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正當防衛

回想著下午和健一告別時的場景,松原夫人終於想明白了一切。

她獃獃地立在那裡,像是沒有魂靈的木偶。

悲劇落下沉重的帷幕,一切都結束了。

辦公室里的空氣顯得無比死寂。

「松原勝先生,松原夫人。」

林新一為這場悲劇畫下一個句號:

「你們都得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即使死者可能是自願的,殺人也依舊觸犯法律。

松原夫人犯下了故意殺人的罪行。

而松原勝犯下了故意傷害罪,過失殺人罪。

最終等待他們的會是法律的懲罰。

聽到這話,松原夫人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用麻木的表情無聲應下。

而松原勝,這個毫無廉恥的男人在聽到自己可能承受的刑罰之後,卻是一驚一乍地喊出聲來:

「憑、憑什麼?」

「殺害健一的事情明明是這女人做的,怎麼能算在我頭上?!」

林新一緊緊皺著眉頭,目光無比冷冽。

他沒想到這傢伙在見到自己釀成的悲劇苦果之後,竟然還能如此不知悔改地為自己辯解。

「因為你施暴時留下的大面積外傷,本身就嚴重到可以誘發擠壓綜合征、致使死者死亡的地步了。」

「松原夫人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加速了這個過程而已。」

「即使她不動手,隨著人體的自我修復,那大面積缺血壞死的肌肉組織恢複血流灌注之後,也會導致嚴重的再灌注損傷,使得組織損傷程度迅速增劇。」

「而這也是擠壓綜合征患者,在看似狀態已經穩定下來的情況下,還會在受傷幾天後,突然病情加重猝死的重要原因。」

根據林新一的判斷,死者身體傷勢之嚴重,本身就足以致死。

所以松原勝的所作所為,絕對算得上是過失殺人。

而從個人情感上講……

在林新一眼裡,他犯下的罪何止是過失殺人。

是松原勝親手毀了這個家,把他的家人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絕路。

如果不是常年生活在這惡魔父親的陰影下,那健一可能就不會成長得如此內向、懦弱、一事無成。

他或許會有屬於自己的人生,還有無限的可能。

但這一切都被松原勝毀掉了。

可現在的松原勝,卻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內疚。

「混蛋……」

林新一下意識地感到憤怒:

「你的妻子和孩子,你自己的家,可全都被你這個人渣親手毀掉了!」

「生而為人,你就一點也不感到抱歉嗎?」

他有些按捺不住地怒喝出聲。

可那松原勝卻只是有些臉色難看地閉上了嘴巴,還在那自顧自地輕聲嘟囔: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健一自己不去醫院的,不是嗎?」

他的眼神裡帶著不服氣卻又不敢爭辯的壓抑,就是沒有一點悲痛和慚愧。

林新一為之啞然:

他罵得錯了。

這傢伙當然不會感到抱歉的。

因為從他開始對家人施暴的時候,就已經算不得是人了。

罵這種人是罵不醒的,純粹浪費口水。

應該冷靜下來,公事公辦,把這混蛋交給同事處理就行了。

理智上確實如此,但是……心裡的火氣就是降不下來。

因為松原勝毀掉的是兩個人的人生,而他需要背負的不過是故意傷害和過失殺人的罪名。

按照日本那寬鬆的刑罰,恐怕坐不了幾年。

再加上在發達國家常有的人拳思想的指導下,日本監獄的居住環境超越國內90%以上的大學生宿舍。

其中某些模範監獄,更是修得跟星級賓館一樣豪華。

進去蹲幾年,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樣。

總之,人拳都讓兇手享受了,受害者就只有成為死人的權利。

一想到這些,林新一就本能地感到不忿。

而面前這個混蛋,顯然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有希望完成改造、重新做人的跡象。

「可惡……」

林新一死死地盯著松原勝。

他現在真的很想狠狠地給這傢伙一腳,讓他嘗嘗被人施暴的味道。

但這松原勝卻偏偏是個只敢打女人孩子的慫貨。

即使他現在被林新一懟得眼底生怒,卻也不敢發脾氣,不敢動手動腳。

對方不主動出手,那林新一就沒辦法像毛利小姐那樣,實行「正當防衛」了。

「冷靜……冷靜。」

「你是執法者,一切都得用法律說話。」

林新一緊緊攥著拳頭,努力地壓抑著心中怒火。

眼前的這個醜惡面龐令人憤怒。

他只能在心中不斷地告誡著自己:

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要遵守組織紀律,維護警察隊伍形象。

「等等……」林新一微微一愣。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是在異世界了。

現在他所在的組織,根本就沒有紀律。

至於警察隊伍形象……

警視廳哪來的形象?

「砰!!」

辦公室里驟然響起一聲沉悶的巨響。

只見松原勝那高大魁梧的身軀驟然騰空而起、倒飛出去,如同全力發射出去的炮彈,疾速撞向了身後的牆壁。

轟地一聲巨響,牆壁為之皸裂。

松原勝癱坐如泥地靠在牆邊,口中吐出一簇鮮血。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表情更是因為劇痛而顯得扭曲。

而林新一則是緩緩收回橫掃出去的腿,像個沒事人一樣,安靜地站在原地。

「你、你……」

松原勝捂著自己不知道斷了幾根肋骨的胸口,憤然出聲指責:

「你怎麼能動手打人?!」

「這是正當防衛。」

林新一神色平靜地回答道:

「大家都看到了吧?我是正當防衛。」

「……」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中,卻是毛利蘭最先反應了過來。

她原先是從來不會睜眼說瞎話的。

但後來「正當防衛」多了,她也就慢慢地開始感到習慣,並且能忘掉負罪感了:

「沒、沒錯……林先生是正當防衛!」

毛利蘭結結巴巴地出面作證,眼裡同樣洋溢著那毫不掩飾的憤怒。

「你、你們……」松原勝本就疼得臉色發白,現在更是一陣氣急攻心:「胡說八道——」

「剛剛明明是你先動的手,這怎麼可能是正當防衛?!」

「誰說是我先動的手?」

林新一緩緩逼上近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是松原先生你走到我面前挑釁,還主動揮拳相向的。」

「只不過,我早有準備,蓄勢待發,一看到你抬起拳頭,就立即出手還擊。」

「我身手靈活,動作快,所以搶在你前面踢中了你的身體。」

「乍一看,還真像是我打出了第一下。」

聽到這話,松原勝氣得臉都綠了。

他這麼一激動,本就疼得要命的胸口就像是又扎了幾把刀子,更加喘不過氣。

頭一歪,眼一閉,嘴角溢著鮮血,他終於像死豬一樣,沉沉地昏了過去。

……

松原勝被擔架抬著送去了醫院。

松原夫人也伏法認罪,主動戴上了手銬。

帷幕終於落下。

不僅是共情能力過強的毛利蘭,林新一也靜靜地站了一會,才從這個案子的影響中緩過來。

隨後,見到夜色已深,毛利蘭很快跟林新一和貝爾摩德致謝告別,準備帶著柯南回去睡覺。

而貝爾摩德也挽著林新一的胳膊,要同他一起回家休息。

兩撥人離開的方向不一。

因為所在的樓層不高,所以他們一邊要走樓梯到一層,到大樓門口打計程車。

另一邊則是要搭乘電梯,下到地下車庫取跑車。

就這樣,兩撥人在辦公室門口分道揚鑣。

而林新一才剛剛走出去幾步,就突然停下腳步,對貝爾摩德說道:

「老師,你在這等等。」

「我要去一下衛生間。」

「嗯。」貝爾摩德很自然地答應,似乎不疑有他。

林新一也只是假作要去衛生間的樣子,調頭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與衛生間方向相同的,正是毛利蘭和柯南要去走的樓梯。

在過道盡頭轉過彎,避開貝爾摩德的視線,林新一三步並作兩步地一陣小跑,終於在樓梯口追上他們:

「毛利小姐,還有柯南。」

「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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