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子時,村長、樂晴和卿遙為槐樹施法救治,樂越和昭沅站在一旁守護。
三人將槐樹圍在中央畫出陣法灌入靈力,這個陣法樂越見過,就在卿遙留下的那本陣法書上,書中稱其轉陰返陽陣,原來竟來自於此。
一個時辰之後,傾倒的槐樹回歸原位,施法的三人各自收手。村長道,等明天和後天再施法兩次就可以完全無恙。
施法救治十分耗費精力,連卿遙都露出疲憊虛弱的神色,村長和樂晴更是站都不大能站得穩了。
回到住處之後,卿遙倒頭便睡,昭沅念動從商景處學來的法咒,掌心中聚集起淡淡金光,落向卿遙身上,幫他恢複元氣。
但它的法力接觸到卿遙,只覺得空蕩蕩一片,好像摸著一片虛影,昭沅一驚,法力尚未收回,眼前的景象連同卿遙一起猛地晃蕩扭曲。
樂越左胸處驟然刺痛,抬手捂住。昭沅一把抓住樂越,樂越耳邊再度響起呼喚聲。
「樂越樂越樂越……」
「越兄越兄!」
「昭沅昭沅…」
樂越踉蹌兩步,神智恍惚之際,聽到有什麼東西哐當落地的聲音,跟著,一個聲音道:「怎可如此!」
另一個聲音冷笑道:「慕公子何必故作姿態,我們三人之中,數你最迫切。原本就是他們不仁,怎能說咱們不義。難道慕公子……打算把此事告訴那聖姑,以此獻媚?」
砰的一聲,似是有手掌重擊桌面。
樂越晃晃頭,聽得慕綸的聲音道:「百里兄,你將慕某看成這種人,我無話可說。此事斷不可為。我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但我已知道,假如你們動手做,到時我一定阻攔!」
腳步聲起,門窗響,似是有人摔門而出。
隨後,聲息全無。
四周一切越發渾沌,樂越感動雙肩被什麼抓住,晃了晃。他一個激靈,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胸口處蜷縮著龍形的昭沅,卿遙關切的面容近在咫尺:「越史,你怎麼了,是不是做了噩夢?」
樂越一骨碌起身,環顧四周,房間中沒有任何異樣,房中一片光明,窗戶處透進陽光。
「天亮了?」
卿遙坐到桌邊斟茶:「太陽已上三桿了。越兄和龍兄昨晚睡得真熟。」
樂越拍拍昭沅,昭沅晃晃腦袋從他懷中抬起頭,化作人形站到地面,疑惑地打量四周,張口欲言,樂越暗中一扯它的衣袖,昭沅便沒有開口中,沉默地站在樂越身邊。
三人出了房門,見百里臣正在院中轉圈,樂越向他詢問何老的情況,百里臣道何何老已經平復了許多。
樂越問:「怎麼不見慕兄?」
百里臣笑道:「慕公子啊,起大早就不見了,興許又是幫那位聖姑收集花露去了吧。」
用罷早飯,卿遙軀體尚有些倦怠,但回房歇息。樂越、昭沅陪著小石頭去村後的山坡上挖野菜,腳下山谷中的靈固村彷彿一幅凝固在山中的圖畫。
昭沅輕聲向樂越道:「你覺不覺得……」
「很奇怪是吧。」
樂越將一棵野菜扔進筐中,「我們凡間有個家喻戶曉的故事,說一個名叫莊周的人,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醒來後他便不清楚,到底是莊周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做夢變成了莊周,到底現在是夢還是方才是夢。」
昭沅抓抓頭:「應該是莊周變成了蝴蝶吧。」
「所以這個故事叫莊周夢蝶。」
樂越隨手抓起一撮土,「再像真的,也是夢。卿遙師祖把你我帶進夢中,大概是想告訴我們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此事必定與我們大有關聯。」
昭沅與樂趣看法相同,又有一絲因惑。
白芝她,也是夢嗎?樂越拎著籃子站起身,拍拍衣服,「可能事情的關鍵就要出現了。」
他向某個方向遙遙望去,遠遠的樹下,慕綸正捧著樂晴的手,在說著什麼。
小石頭丟下鏟子,喊了聲晴姐姐直撲過去。
慕綸慌忙鬆開了樂晴的手,看著走過來的樂越與昭沅,笑得有些尷尬:「兩位幾時過來的?」
樂越道:「剛來。早上不見慕公子,我還向百里兄問起,原來也到村後來了。」
慕綸的神色已恢複如常:「不錯,我幫晴姑娘收集草藥,不想方才晴姑娘被草葉劃破了手。眼下正要回去,樂少俠不如同行?」
