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黑暗宛若濃稠到化不開的墨汁。
地點是冬木市,位於極東日本的一個海濱小城。
城市燈火輝煌,虛幻浮華,遠遠看去彷彿是閃光的海洋,反射著天上的繁星萬點,充滿魅力的整座城市宛若是一個絢麗繽紛的大舞台,在燈光的襯托下顯得十分繁榮。
然而只是遠遠看去的錯覺,實際上夜晚的城市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徒留死一般的沉寂和無聲的燈光,街道上也是空蕩蕩的,空曠無人,連鬼影都看不到半個……
整座城市除了在夜幕降臨之後,家家戶戶亮起燈光外,竟然活像是一座無人的鬼城一般。
——委實是冷清到了極點。
這其實是因為最近這些天來,各種各樣的治安事件頻發,多少讓人們有種人人自危的感覺,引發了他們對於治安狀況的強烈擔憂。而且警方也呼籲人們不要在晚上獨自外出,至少在目前不知道哪裡來的大批「非法境外人士」猖獗的時候,不要這麼做。
而冬木市市民們也都比較配合,因為即使是有著不可想像的高次元存在布置下來的「認知濾鏡」的法則的保護,無論如何都不會受到什麼傷害,但是這些天來,他們的神經仍然是被層出不窮的亂象折騰得稍稍過敏。
況且即使有人真的不願意放棄自己的精彩夜生活,也得考慮一下被「誤傷」的可能——
畢竟警方鼓勵市民們踴躍舉報,然而這個機制不僅僅是冬木市居民才能夠使用,也被最近湧入冬木市的大批異端異類們迅速利用了起來,他們要是幹些什麼事情,都會提前去舉報一下,試圖將條子們的注意力吸引去其他地方。
至少將警察引開一段時間,確保某片區域暫時是安全的,方便他們行事……談判也好,火拚也罷,總得創造機會才有可能實現,不然的話,只怕是剛剛雙方碰面,還沒有說上幾句,就被凶神惡煞的條子們抓去蹲局子了。
結果可想而知,就是這座城市的治安狀況越來越亂,別說冬木市市民們也開始被誤傷,就連警察局也是開始感到焦頭爛額,甚至有警員因為疲於奔命,最終積勞成疾,倒在了工作崗位上,目前還沒有出院……
據說警察局的看守所都不夠用了,目前已經沒有人能夠享受單間的待遇,這讓很多人極其憤怒。
——他們從來沒有受過如此的屈辱,被普通人類社會的執法者抓進去坐牢就算了,居然還連單獨的牢房都沒有,還得和其他人擠一擠?
這是開什麼玩笑?
而且別的也就算了,有些牢房還直接關了一群各自都是死對頭的傢伙進去,魔術師、教會代行者、吸血種……簡直無所不包。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尤其之前在外面還往往已經撕破臉了,所以又怎麼可能消停得下來呢?
對此,冬木市的警察叔叔們自然是感到異常崩潰的,他們至今都搞不明白,這些非法境外人士到底是圖什麼?
不遠萬里跨越半個地球,專門來到冬木市鬧事就不說了,甚至於這群人哪怕是被抓去蹲局子了,也還是每天都堅持在牢房內上演真人快打,叱吒監獄風雲,互毆得鼻青臉腫也不肯停下來……
一群外國人,毫無利己的動機,把互相鬥毆當作他們自己的事業,為此不遠萬里偷渡到冬木這裡約架鬧事,被逮捕了都不肯消停……
這到底是一種什麼精神?
……
……
夜色之下的柳洞寺。
談不上什麼燈火輝煌,光彩奪目,不過建築里也都亮起了燈光,在寒冷的冬夜裡顯得十分溫馨。
飯菜的香味從中飄出,走出廚房的紫發少女將盤子端到了餐桌上,然後看向客廳的方向,有些無奈的喊了一聲:「吃飯了,哥哥,遠坂學姐……」
「好的,知道了……」坐在沙發上的魔術師頭也不回的應了一聲,視線繼續牢牢的緊盯著電視機里顯示出來的畫面。
這種情況乍一看似乎並不罕見,就像是家家戶戶都可能會上演的一幕,明明已經到了吃飯時間,就是有人暫時放不下精彩的電視節目,敷衍的應了幾聲,卻根本就不行動……
嗯,如果不是電視上播放的內容過於血腥的話,那麼這一幕還真的是普通人家裡的日常。
「唉。」紫發少女頓時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轉頭看去。
「開飯了開飯了,嗯,今天的菜色好豐盛……」
就和之前一樣,金髮碧眸的嬌小少女已經好整以暇的出現在了餐桌邊上,她的坐姿端正,目光嚴肅,不知道的人大概還會以為她是在參加什麼軍事會議。
「阿爾托莉雅姐姐……」嘴角禁不住的輕輕抽搐了幾下,間桐櫻儘管已經見過了好些次,但還是覺得非常神奇,明明剛剛根本就沒有看見這個騎士王的身影,但就在自己轉頭喊了一聲之後,她就立即坐到了餐桌邊上。
這是什麼量子不確定狀態嗎?
