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自殘也得有學問

「傷?」松井秀豪有些反應不及:

他一開始用來偽裝受傷的,那條沾了顏料假血的褲子,在作案之後就被他第一時間換掉了。

而現在他大腿上的傷,又是他下了狠心捅出來的,貨真價實的刀傷。

為了讓自己的傷看起來更像是真的……

松井秀豪還很機智地,特地反握了刀把。

這樣一來,刀背朝上,刃口朝下,那傷口看著就更像是被人捅的,而不是自己扎的了。

等警察到達現場,傷口處的血液也早已凝固,讓人無法分辨受傷時間上的差異。

傷是真傷,血是真血,就連刃口都經過了精心調整。

怎麼就能被這位林管理官一眼看出破綻呢?

「松井先生。」

林新一沒有直接給出解釋,而是意味深長地反問道:

「你再說一遍,你是怎麼被兇手刺傷的?」

松井秀豪微微一愣,乖乖地重新描述了一遍:

「我一進門,那個穿著哥梅拉皮套的傢伙就突然拿刀刺了過來。」

「我來不及反應,就被他刺傷了大腿。」

「那兇手是左手持刀還是右手持刀?」林新一這次多問了個問題。

「額……」松井秀豪一陣猶豫。

很顯然,他是在思考自己的回答到底會導致什麼影響。

而他還糾結著不敢回答,一旁的柯南同學就很給力地提供了證據:

「應該是右手哦~」

「『哥梅拉』在我們面前殺死龜井製作人的時候,用的就是右手。」

「他是個右撇子,刺傷永井先生的時候,應該也是用右手拿的刀!」

「好。」

林新一順著柯南的話:

「既然兇手是右手握刀,他又是迎面向你發起攻擊。」

「那他造成的傷勢,應該大概率在你左側身體才對——」

「這一刀,怎麼會刺在你右腿外側?!」

為什麼會刺在大腿外側……

當然是因為用右手持刀自殘的時候,刺右腿外側最順手了。

想到這一點疏忽,松井秀豪的神情稍稍有些慌亂。

而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林新一就繼續有條不紊地說道:

「大家想像一下,要如何用一把刀做出『刺』的動作。」

「其實總結起來,刺傷的常見形成方式只有兩種基本類型——」

「過肩式,以及低手式。」

過肩式,指持握刺器抬手超過肩部而進行刺擊的方式。

通俗一點說,就是從上往下「扎」。

低手式,就是手臂持握刺器後不抬舉而直接進行刺擊的方式。

通俗一點說,就是從下往上「捅」。

前者形成的刺創創道多為由上至下,後者形成的創道多為由下至上。

「而松井先生的創口形態可就奇怪了。」

「他的刺創創道近乎垂直。」

「既不是『扎』,也不像『捅』,反倒像是有人直直地『刺』到了他的腿上。」

「那麼,大家可以想像一下……」

林新一微微一頓,補充道道:

「兇手和松井先生身高相當——他能穿得進那個為松井先生量身定做的哥梅拉皮套,身材就一定和松井先生相差無幾。」

「假設我們就是兇手,右手持刀去攻擊一個,剛剛開門進來、站在自己面前,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目標。」

「我們要以怎樣奇怪的姿勢,才能在目標的右腿外側造成垂直的刺擊?」

大家都按照林新一的說法想像了一下:

的確,這樣太奇怪了。

兩者身高相同的情況下,迎面撞上、順勢出刀的話,刀傷一般都會出現在對方的胸腹部。

要直直刺入對方右腿外側,恐怕自己還得彎下腰、甚至蹲下來,才能做到。

「這、這……」

松井秀豪額上滲出了薄薄的冷汗:

他當時隨便選了個順手的位置就朝自己捅了一刀。

卻沒想到,光是一個傷口的位置,就能讓林新一這樣的專業人士看出這麼多門道。

「不,這樣說還是太牽強了吧?」

一陣慌亂之中,松井秀豪總算穩住了陣腳:

