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斷流逝,轉眼夏至進入血火之門內的空間就已經一千年之久。
一身白衣的夏至,一直盤膝坐在那,沉浸在幻境中。
中年男子和高瘦女子就站在不遠處,默默等待著,時間對他們這樣不死不滅的存在來說,早已沒有任何意義。
「蓬。」
夏至身體微顫,體內的界神力不受控制,迸發出一道氣勁,帶出一團血霧。
「到極限了嗎?」中年男子目光微凝,「歲月最是神奇,在漫長歲月中,人心都會發生變化,就算你心如琉璃,單純的歲月流逝能扛得住,可猶如自身重生,一次次重新經歷自己的前世今生,又怎能無視呢?」
求道路的最後考驗三世劫,說是三世,可只要修行者不能從幻境輪迴內心靈超脫,就會一次次經歷仿若重生。
「就是在我們那個紀元,能夠闖過這求道路的都少之又少,你終究太年輕了。」中年男子低嘆。
高瘦女子看著夏至目光閃動,聽到中年男子所說,同樣感嘆不已。
因為自己的主人他們早已不在,湖心島內資源有限,當然不能像當初那樣大肆給外來者贈予,血火之門內的考驗比當初要高得多。
通過整條求道路的考驗,在那時都是湖心島內高層們收傳人時設置的考驗,單純求寶只需要心境達到『心如琉璃』就可通過。
而現在,至少也要心境第二重『心意如刀』才有望通過。
修心可不像修行那般簡單,不是資源堆砌就能達成的,對靈魂、對閱歷、對思想都有著極為高的要求。
「嗤!」
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掃過四方,衝擊在血石台階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這是?」中年男子驚道,「心意如刀?」
高瘦女子目光獃滯,驚愕地看著盤膝坐在下方台階上的夏至,原本都已暗淡不再放出毫光的本尊神心,此時不但迸射出更亮的光芒,體外更是有著一道道鋒芒。
那是意志顯現出實質的鋒芒。
「竟然真的成功了,在三世劫的鍛打下,整個人的本尊神心都彷彿淬火而成的寶劍。」中年男子喃喃道,「此子的靈魂意志天賦,甚至比他的修行天賦更加逆天。」
幻境中。
在一段段人生中,最長的一次,夏至自己就度過了五千億年歲月,甚至超脫後成就大能、尊者乃至成就主宰。
這讓夏至的心境遭受更深層次的磨礪,可那股意志執念,縱使千萬億年依舊無法改變。
「給我破!」
「一切皆虛妄!」
「我的人生,自始至終都要我自己來掌控!」
在幻境內盤膝坐著的夏至睜開雙眼,他的雙眸中有著讓人膽寒的力量,無比磅礴的意志凝聚成刀,隨著他的怒吼瞬間劈向天空。
「轟!」眼前的世界都被洞穿,在萬千意志刀芒劈砍下,出現無數道裂縫,撕裂虛空。
「蓬!」面前的幻境世界猶如鏡子般破碎,瀰漫著血霧的求道路再次出現在眼前,久違的疼痛感再次襲來,卻再也無法對夏至造成一絲困擾。
「這是修心的更深層次?」夏至輕聲低語,內觀自己的本尊神心。
識海中,大小猶如孩童般的夏至盤膝而坐,通體宛如琉璃,光芒透體百丈,眼睛更是讓人無法直視,好似最耀眼的刀芒。
若過去的本尊神心只是普通正常的神心,現在的神心就像是被血與火鍛造千百遍後的一柄刀,一柄劍,單單靠心靈意志都能擊殺心境修為低下的對手。
從台階上站起,夏至最後一步邁出,跨上山巔平台。
「恭喜你,年輕人,通過求道路的考驗。」面容古樸的中年男子看向夏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絕世好劍。
「通過了……」夏至面上浮現一絲喜悅,心境放鬆之下,尚未說話,源自靈魂的無盡疲倦瞬間湧上來,將他意識淹沒。
「嗯?」中年男子一揮手,無形的力量將要倒下的夏至托住,「竟然睡著了?」
「才一千年就能讓界神累的睡著,失去意識真是罕見。」高瘦女子笑道。
「我們在這是一千年,他在幻境中誰知道經歷了多少次輪迴。」中年男子也笑了。
修為達到界神級,就算不超脫,強橫的靈魂都足以使本尊神心經歷百億年歲月侵襲而無毀,而能讓靈魂意志達到開闢境的存在累到直接失去意識,可見短短千年歲月中,夏至對自己的靈魂進行了何等極限的壓榨。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夏至這一睡就度過了三年。
