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合體變身艾斯奧特曼這件事,灰原哀一開始是拒絕的。
但當她真正地體驗了這種特殊的「合體」之後,她卻反而有些震驚、折服、乃至沉迷於這種迥異於人類的,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覺。
這種感覺的新奇之處,不在於那龐大如山的身軀,不在於那浩瀚如海的力量,也不在於那玄奧莫測的光之能量。
而在於……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合體。
兩個靈魂共用一具軀殼。
在此之前,恐怕連現在親手模擬出這種感覺的人工智慧諾亞方舟,也無法想像出這「一體雙魂」到底是什麼體驗。
灰原哀有幸成為了世上第一個體驗「真·合體」的人類。
她也很難完整地描繪出這種感覺。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那就是完全和林新一,和她愛著的這個男人,合二為一了。
不僅是肉身上的合二為一,而且是靈魂上的融為一體。
此時此刻,灰原哀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林新一的心情,林新一的想法。
雖然……林新一目前的想法,基本都是這樣的:
「我真的變成艾斯了!!!」
「我草,我草……這種力量……」
「NB!!」
「……」
一陣陣「噪音」直接傳進灰原哀的大腦。
但她卻並沒有覺得煩躁。
因為在這種靈魂交融的合體狀態下。
灰原哀除了可以直接聽到林新一的想法,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
在林新一的潛意識裡,隱藏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時無刻都在暗暗流淌著的,對她這個女朋友的愛意。
這種被愛意包裹著的感覺,就像冬天早晨的被窩一樣溫暖,溫暖得讓人不想離開。
「唔……」灰原哀心中湧起一股幸福。
她也按捺不住地生出一個想法:
這種合體,或許要遠遠比她之前期待的那種合體,更有意思。
「……」
林新一那邊的「噪音」陡然消失。
前一秒還在心裡狂喊「NB」、「我草」的他,不知為何,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怎麼了?」
灰原哀下意識有些不解:
不是正為變成奧特曼而激動著的么,怎麼突然這麼安靜了?
她的疑問在下一瞬間就得到了回答。
因為在這種靈魂交融的狀態下,林新一的想法是根本藏不住的:
「志保……」
「原來你剛剛期待的『合體』……」
「是那種合體么?」
灰原哀:「……」
完、完了——
他知道我剛剛在想什麼!
這,這樣子……會、會被他當成變態的吧?!
如果灰原哀現在有人類的肉身,那她那小臉上一定會飄滿誘人的粉紅色。
但很可惜,她沒有。
所以她也無法像平時那樣強行管理住表情,用那副冰山女王的高冷麵孔,去無視這個令人羞恥到窒息的話題。
「沒、沒有……」灰原哀在心裡強行辯解:「是你『聽』錯了。」
林新一的回應來得很快。
「志保,你知道……」
「我現在能『聽』到你的真實想法吧?」
灰原哀:「……」
她羞恥得幾乎在這靈魂世界裡昏死過去。
不……不要……
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了啊!
灰原哀努力地不去想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
但這就跟失眠的時候一樣,越是想放空腦子不想事情,就越控制不住地會想東想西。
她現在努力地不讓自己去想「合體」。
結果卻像是把「合體」這兩個字,放到了大腦的搜索引擎里一樣。
一敲回車就跳出無數相關鏈接。
其中大部分都是她平時就有過的幻想。
林新一立即送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驚情緒:
「志保,你……」
灰原哀:「……」
沉默,還是沉默。
但沉默根本沒用,腦子完全停不下來。
連帶著林新一的想法也被帶偏了。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國人「一看到短襯衫,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菓體,立刻想到……」
短襯衫都有這麼大的殺傷力。
而林新一現在看到的可是灰原哀,這個熟悉人類身體構造、精通生理衛生知識的醫學專家,腦海中的幻想畫面。
這可比看菓體刺|激多了。
他腦子裡相應出現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麼乾淨的東西。
就這樣,平日里的偽裝被完全卸下。
兩人跟比賽似的,互相讀取著對方腦補的畫面。
終於……
林新一忍不住說了一句:
「志保,你……」
「花樣還挺多的。」
灰原哀:「……」
諾!亞!方!舟!
出來——
我要退出遊戲!!!
……
玩家「灰原哀」因情緒過激,與伺服器斷開連接。
……
現實世界裡。
諸星副總監、諸星秀樹、目暮警部,這三個深陷玄學不能自拔的傢伙,還在柯南與毛利蘭那無奈的目光中,一臉糾結地等待著林大師的「渡劫結果」。
而他們沒等多久。
一旁灰原哀沉睡著的那個遊戲艙,就陡然有了動靜。
「小哀?」
毛利蘭有些擔心地搶著走上前去:
「你沒在裡面遇到什麼情況吧?」
「沒、沒事……不用擔心。」灰原哀現實里的身體已經燙得發燒,連帶著說話都有些含糊。
「那你怎麼晚了好幾分鐘才出來?」
大家都好奇不已地望了過來。
她只好扭過頭藏住雙頰的粉紅,強作鎮定道:
「可……可能是因為網路延遲吧。」
「哦……」眾人懵懵懂懂地信了。
灰原哀勉強把大家糊弄過去。
然後,沒過幾分鐘,林新一的遊戲艙也突然艙門洞開。
他並沒有一個人在裡面玩太久,只是體驗夠了變身奧特曼的感覺,就追著羞恥逃跑的女朋友,回到了現實世界。
但灰原哀就像一個內向怕生的小姑娘,正紅著一張小臉,害羞地躲在大人身後,完全不好意思露頭。
所以林新一睜開眼看到的,並不是自己擔心著的灰原哀。
而是諸星副總監那張寫滿激動的老臉:
「林大師,你總算出來了!」
「我們差點還以為你、你會死在這一劫里呢!」
「額……」林新一嘴角抽搐不止。
他正想指正諸星副總監這帶頭宣揚迷信風氣的不當言論。
那諸星秀樹就一個猛撲上前,抱住了他剛從遊戲艙里出來,都沒來得及在地上站穩的大腿:
「大——師——」
「我之前對你態度那麼惡劣,你還這樣捨命來救我。」
「從今往後……你……你就是我的再世父母了!』
「……」林新一一臉茫然:
怎麼玩個遊戲,還玩出了一個兒子?
他正想組織出一點辭彙來解釋情況。
諸星副總監就趕在他前面,沒好氣地拍了拍這孫子的腦袋:
「臭小子,你都在胡說些什麼!」
是啊,都在胡說些什麼。
林新一正想附和突然清醒起來的上司。
卻只聽諸星副總監語重心長地繼續對孫子教育道:
「說什麼再世父母……」
「我們諸星家的人報恩,還需要等到另一世嗎?!」
「這樣吧……」
諸星副總監拉著孫子的手,轉頭就對林新一說道:
「林大師,我孫子的命都是你救的。」
「以後就讓秀樹他認你做義父,讓他孝敬你怎麼樣?」
「哈?」林新一臉色一滯:
讓孩子拜某某大師為乾爹/乾娘……
這操作怎麼有點眼熟。
對了,以前的大戶人家為了保孩子平安,都是這麼乾的——比如說《紅樓夢》里的馬道婆。
林新一要是接了這活,以後就算是被諸星家請回去供奉的「守護神」了。
當這種乾爹/乾娘當然少不了好處。
但萬一諸星秀樹自己就是個短命鬼呢……
萬一這小子以後出了意外事故,或者英年早逝病死了,諸星家的人豈不是得找他?
「別別別。」
林新一連忙拒絕:
「我沒那個本事,可沒法保人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