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杭其實老遠就在食堂的人群里看到了譚音,她竟然穿著和自己幻覺里如出一轍的白裙子, 這裙子沒有繁複的設計, 也沒有別的點綴, 就素色的純白,樣式其實有些寡淡, 然而穿在譚音身上,被她艷麗的長相一襯, 反倒是有種相得益彰的意味。
他本來並不想見她, 然而等楚杭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走到了譚音面前,楚杭覺得自己可能太想吃海南雞飯了, 所以才不由自主走到了譚音面前這個窗口。
只是楚杭在與譚音擦肩而過的剎那愣住了。
她的裙擺上,為什麼和幻覺里有著一模一樣的水彩污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譚音走了, 然而楚杭卻仍舊完全處在震驚里, 久久無法平靜。他努力鎮定地吃了飯, 腦海里卻飛速轉動起來。
如此說來……
回想所有幻覺里譚音出現的細枝末節……
楚杭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會不會自己所見的幻覺, 根本就不是幻覺?
然而一旦按照這個方向去推斷,楚杭發現一切似乎都好解釋了。
雖然這一切完全不合乎科學原理,但面對鐵一般的證據,楚杭覺得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讀了。
只是即便幻覺里的譚音是真實存在的,那似乎除了自己,別人也看不到她。
楚杭皺著眉想了想, 覺得這似乎可以用QQ的隱身功能來解釋。譚音是真實在線的, 然而一上線她就賊溜溜地選擇了隱身, 只是無意間不知道怎麼的對自己點了「隱身對其可見」。
這個設想太過荒誕,雖然裙擺上的顏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然而以楚杭的謹慎周全,覺得總該再驗證一下才好。
他望著窗外仍舊暗沉的天空,有了打算。
而幾乎是同時,窩在床上的譚音也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她伸了個懶腰:「怎麼感覺這雨沒下乾淨,總覺得今天還有一場雷陣雨啊……」
雖然是陰雨天,然而宿舍里其餘幾個,都跑去市裡準備聽晚上張學友的演唱會了,如今屋裡只剩下蔣一璐和譚音紅塵作伴活得瀟瀟洒灑,一個刷美劇,一個刷專業題。
譚音做著做著,就遇到了個難題,結果問蔣一璐,這傢伙也是一問三不知。
「你要不找隔壁姜雨蒙問問?」
譚音點了點頭,結果剛想起床去隔壁,手機就響了。譚音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竟然是楚杭。
譚音幾乎是戰戰兢兢接了電話。
楚杭的聲音經過音頻傳導,似乎更冷淡了點,他言簡意賅道:「來一趟知行樓外的咖啡廳,包廂108。」
「啊?」譚音看了眼外面的天,感覺又要下雷陣雨了,直覺地就是不去,「今天天氣不太好,要不我們等出太陽了再約?」
「你現在來,我就把漫畫手稿還給你。」
譚音有些動心了……
只是楚杭主動找她,總覺得沒好事啊……
結果幾乎是同時,楚杭的話徹底打消了譚音的疑惑,他的聲音冷冷的:「我有個小侄女,想要個卡通頭像,你不是能畫畫?過來給我畫一個。」
譚音這下不猶豫了:「行!等我十分鐘!我馬上到!」
她想了想,去找一趟楚杭也行,自己給楚杭的侄女畫個頭像,楚杭把漫畫手稿還給自己,順帶自己剛才這道解不出的題,也拿去正好問問,還有上次那個小電驢,她還想問楚杭呢,譚音前幾天剛把車還給了周銘,周銘對煥然一新的車自然也表示了驚嘆,只是沒過兩天,他就聯繫自己,說這車絕對不是自己的,因為設備序列號對不上……
譚音懷揣著一肚子的疑問就上路了,結果等她趕到包廂,楚杭竟然還沒到,然而楚杭沒到,剛才將下不下的雷陣雨倒是到了。
雷鳴電閃中,譚音非常不合時宜地隱身了。而也幾乎是同一瞬間,楚杭推門進來了,跟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徐聿。