「在遭遇兇手攻擊的時候,我下意識地進行了閃躲。」

「我在閃躲的過程中大腿被他刺中,這也很正常吧!」

他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為自己辯解。

的確,人在閃躲的時候體|位不斷變換,不能按照常理來推斷創傷的位置和形態。

松井秀豪算是為自己找了個好的借口。

但林新一卻反而露出了一副「總算等到你了」的戲謔表情:

「蠢貨,假的就是假的。」

「你越是用力遮掩,破綻就越會像雨後泥地里的蚯蚓一樣,不斷地湧現出來。」

「就像靠拼單維持表面光鮮的所謂名媛,編造這樣的謊言,只是給人增加笑料罷了。」

他冷冷地掐滅了松井秀豪的幻想:

「如你所言,你和兇手的體|位在追擊、閃躲的過程中都在不斷變換,造成這樣的傷勢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如果是在這種劇烈相互運動的過程中被刺中的……」

「傷口的形態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規整』了。」

在完成刺入與抽出一次刺擊行為時,刺擊人和被刺人在瞬間的體|位變化,會直接影響刺創創口的大小及形態變化。

就像是拿刀切蘋果,如果下刀的時候蘋果在案板上滑走了,切出來的就不可能是規整的兩塊了。

「一般較為突出的特徵,就是創口延長且不規則。」

「體|位的改變還會改變刺器對創口內抽出時的原有狀態,一般表現為一側創口由內向外,逐漸變淺的『拖刀痕迹』。」

「可是,松井先生你腿上的創口卻非常規整乾淨。」

「一點也不像是在閃躲運動的過程中被刺中的,反倒像……」

林新一冷冷地看向那始終癱坐在地面上的松井秀豪:

「像是你安安穩穩坐在地上的時候,被刀扎進去的。」

「我……」

松井秀豪啞口無言。

他根本沒想到……

站立著挨刀,跟閃躲時挨刀會不一樣。

運動時挨刀,跟靜坐時挨刀又不一樣。

自殘都有那麼大的學問,沒有文化,刀都不知道該往哪下。

松井秀豪的心在怦怦直跳,而林新一卻不留情面地,給與了他最後的打擊:

「還有,就是最可笑的一個破綻。」

「你自己甚至都沒有注意到——」

「看看你的褲子吧,松井秀豪先生!」

「我、我的褲子?」

松井秀豪微微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運動褲:

這是他作案後迅速換上的新褲子,上面沒有假血,只有真血,怎麼還會有破綻?

「是褲子上的『破洞』位置出賣了你。」

「要知道,因為衣著的可移動性,以及人體不同體|位對衣著的位置影響——」

「比如說,手臂上舉,衣服也會跟著上移。」

「所以,人在坐著的時候被刺中,和站著的時候被刺中,衣服上出現『破洞』的位置也會大不相同。」

「在實際的檢驗工作中,衣著上的刺痕和體表創口常常不在對應位置。」

「這是因為受害人在被刺之後,身體還在運動,體|位還有變化。」

林新一微微一頓。

他再次看向那個仍舊無力癱坐在地的松井秀豪:

「松井先生,你在被刺傷之後,就一直坐在這裡沒有動吧?」

「是啊……」

「我大腿受傷後一動就疼,還怎麼動……」

松井秀豪下意識地回答了兩句,臉色卻瞬間變得蒼白失血。

他顯然也反應過來了:

他聲稱自己是在站立躲閃的情況下,被刀刺中的。

但實際上,他卻是在地面上靠著牆坐好,才用刀捅傷自己的。

而在大腿被刀捅傷之後,因為實在難以行動,所以松井秀豪就一直坐在這裡,始終沒有什麼大的動作。

所以……直到現在,他褲子上的破洞,跟大腿上的傷口,位置都是一直對應的。

「你再站起來看看。」

「看看你站起來的時候,你褲子上的破洞,還會在這個位置嗎?!」

林新一的質問,徹底碾碎了松井秀豪的幻想:

「一定不會!」

「因為這創口已經告訴我,你是在坐著的狀態下,用刀把自己的腿給刺傷的。」

「這和你的供述產生了極大的衝突。」

「而且……」

他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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