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這回我才知道,出差去巴黎也不單純是輕鬆的美差,公務艙的跨洲旅行和市中心的豪華酒店也都不是白白享受的。林晰平均每天工作12小時,周六有時也要開工。不過這一點也無礙於我們的幸福。

每天早晨我都會在他的親吻中醒來。吃早飯的時候,他會去Au nom de la rose(以玫瑰的名義)給買我一束玫瑰,嫩粉色的蘇醒玫瑰,白色的芬德拉,淺橙色的舞后,酒紅色的櫻桃白蘭地,淡紫色的海洋之歌,肉粉色的黛安娜,粉中帶白的瑪麗亞,白里透粉的蜜桃雪山,桃紅色的瑞普所迪,紫紅色的米蘭玫瑰……柔軟剔透的花束漸漸擺滿了整個房間,叫人心都酥軟了,然後慢慢的也變得如那些沾著露珠的花瓣一般澄澈而乾淨。

上午我們去博物館,Orssay,Louvre,Gallerie nationale…我終於看到了J.B.Corot的作品,不是在MET,而是Louvre,最好的那一些。第一次知道了顏料也可以表現那麼多種輕煙薄霧般的灰色,讓畫面靜謐優美的像略帶詩意的夢境。

中午在塞納河邊的小餐館吃飯,總是坐露天座,看著行人和河上的遊船。喝一杯espresso,吃一塊黑巧克力。

下午四處閑逛,或者哪裡也不去,摟在一起午睡,直到柔和的風吹開窗帘,紅色的晚霞出現在埃菲爾鐵塔的後面。

晚上穿華麗的衣服在Montaign街那間有著一萬支水晶燈的飯店用餐。去歌劇院聽女裁縫唱起我的名字叫咪|咪,魯道夫對咪|咪訴說「odolce viso di mite circonfuso alba lunar月光如紗般輕拂著你的臉龐」,一直到哲學家柯林的詠嘆調,永別了,我的外套。Pretty Woman當中Edward對Vivian說的話是真的:第一次看歌劇的人反應是很兩極的,不是極端熱愛,就是極端討厭。我一定屬於前面一種。而普契尼的《波西米亞人》在我心裡將永遠代表者愛情和巴黎。

然後,戲院散場,夜漸深沉,即將來臨的深深的夜,顯得從來沒有過的性感和沉醉。

三個禮拜之後,我先一步回紐約,而林晰要在那裡呆到十月中旬。我們彷彿剛剛渡完蜜月又要分離的新婚男女,在機場走走停停,難分難捨,一直到廣播里響起last call,才真的分別。我隔著玻璃遠遠的看他,滿心想著不遠的將來有多少美好的日子等著我們一起去體會,美好的就像剛剛過去的三個禮拜一樣。渾然不知命運又有怎樣的轉折等我去經歷。

回到紐約家裡,我打開電腦查收郵件,公司郵箱里塞滿了各種forward來cc去的信件,一封一封看下去,無關緊要的統統刪除。有一封的標題是Hello,發自一個不熟悉的地址,我看也沒看就拖到Trash,拖完之後納悶兒,好像剛剛看到在preview里顯示的是一句中文句子。又去垃圾桶里找出來看,信里寫著:你好,你是程雯璟嗎?我是周君彥,我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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