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瞞你說,我之前確實隱約動過這種念頭……」
寧源搖了搖頭小聲嘆了口氣,掌心不自覺地握緊了幾分女孩的小手:「從小到大其實我都是個平凡的人,可能就比同齡人聰明機智了億點點……懂事成熟了億點點,順便還帥了那麼億點點……」
姜滿月:「……」
「你想說什麼?」
「我想啊……滿月你們那麼好,可偏偏上天安排我們相知相識,這豈不是在說明我們天生一對么?」寧源自顧自地說道:「那我也就沒有必要猶豫退縮了。既然知道放棄你會後悔一輩子,那我就一定會牢牢抓住的。」
「沒人比我更適合你了,如果有,那我就爭取把他幹掉好了。我不可能把你們全部放棄,而從你們之間選出一個又實在過於煎熬……所以啊滿月……說了這麼多,其實我想問的只有一句話:」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姜滿月沒有說話,但是在某一個瞬間寧源很明顯察覺到了周圍的空氣都壓抑了幾分,她的表情迅速地冷了下來,目光幽幽。
「你想了這麼久,就是要給我這麼個結果?」
「那個……我知道這個答案可能和一開始的題目有所偏差,但是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嘛……」寧大師小心翼翼道:「畢竟單選題變成多選題這種事情咱們以前上學的時候也經常碰過……出題人的意圖和做題人的思路經常會不一樣的……誒誒……滿月,手手手……我聽見骨裂的聲音了……你沒聽見么?」
原本被寧源掌心握著的柔軟小手在某個瞬間褪去了溫情面紗,開始遵從它主人的意志對渣男開始了無情絞殺。寧大師這邊自知理虧,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有什麼反抗的動作,只是默默開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拿一張SSR卡兌換個跟身體素質有關的被動技能……
渣男職業是最需要身體素質的職業,無論是前期無限長的發育期還是後期的策馬奔騰期,沒有一副鐵打的身體是萬萬不行的……要不然好不容易湊齊了後宮陣容,結果一天天交公糧都能把人給交虛了。
不過啊……滿月這個毫不留情的反應,還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快進到交公糧的後期快樂時光啊……
不說了,都是淚……既然選擇了遠方,就只管風雨兼程。
這點痛算什麼?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僅僅只是擰斷寧源的手似乎不足以讓姜系花冷靜下來,在意識到這一點後女孩冷冷地甩開了他的手,神色間平靜得看不出多少怒氣。
寧源自然沒有傻到以為滿月小姐姐的怒意不表現出來是好的表現,相反這可能是更加難以抵抗的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你想全都要?」
「我覺得……用我不想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心碎來形容可能會好上那麼一點點……」
「你在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自己會碎得比我的心更快一點?」
「考慮到了……」
「那你為什麼還有這份勇氣在我面前說出這種話?」姜滿月冷冷掃了寧源一眼,語氣森寒:「你是覺得我有可能會同意?」
「不,我覺得你壓根不會同意,這個可能性為零,甚至於一絲一毫也不會有。」寧源搖了搖頭道:「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要對你攤牌。」
「我不想騙你。你不希望我的愛不純粹,所以給了我時間理清自己,而我同樣也不希望在面對你的時候還想著其他女孩子,所以解決這個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坦然面對這一切。」
「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同意,但是你還是來了。這是不是說明你其實已經做好了決定,只是需要我推你一把?」姜滿月輕聲道:「雙全法……雙全法……如果有一個人怎麼也不會妥協,那麼最後也就只能把她排除了對么?」
「我說這些話的目的從來不是讓你把自己排除。而是徵求你的同意和你糾纏一生。」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過幾天再來問問。」寧源目光平靜道:「過幾天不行的話就再過幾天,只要我還在,就絕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我會陪著你,哪怕你可能不是很希望有我這麼個渣男一直惦記著你。」
