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大洋彼岸。
米粒煎,花生燉特區,FBI總部,胡佛大樓。
這幢以歷史上FBI傳奇局長埃德加·胡佛命名的總部大樓修建於70年代,整體採用冷戰時期盛行的原始鋼筋混凝土風格,外表看上去傻大黑粗,粗糙普通。
作為一個世界級龐然大物的總部,相比該部門的名聲來說,這幢大樓的確很不吸引人眼球。
若說它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大概也就是……
能穩定吸引客源的FBI總部,就又被留在了他家酒店門口。
因為某頂級流量巨星的這番騷操作,這幢樸實低調的總部大樓才終於在世界上有了更高的知名度。
而此時此刻……
在這幢大樓里占著那麼一間小小辦公室的FBI搜查官,詹姆斯·布萊克先生——
他當然不會料想到自己腳下這幢總部大樓,和大樓里棲息著的這個龐然大物的命運,在未來都會被把握在窗戶對面,那家連鎖酒店的土大款老闆手中。
而FBI的人也從不會浪費時間去思考這毫無意義的未來。
因為要處理現在的事,他們就已經夠忙的了:
「日本分部剛剛傳來了一個消息……」
「在群馬縣,可能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赤井,我覺得你有必要看看。」
說著,詹姆斯·布萊克將手裡那疊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傳真文件,緩緩推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文件是FBI日本分部發過來的。
作為訓練有素的情報機構,偶爾也兼職搞輿論攻勢、顏色滲透的專業人士,他們往往能跑得比那些媒體記者更快。
所以這新聞都還沒來得及在日本的電視節目上播出。
就先一步傳真到了大洋彼岸的FBI辦公室,專門負責調查「酒廠」情況的詹姆斯·布萊克小組手中。
而桌子另一端坐著的正是他小組內的得力幹部,FBI的王牌探員,組織曾經的黑麥威士忌,赤井秀一。
這個男人的氣質和灰原哀有些相像。
尤其是在談到工作的時候。
赤井秀一表情平靜地接過那一沓文件,不動聲色地翻看起來。
「群馬縣,無名女屍,四菱銀行的提款箱。」
「死者疑似為失蹤已久的劫匪……」
「廣田雅美。」
看著看著,他的目光漸漸冷了。
資料里「廣田雅美」的照片,對他來說似乎有些扎眼。
赤井秀一的表情仍舊平靜。
但他手裡捏著的那一沓文件,卻是在那悄然加大的力量下有些變形扭曲。
「赤井。」
詹姆斯·布萊克適時地打破沉默:
「你怎麼看?」
「……」赤井秀一沉默著放下資料。
然後,他回答道:
「詹姆斯,我申請去日本分部。」
「嗯……」詹姆斯·布萊克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只是又追問道:「那你是覺得這位身份不明的死者,真的是……宮野明美么?」
「不一定。」
赤井秀一用那公事公辦的平靜口吻回答道:
「但不管死者是不是她。」
「現場都發現了四菱銀行的運鈔箱。」
他很清楚宮野明美不會無緣無故去搶劫銀行。
那起銀行劫案一定是組織命令她做的。
既然幕後主使是組織,那運鈔箱自然也會落在組織手上。
可現在,這些運鈔箱的其中一隻,卻離奇地出現在了一個荒郊野外的殺人現場。
「我想,此案多多少少都會與組織有關。」
「如果順著此案小心摸查下去,或許能幫我們找到一個新的突破口。」
「嗯……你說的不錯,但是……」
詹姆斯·布萊克有些猶豫:
「米國這邊的調查怎麼辦?」
「要對付那個女人,我們同樣需要你的力量。」
「貝爾摩德么……」
赤井秀一搖了搖頭,直言不諱道:
「我覺得我們完全可以放棄在米國這邊的調查,把重心轉移到這條新的線索上去。」
「畢竟,那個女人已經消失得太久了。」
FBI其實已經在偶然間識破了貝爾摩德的馬甲。
他們知道「已故」的莎朗·溫亞德和克麗絲·溫亞德其實是同一個人,並且小心翼翼地對「克麗絲·溫亞德」展開了暗中的監視調查。
