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日之後,瑤音兩天沒跟他說話。日子回到尋常,雪卿與紫宸坐在沐笙宮裡,百無聊賴地聽著慕君在講堂上講課,一個時辰過去,雪卿已然眼皮打架,哈欠連天。慕君見他實在是撐不住了,於是下令大家兩人一組真操實練。
「你們誰想跟雪卿交流交流術法?」
眾神聞言,火速找到了自己的搭檔開始切磋,對雪卿是退避三舍。
慕君搖頭直嘆氣,「雪卿休息,紫宸跟我練。」
紫宸抬頭,神色平淡,「我願同雪卿一組。」
「哦?」雪卿抬眼笑道:「被天君表揚一番就開始自我膨脹了?你不知道我出手勢必見血么?」
「膨脹不敢,只不過不想搞特殊,」紫宸萬年一張冰山臉,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至於見血,紫宸不怕。」
「萬一我不小心送你見了鬼君呢?」
「那紫宸三百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罷。」
雪卿『噗嗤』一笑,「太謙虛。我如今哪傷得了你?頂多讓你手腳殘廢而已。離歷劫之日不到十天了,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跟我比劃?」
「比劃不敢,切磋而已。」
兩人針鋒相對,你來我往,看得旁人十分揪心,慕君急道:「你倆有完沒完,到底打不打了?」
二人一齊抬頭,「我們已經打完了。」
「打完了?」
「嗯,棋逢對手,旗鼓相當。」雪卿慵懶的伏在桌上,左手撐著頭,面色輕鬆。可桌下的右手卻在止不住的顫抖。紫宸則相反,左手在下,傷的不輕。右手卻依然在桌上書寫,面不改色。
「不可能吧?都沒見他們打。」
「紫宸怎麼可能是雪卿的對手?」
四周一陣唏噓。雪卿掃了他們一眼,大家立刻閉了嘴,「你們不知道紫宸被天君召見,受邀參加天君的生辰會么?」
「什麼?!」眾人大驚。羲和面色五顏六色,勉強擠出一抹乾笑道:「雪卿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
「我說的還能有假?」雪卿撩起紫宸的髮絲,一臉嫵媚,「天君說,能有此銀髮的古來只有帝宴一人,我真是羨慕得緊。」
眾人嘩然,嘰嘰喳喳討論不休。
「都給我閉嘴,課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慕君大喝一聲,大家這才閉了嘴。
「青榮啊,你哥哥現在十分了得,帝位該是囊中取物才是,你該以他為榮。」雪卿旁若無人繼續調笑,其他人皆是一臉菜色。
「你也閉嘴!」慕君隨手抓起戒尺扔下去,雪卿輕鬆避過,戒尺不偏不倚正中羲和面門。雪卿一臉抱歉,「最近我有些話嘮,大概是歷劫之日將近。屆時,在座各位到底是騾子是馬便能見分曉。紫宸我看好你,加油哦。」雪卿說完,起身伸了個懶腰,「我乏了,先回去休息了。對了,別忘了給天君準備賀禮。」
「快滾!」慕君一臉嫌惡,就差沒踹他一腳。
雪卿神色複雜,回眸一笑,「沒大沒小,從前你可不敢這麼同我說話。」
「現在我是君,你是臣!」
「是是是,你大你厲害,」雪卿打了個哈欠,「順便說一句,你上課真無聊,真不知從前是怎麼教出昊月的。」
「滾。」慕君怒極,根本無心理會他話中的言語。聽到『昊月』二字,反倒是紫宸心頭一跳。
莫不是寫了《三界賦》的昊月?