徐聿語氣裡帶了點抱怨:「楚杭,這麼個破天你出來幹什麼?你看一下子溫度都降得不行了,幸好我穿得多……」他一進來,便徑自坐了下來,「不過譚音人呢?你剛叫我去點單之前我記得好像看到她推門往裡面走了啊?怎麼現在屋裡沒人?」徐聿抓了抓頭,「你剛不是一直都在拐角處打電話嗎?視線不正對著門口?她沒走進來嗎?」
譚音心裡一驚,自己剛才進來時太急了,也沒料到下一秒馬上就雷雨,壓根沒在意四周是不是有人……
幸好楚杭只輕輕抬了抬眼皮,聲音淡淡道:「我剛才低頭回了個信息,沒在意,不過她應該還沒到,你可能看錯了。」
「哦……」徐聿不疑有他,繼續喝起飲料來。
譚音拍了拍胸口,也鬆了一口氣:「可他媽嚇死本宮了。」
不過一旦放鬆下來,譚音就覺得有些冷了,她出來的急,根本沒套外套,此刻在室內,竟然有些瑟瑟發抖起來。
幸好楚杭大概也覺得冷,把包廂里的空調調高了幾度。
只是這行為很快引來了徐聿的抗議:「喂,楚杭,很暖和啊,你還調高幹什麼?這麼一熱我都要出汗了!」
楚杭冷冷地瞥了徐聿一眼:「熱你可以脫。」
「你穿得不也挺多的?!穿這麼多你還能冷了?」
「恩。」
譚音一看,還別說,楚杭是穿得挺多的……
雖然這麼一調高溫度,譚音是暖和了,但她看著還穿著厚外套的楚杭,十分同情:「楚杭啊,你年紀輕輕穿這麼多還冷,這恐怕是腎虛啊……」
「……」
不過譚音湊近楚杭看了看:「哎?不過你真的不熱?我看你怎麼臉上都泛紅了?真的不是熱的?怎麼鼻尖都好像有汗了?」
徐聿也同樣眼尖地看到了楚杭的臉,結果還沒他開口詢問,楚杭就鎮定道:「我不熱。」
徐聿疑惑道:「那你臉怎麼這麼紅?」
「哦,有點過敏。」
徐聿滿臉狐疑:「你什麼時候過敏了?你不是吃什麼都不過敏嗎?也沒有花粉過敏啊?」
徐聿顯然還想說,只是他的話音被自己連續的幾個噴嚏給打斷了,他皺了皺眉:「什麼味啊?」
譚音嗅了嗅,這才發現,這包廂里確實瀰漫著一股什麼薰香味,有點像柑橘又有點像草莓,還挺獨特的,她循著香味找了下,才在包廂的角落裡找到了一瓶熏香香水。
徐聿也找到了香味來源,他苦著張臉控訴:「這不是你剛才帶來的那個小盒子?裡面裝的竟然是香水?楚杭,你怎麼了?隨身帶著這種味道娘里娘氣的香水幹什麼?而且你只是出來見個人而已,至於在包廂里都放個熏香嗎?」徐聿的表情非常崩潰,「你空調溫度開這麼高,密閉空間里這味道真的太折磨人了……」
面對徐聿的質問,楚杭卻仍舊十分淡然,他波瀾不驚地瞟了對方一眼:「徐聿,做男人也要時刻精緻。」
「……」
別說徐聿,就是譚音也驚呆了,她第一次見到這麼騷的操作,出門竟然自帶熏香,可真是高貴冷艷裝逼的典範了,楚杭可真是個精緻男孩,令人失敬令人失敬!
不過很快,譚音就失敬不出來了,她餓了……
學習太消耗能量了,三個大葷根本不經用啊!
「啊,好想吃乳酪包、巧克力千層還有抹茶曲奇啊……」譚音一邊按著肚子,一邊就忍不住開始過嘴癮,這三樣都是這家小咖啡廳的特色,每次譚音一來這兒就必點這經典三樣。
譚音哀怨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只能自言自語自我安慰起來:「往好的方面想這次至少不至於餓著肚子看別人吃香的喝辣的……」
結果她的話還沒說完,楚杭就按鈴叫來了服務員:「麻煩給我來一份乳酪包、巧克力千層和抹茶曲奇。」
……
等服務生送來了這三樣令譚音此刻垂涎不已的甜品後,楚杭竟然真的優雅地吃了起來,一口又一口,簡直像是咬在了譚音的心上……
這世上有什麼比看得著吃不到更痛苦的事嗎?
沒有了!
譚音的心態完全崩了……
而楚杭對面的徐聿,心態似乎也不太好,他見鬼似的看了楚杭一眼:「你不是最討厭這種膩歪的甜食嗎?怎麼點了這麼一堆?」
楚杭貴氣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他輕輕咬了一口嘴裡的抹茶曲奇,聲音平靜而欠打:「反正我吃不胖,突然好奇。」
行吧……譚音覺得,今天的楚杭純粹是來拉仇恨的。
然而譚音一點也沒法發作,她只能在楚杭身邊蹦來蹦去,眼睜睜餓著肚子看著楚杭把自己喜歡的甜食都吃了個遍,簡直是人間慘劇。
「我不眼饞我不眼饞,乳酪包、巧克力千層和抹茶餅乾一點都不好吃,蜂蜜芝士蛋撻、芒果慕斯才是人間美味!」
結果幾乎是同時,楚杭又一次按了服務鈴:「麻煩再給我類一份蜂蜜芝士蛋撻和芒果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