「把他們悉數玩弄在股掌之中……這種事情對你來說很有意思嗎?」客廳之中,將視線收了回來,遠坂凜扯了扯嘴角,忍不住的出聲問道。
電視上顯示出來的內容,是在未遠川入海口附近發生著的一場慘烈血戰,不同的固有結界互相侵蝕交織,強大的氣勢劇烈碰撞,魔術與魔力奏響了毀滅的前奏,入海口的大海都彷彿沸騰了起來。
「要說很有意思的話,那倒是有一點,其實就像是大人看一群小孩子打架搶玩具一樣……」聽到遠坂凜的問話,夏冉瞥了她一眼,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不過我主要還是想要看看他們的適應能力。」
根據他的估計,他覺得將會在今天晚上,真正決定之前放出去的第一隻聖杯的歸屬。
雖然他其實並不在意這件事情的結果,也不打算在這件事上搞什麼暗箱操作。
「那還真是有夠惡意的,原來在你的世界裡,小孩子打架搶玩具居然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嗎?」
黑髮雙馬尾少女眯起眼睛,瞥了一眼電視上播放著的內容,畫面上正好顯示出數十隻吸血種被呼嘯著的成百上千的黑色烏鴉衝擊而過,直接被全部秒殺的一幕!
那是數量龐大的鴉潮,交織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鋪天蓋地的不祥黑羽灑落,掀起了宛若天災一般的風暴。
這是葛蘭索格·布拉克莫亞,死徒二十七祖第十六席,黑翼公的固有結界「永不復返」的表現形式,覆蓋天空的死羽之天幕,將月光與繁星也吞食殆盡,絕對的、毫無一絲光明的「死之世界」。
也是這個死徒之祖毀滅了前任的第十六席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他曾經就是使用這個固有結界堂堂正正地攻入原十六席的祖的居城,並把其一族完全毀滅,沒有任何流血,在城牆上、庭園中、窗帘上沒有留下一道傷痕,就將數量超過百位的吸血鬼們悉數誅殺。
「你聽話是只聽一半的嗎?」魔術師挑了挑眉毛,「明明我還說了,主要是看看他們的適應能力。」
「這有什麼區別嗎?倒不如說更加惡劣了好不好……」遠坂凜艱難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她已經知道了十年前的一些事情,了解自己妹妹到底是怎麼和這個傢伙產生交集的,在無比心疼自己妹妹當年的遭遇的同時,也只能夠捏著鼻子和夏冉冰釋前嫌,畢竟對這傢伙先入為主的偏見與惱火,並不能夠壓過感激與愧疚的心情。
與之相比,被直接搞砸的聖杯戰爭,似乎也完全不算什麼了。只不過就算是這樣,她也終究不是櫻,而且對於夏冉的初印象真的不怎麼好,所以她還是多多少少抱有某種疑慮的。
少女認為這傢伙的性格是真的有問題,扭曲而且危險……好吧,如果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遠坂凜大概還不會太過在意,但是偏偏她看出了自己妹妹的一些小心思,自然就真的是操碎了心。
——這人明明怎麼看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啊!
「你根本就不懂,我將它們全部召集在一起,自然是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來著的……」夏冉撇了撇嘴,直接站起身來,揮了揮手,「算了,和你說也不懂,走啦走啦,吃飯去了……」
「你根本就不和我說,我怎麼懂?」遠坂凜小聲嘀咕著,但還是順從的也站起身來,亦步亦趨的跟在對方的身後,向著餐桌那邊走去。
在落座之後,她多少還是有些不自然,畢竟柳洞寺相對於住了十多年的遠坂家洋館來說,還是過於陌生了一些……只不過既然櫻也住在這裡,現在又是非常時期,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果斷離開就是了。
「話說似乎少了一個人?」
環顧四周一圈,遠坂凜發現似乎少了人,稍稍蹙起眉頭,目光在對面的自己妹妹身邊的那個同樣有著一頭紫色長發,戴著眼罩,冷艷之中又帶著一絲神秘感的Rider身上定格了一下,這才想起了缺席的人是誰。
畢竟又不是她的從者,而且柳洞寺這裡的從者未免太多了一些,所以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也很正常。
「BB下午的時候就出去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