紫宸抬頭,只見慕君張牙舞爪,要不是被青榮和羲和攔著,便是要與雪卿拚命的模樣。紫宸扶額,「該是我聽錯了罷。」這樣的慕君確實不像有師尊之德。
待雪卿走遠,慕君突然平靜下來,就像剛剛一切都沒有發生。變臉之快,令人咋舌。
「好了,大家自己看看書,紫宸跟我來。」
紫宸一怔,隨他走向殿外。
慕君嘆了口氣,「雪卿此人我看不透,對你是亦正亦邪。明面上抬舉你,暗地裡卻想踩死你。羲和他們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未達目的不擇手段。馬上便是歷劫之期,此時不宜樹敵。一會他們若有越舉,你還需多忍讓些。」
「是。紫宸明白。」
「另外天君生辰,禮物可曾備好?」
紫宸頷首,「回的師傅話,已經備好了。」
「是什麼物件?」
「神劍紫霄。」
慕君一怔,「陀螺國的至寶?你什麼時候弄來的?」
「我知曉紫霄劍會在近期臨世,恰巧在墜下誅仙台的那日,見到夜摩天上天光乍現,救了搖箏公主後便順道去了一遭。」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原是我小瞧你了。」慕君聞言,止不住的驚嘆,「你進去吧,我沒什麼可以教你的了。」
紫宸惶恐,連忙行禮,「您永遠是我師傅。」
「我何德何能做你的師傅?如今你的法力已在我之上。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分明是想扮豬吃老虎。」
「紫宸不敢。」
「罷了罷了,你去吧,讓我一個人冷靜冷靜。」
「是,紫宸告退……」紫宸猶豫了片刻,還是退了出去,轉過牆角,便見羲和伏在牆角,側耳偷聽。二人四目相對,羲和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道:「不、不要太相信慕君。」
「不相信他難道相信你么?」
「女神節那晚我親眼所見,瑤音為了勾引慕君有意支開你,他們的關係非同尋常。」
紫宸一怔,隨即沉下臉,「你為什麼說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我沒有騙你。她是我送給你的。在此之前,她便主動送上門爬上我的床,但是我不為所……」
「你若再說一個字,信不信我讓你從這個世上消失?」紫宸眼神冰冷,羲和被他盯得背脊發寒。雖然他並不確定紫宸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但也不敢再說下去。於是強作鎮定道:「瑤音做夢都想當帝妃!她只是把你當跳板,想要進入離恨天,嫁給慕君才是她的目的。若有一天她背叛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多謝關心,可惜我一個字都不信。」紫宸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他。
「哼,好心當做驢肝肺。」羲和冷笑一聲,拂袖離去。
紫宸嘆了口氣,轉身卻看見家婢離笙。
「離笙?你怎麼來了?」許久不見,瘦了一圈。
「瑤音讓我來給你送午飯,」離笙走進來,面色猶疑,顯得十分擔心,「主神。羲和說的是真的嗎?」
「不是。」
離笙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那就好。」
翌日清晨,一聲尖叫打破了浴仙宮的平靜。離笙一路小跑,喚醒了睡夢中的紫宸。
「主神,不好了!紫霄劍斷了!」
紫宸瞬間清醒過來,披了件衣服便趕往書房。只見紫霄從中斷成了兩截,通體呈現死一般的墨色,毫無生氣。
瑤音聞聲趕來,見狀亦是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我一早起來就見這樣了,我不知道,」離笙不知所措,說話吞吞吐吐,「這裡只有瑤音姑娘來過。」
「你的意思劍是我損毀的?」
「離笙不敢,只是,除了您,旁人根本不知道劍放在這裡。」
瑤音下意識拉住紫宸的袖子,「不是我,我不可能這樣做。」
紫宸攬住瑤音的肩膀,安慰道:「小事而已,別擔心。」
「主神,這不是小事!賀禮名單已經報上去了,若換了禮物可是欺君之罪,免不了要遭人非議,您……」
「別說了,事已至此,說多無用。」紫宸嘆了口氣,拿起紫霄,只見劍身已毀,靈氣失了個底朝天,修復是不可能的了。瑤音見紫宸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心疼道:「我有辦法,可是,你不能問我為什麼。」
紫宸側目,面帶疑惑。只見瑤音從髮髻上摘下一朵發簪,簪子晶瑩剔透成花狀。瑤音稍一凝神,花朵便化作了紫霄長劍的模樣,通體瑩紅,與紫宸手中的紫霄分毫不差。
瑤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神劍紫霄臨世的消息已經走漏,天劫將近,眼紅你的不少。於是昨日我來換劍,目的就是想要預防此類事情的發生。斷掉的那把,是假的。」
紫宸仔細辨認一番,確定了瑤音那把確是真劍無疑。
離笙大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可能!這把劍一定是假的!事有蹊蹺,一定有詐!」
「你為什麼總是針對瑤音?」
「主神,您不覺得她有問題嗎?她來歷不明,神神秘秘。自從她來了以後,府里便出了許多怪事。旁的不說,就說您。自從她來了,你為她受過多少次傷?哪次不是要命的險事?」
「行了,不要說了。這不怪瑤瑤。」
「我知道您愛她,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繼續被她蠱惑下去,」離笙站起身,一把掰開瑤音的掌心,露出她掌中暗紅的鳳凰印記,「昨晚,我見到了毀劍之人。我一路尾隨,看見他與羲和在爭執,推搡之間被羲和擊斃。雖然夜色昏黃,但我分明看見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