樂越心道,我不至於連這點眼色都沒有,插在你們中間做討厭鬼。婉言推拒後,帶著昭沅繼續去挖菜,本已往村裡走的慕綸從後面追了上來:樂少俠,等一等。
樂越轉身,慕綸滿臉欲言又止:「樂少俠,有件事,我有些放心不下……」樂越靜候下文,慕綸停頓半晌,嘆氣,「唉,算了,興許只是我杞人憂天。」
把話咽進肚子里,掉頭走了。
昭沅道:「昨晚我聽到了隔壁房中的爭吵,百里臣他們是不是想對靈固村做什麼事?」
樂越摸摸下巴:「十有八九,還是和葯有關。」
有山坡上坐下皺眉看下面的靈固村,心中忽然一動,有件一直忽略的事情躍進腦中,「對啊,這裡是京城!」
昭沅仍有些不解,樂趣猛敲自己的腦袋幾下:「我真傻了,」一把抓住昭沅的胳膊,指向山下,「你看,這裡就是應朝的京城,皇宮所在?」
昭沅看著眼前的靈固村,終於明白過來。是了,靈固村這裡就是應京皇宮所在,可是眼前此處山群綿延,地形地貌與應京皇宮一點都不一樣。
樂越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寫寫畫畫:「從眼下卿遙師祖的年紀來看,此時距離應朝開國應該只有幾十年,先不論靈固村是如何敗落的,短短几十年,這周圍山水土地怎會發生如此大的轉變?」
他皺眉直直望向靈固村的方向,扯著昭沅站起身:「走,快回村裡去,我想卿遙師祖要告訴你我的,就是這件事。」
他話音剛落,天地陡然變得一片漆黑,身邊挖野菜的小石頭消失不見,再一瞬間,他和昭沅竟站在了九嬸家門前,天上群星璀璨,家家戶戶燈火明亮,已經是夜晚。
卿遙從九嬸家的院中走出,樂越攔住他:卿遙兄何處去?卿遙含著笑意望向樂越:去神祠準備今晚救治之事,兩位不一起去么?樂越點頭:當然要去。
快直到神祠門前,便聽見院中傳來村長的說話聲,語氣甚是嚴厲。
「……慕公子,你再如此,老朽只好趕你出村。」
慕綸的聲音急切地分辯:「晚輩對女奉,一直以禮相待,從未敢有逾越。」
村長道:「慕公子應知男女之大防,且慕公子,你已有妻室了吧。」
慕綸頓了一頓,道:晚輩,的確已有一妻,但尚未納妾。
樂越等已直到門前,村長和慕綸看向他們,便都住了口。
村長身後站著的樂晴向前一步:「我想請問慕公子,你那句尚未納妾是何意?」
慕綸怔了一怔:「我,我沒什麼意思……只是……」
樂晴冷冷地注視他,片刻,折轉身,邁進偏廂,合攏房門。
神祠院中一時鴉雀無聲。
樂越、昭沅和卿遙卡在院門口,尷尬地站著,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村長顫巍巍抬起手,擺了擺:「慕公子,你請先回吧。」
慕綸僵硬地拱手退下,樂越拉著昭沅讓開道路。
村長仰首向天長嘆:「冤孽啊冤孽!如此褻瀆神明,必遭天譴!」
慕綸垂首走到院門前,樂永從外邊匆匆而入,與他撞個正著。
「頌翁,九嬸讓我問你,小松是不是到神祠來玩了,正村都尋不見他」村長道:「並無」已走到院門的慕綸突然撲回來一把扣住樂永手臂:「九嬸的兒子幾時不見的?」
樂永到「傍晚的時候就不見了」慕綸臉色微變。直衝向門外樂越和昭沅迅速尾隨其後,只見慕綸沖入九嬸園中,推開百里臣與何老的房門,屋內漆黑,慕綸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搖亮,房屋中空空如也,兩人蹤跡全無慕綸回身,一手揪住樂越「兩位今天傍晚到現在見過何老和百里臣沒有?」
樂越和昭沅搖頭
慕綸面色頓時大變,跌腳道「不好,他們真的做了!」飛奔回神祠,村長緊閉院門,樂永等幾個後生攔住慕綸,將其拒之門外,慕綸與樂永等糾纏著拍門高喊「村長,晚輩實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告知,此時關乎神祠,請快快開門」村長微微變色:「公子這是何意?」
慕綸滿臉難色,垂首道:「昨夜,百里臣與何老找晚輩商議,說靈固存有起死回生之葯,缺不肯救治何老的孫兒,恐怕眼下也是在推延不想給我們的葯,因此,他們想……想綁架了九嬸的兒子讓靈固村給葯」樂永喝道「真是豈有此理!你為何不早說」慕綸不言語另一名後生道「此事與理不通,他們想要的解藥何必綁九嬸子的日子?慕公子常近女奉身側,綁了女奉豈不更好?」
慕綸急切抬頭「我為什麼要騙各位?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