「你很無恥。」
「但至少誠實。」寧大師輕咳道:「另外,滿月你擔心自己不妥協的話我就會把你排除選擇路玖玖……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因為這樣的話我也和顧觀雪說過了……」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應該叫三全法?」
姜滿月不再說話了,她靜靜望著寧源,半晌後搖了搖頭:
「我忽然覺得我當初做錯了一件事……在你沒有第一時間給我答覆的時候,我就應該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的。」
「至少這樣不會讓你覺得自己有希望能夠完成雙全法。」
「我……」寧源張口欲言又止,片刻後那句辯駁還是被壓回了心底沒有出口。
辯無可辯,他也沒有資格辯駁什麼。
「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氣,我也沒什麼好為自己開脫。旁人怎麼罵我也好,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們。」
「顧觀雪有沒有給你一巴掌?」姜滿月忽然問道。
「那倒沒有……」
「她同意了?」
「也不算同意吧……」
「你真的覺得顧觀雪最後會答應么?」姜滿月冷聲道:「路玖玖我不了解,也沒法評價,可顧觀雪她是顧家第三代最出色的繼承人,就算她為了感情昏了頭,你覺得她家裡也會陪著她一起昏頭么?」
「你說你想要三全法,可你真的有能力做到么?退一萬步說,就算我答應了你,難道你還打算讓我幫你去說服顧觀雪嗎?」
「你其實根本就沒做好全都要的所有準備,現在所說的話都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連戳都不用戳就會化作泡影。」
「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寧源點頭坦然道:「現在的我說想做多選題,不但可笑,而且可恥。」
「但我不會讓這個念頭一直可笑下去。如果說這是一場賭局的話,那我已經做好了花上一輩子的時間來完成。沒有錢那就去賺好了,沒有聲名那就去揚名立萬好了,所有的後果有我來承擔,所有的困難也都有我去克服。」
「就算到頭來輸得眾叛親離孑然一身,我也不會後悔當初作出的決定。」
「……」
話到了這裡兩個人彼此都能看到對方眼底的堅持,姜滿月沉默了一會,輕輕開口:
「基於這樣的前提,接下來我們已經沒什麼話好說了。」
「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聯繫了。」
「……」
女孩的語氣冷漠而又疏離,眼底看不出是喜是怒,她一言不發地靜靜看了寧源一會。接著毫不留戀地轉過頭邁步離開。
寧源望著女孩離去的身影,什麼話也沒有說。滿月的反應一如他曾經最害怕看到的局面,可事已至此,開弓已然是沒了回頭箭。
滿月的離開或許只是一個開始。她不會答應,明天等玖玖清醒過來後聽到他的攤牌後說不定也不會答應……玖玖可能會因此失落,甚至也和滿月一樣選擇遠離他以獲得冷靜思考的空間。
後面的路必然是荊棘滿布,寸步難行。
可是那又怎麼樣?這是他自己選的路。有多少苦和多少累都不是他可以叫出聲來的。
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
罷了罷了……三全法已經攤牌了兩個,最後只剩下了一個路憨憨……先讓自己喜歡的小姐姐們全部知道遊戲規則,之後再付諸全部的努力讓她們也和雪寶一樣上賭桌吧。
我可是個偶爾會發瘋的渣男啊……
寧大師這般輕聲對著自己說道。接著他重新背起了熟睡的路玖玖,一步一步和姜滿月踏著方向相反的步伐遠去。
北風蕭瑟,憨憨甜甜的呼吸聲在耳邊蓋過了外頭的寒風,在女孩甜美的夢境里,這又是一個溫暖而舒適的冬天。
……
後續的事情結束得順理成章——回到家發現路憨憨外婆在家,把醉了的路玖玖交還給她外婆,心事重重之下沒有多說什麼,禮貌地告別離去,最後在凌晨時分回到了自家小區樓下。
既不是市中心,周圍又沒有什麼大型的夜間場所,凌晨時分的小區安靜得像是一首搖籃曲。寧源一個人在樓下徘徊了好一陣,稍稍散去了幾分心中的鬱氣後這才悄悄上樓。
他儘力輕手輕腳不去吵醒家裡人,事實上他也確實做到了。小零兒因為生病的緣故沒有精力來等他,老爹老媽們估計以為他回學校睡,自然也沒操心他的意思。
一切的平靜都沒有被打破,直到他洗漱過後輕輕打開了自己的房門,這才發覺自己的床上坐著一個女孩。
她抱著膝蓋,長發自然而然地垂落下來,在這昏暗的夜色下女孩的眼眸可謂是亮得驚人。寧源第一眼看到這種情況微微一愣,隨後很快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