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如同一普通人般安睡,夏至躺在血色石塊鋪就的廣場上,嘴角都有著一絲晶瑩,似乎夢到了開心的美事。
忽然,他的眼珠微微轉動,眼睛緩緩張開。
睡覺睡到自然醒的滿足感,讓他意識清明,完全恢複過來。
「睡夠了?」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令夏至徹底清醒過來,連忙站起來看過去。
前方站著兩道身影。
一個是帶自己進來接受考驗的高瘦女子,另一個則是位面容古樸的中年男子,微有些花白的頭髮更使這男子平添無數歲月痕迹。
「前輩是?」夏至恭敬行禮,他能感覺到這男子的氣息似乎與整方世界相連,彷彿是世界之主般,面對他甚至感覺比面對自己師尊還要更為深不可測浩瀚無邊。
「小子,這位乃是墨祖。」高瘦女子說道,「在湖心島內就是無敵的存在,就算是你師尊血刃神帝進來見到墨祖都要執弟子之禮。」
「墨祖?」夏至心下一動,想起之前給自己的湖心島賓客令牌,上面的特殊字元就是一個『墨』字。
「什麼墨祖。」中年男子微微搖頭,「若不是老三的手段,早就是已死之人了,就是現在苟延殘喘,還不是陷入這非生非死永無盡頭的日子。」
「老三?難道這位墨祖說的是劍主?」夏至暗暗咂舌,不管是從師尊那,還是從大師兄青君那裡的情報記載中,湖心島主人『劍主』在宇宙諸多紀元中都有著極為超然的地位,流傳著他的傳說。
那樣的存在,能被面前的男子稱為老三,那這男子生前應該是這湖心島內身份最高的存在之一了吧。
「求道路通過,你可以得到一份絕學傳承或是真神器。」中年男子說道,「當然,你也可以繼續接受考驗。若是能通過下面的考驗,得到的也將會更多。」
「我繼續接受考驗。」夏至說道。
只是一條求道路就讓自己心境修為提升,就算沒有寶物他都心滿意足,既然接下來還有考驗,自然不能放棄。
夏至也看明白了,當初那位湖心島主人所留的種種布置,都是在對家鄉的後來者提供機緣,幫助其在修行路上走的更遠,與禮物相比,這些考驗本身帶來的好處才更為珍貴。
「小傢伙。若是你選擇得到禮物,依舊算是我湖心島的賓客,不會受到什麼限制。若是繼續接受考驗,就意味你著願意加入我湖心島一脈。」中年男子看著夏至,
「加入我湖心島一脈,可以獲得遠超普通絕學的傳承,獲得強大實力。可是只有一個弊端,就是一旦死了,屍體若是沒有被毀掉,就會回到湖心島,如戚雅她們一般永受湖心島控制。」
「當然若是你成為大能者,超脫了!也就斷絕了和湖心島的關聯。」中年男子說道,「這是唯一的弊端,在你死後才會顯現。
因為你界神就開闢自身之道,實力雖然遠超普通大能者,可超脫也將更是艱難,不成主宰,就一直會被這限制困擾。」
「很多強者對死後之事並不看重,對於還能保持意識,不過是換種方式生存還認為是件好事。
可是真正經歷,永遠被固定在一片區域內,實力再也無法提升,永遠寂寞下去,想死自己都做不到,那份滋味……你會明白什麼叫生不如死。」
旁邊的高瘦女子默默點頭。
「前輩,我若加入,現在會受到湖心島控制嗎?」夏至問道,死後之事好說,若是現在就被控制,那就不一樣了,條件再好也不行。
「你現在還是真正的生命,老三他們都早已離開,你加入後也沒人管你,湖心島可自由出入。」中年男子微笑道,「我說的弊端,是你沒能超脫,死後就要受到控制了。」
夏至聽後頓時放下心來,「我願意繼續接受考驗,加入湖心島一脈。若是不能超脫,就算死後沉淪也是活該。」
心境修為再次提升,求道路上各種險阻都一一闖過,僅僅是死後的一點弊端,怎麼可能讓他放棄。
修行路上本就有著各種危險,想要得到機緣,自然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相比之下,那些闖不過求道路的真神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若是有,怕是無人會選擇放棄。
「好。」中年男子點點頭,「跟我來。」
說完便騰空而起,朝廣場盡頭的神殿飛去。
夏至和高瘦女子也連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