這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
這天羅地網才剛剛張開,「克麗絲·溫亞德」就毫無徵兆地失蹤了。
而且從那以後就再沒出現過。
「她一定是發現了我們的動作。」
「所以乾脆放棄了『克麗絲·溫亞德』的身份,徹底改頭換面,躲到了其他地方。」
「事到如今,我們也該承認自己的失敗了。」
赤井秀一輕聲嘆了口氣:
前兩年他自己卧底身份的暴露,就已經連蘿蔔帶泥地牽連了不少FBI在組織里安插的同事。
而今年也不知怎麼搞的……
琴酒可能是受了什麼刺|激,突然在某段時間裡多疑病發作,開始瘋狂地掃除內部姦細。
這麼一大掃除,還真讓他掃出了好幾個卧底。
於是FBI這邊都沒弄清楚組織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安排在組織外圍的卧底,就也莫名其妙地被琴酒掃乾淨了。
「說起來……」
「琴酒開始瘋狂剷除內鬼的那段時間,差不多就是『克麗絲·溫亞德』從我們視野中失蹤的時間。」
赤井秀一神色嚴肅地分析道:
「我想,組織那時肯定是知道了我們從『克麗絲·溫亞德』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所以他們才會這麼急著撤走貝爾摩德,又為了防止我們追查而大力清掃內部。」
站在FBI的視角,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這兩年他們安插在組織內外的眼線被接連拔除。
現在貝爾摩德這麼一「跑路」,就更是徹底斷絕了他們追查組織的唯一線索。
FBI現在對組織的情況幾乎是一無所知。
也不知接下來該如何下手。
據說CIA似乎在組織那邊還留著一些「抓手」。
但這事很難驗證,就算驗證了,CIA也不會大大方方地跟他們FBI共享情報——
這兩個部門看著似乎是同一個爸爸生的兄弟單位。
理論上兄友弟恭,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平時互不干擾,有事就互幫互助。
但實際上卻是狗咬狗,一嘴毛。
主外的CIA經常插手國內事務,主內的FBI也時常把手伸到國際舞台。
兩邊都鼓著一股「東廠破不了的案我西廠來破」的勁頭,互相較勁、干擾、甚至是暗下黑手。
歷史上甚至還出現過,FBI和CIA互相安插卧底、竊取對方情報的荒誕景象。
更不要說……
米粒煎是為了什麼而戰?
過去是為了石油,現在,是為了不老葯的研究成果。
而不老葯的研究成果,最終是落在FBI還是CIA手中,效果可是完全不同的。
至少,對FBI和CIA各自的掌控者來說,效果完全不同。
不老葯項目是塊巨大的蛋糕,大家都想把這塊蛋糕放到自己手中。
儘管大家都有著組織這個相同的敵人。
但最後的分贓協議都談不清楚,各方利益都不一致,又怎麼可能互相精誠合作?
所以……
想指望CIA這個兄弟單位幫忙,那也就只能靠想了。
可靠FBI自己……過去的路似乎又都走不通了。
「詹姆斯,是時候放棄『克麗絲·溫亞德』這條線了。」
「跟我一起去日本吧。」
「我有種預感,日本會是我們下一個突破口。」
赤井秀一不光自己想去日本,還想說服上司和同事一起去。
此事事關FBI對組織的調查方向。
作為這個調查小組的主導者,詹姆斯·布萊克做選擇時必須慎重。
他並沒有被赤井秀一幾句話就說動,而是十分謹慎地質疑道:
「你判斷下一個突破口會在日本。」
「就因為群馬縣這個案子?」
「僅僅因為一個空運鈔箱,一具身份不明的屍體……就做這樣重大決策性的判斷,是不是還缺少了一點說服力?」
詹姆斯·布萊克言下之意,是在擔心這位王牌探員會因為宮野明美而感情用事。
但赤井秀一卻表現得非常冷靜:
「不,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這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