些火柴的。」

「打火機不行嗎?」

「我的不能用了,況且無論如何用一隻打火機點燃煤氣爐總是很困難的。隨便些,就像在自己家裡。在那邊街角站著一個瞎老頭。我總是從他那兒買火柴的。我馬上就回來。」

米奇獨自呆在雕塑室里,四處走走觀看亨里埃塔的作品。同這些木頭和青銅的東西一起呆在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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