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車速不快,但因為路況好, 楚杭又走了近路, 竟然還趕在了規定的時間到了御景園。
楚杭把車直接開進了小區樓下:「你叫人家下來取吧。」
「你順路放下我就行了, 你不是約了人還要去見嗎?」
「哦,剛對方和我說, 路上堵,他要晚半小時到。」楚杭自然道, 「反正沒地方去, 這個小區我看設計挺有特色, 我正好研究一下。」
學霸果然是學霸,隨時隨地都想著學習。只是譚音佩服的同時, 看了一眼御景園這小區里平白無奇的設計,不知道哪裡入了楚杭的眼?
看來自己還是要加緊努力啊, 楚杭能在這普通到爛大街的設計里, 讀出細節里的匠心進行研究, 而自己顯然還差點火候, 竟然什麼優點也看不出來。
不一會兒,訂餐人下了樓,他找譚音取了餐,看了好幾眼譚音身後的保時捷,才嘟囔著走了。
譚音送完御景園的外賣,就準備前往隔壁的蘭若亭小區, 她回到楚杭的保時捷前, 拍了拍車窗:「楚杭, 你把我剩下的外賣給我吧,你可以留下研究這個小區的設計了。」
「不用再研究了。」楚杭的聲音淡淡的,「這小區仔細看看,也沒什麼設計感,設計師不行。」他瞟了譚音一眼,「你下個小區是哪裡?我去看看那個小區。」他說完,瞪了譚音一眼,「你還愣著幹嗎?還想不想蹭車了?」
「蹭!蹭!」
譚音哪敢遲疑,立刻從善如流地爬上了車。
很快,和上一次同樣的,保時捷停到了蘭若亭,取餐人下來取了餐。
蘭若亭是相當有品質的樓盤,這裡全是獨棟別墅,外立面都是用大理石鋪就而成,莊嚴肅穆里又很有典雅的風韻,尤其是小區里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幀風景都經過設計師的細細拿捏,獨到又靈動。
就是譚音這樣的學渣,隨便幾眼看來,也都能品出那麼點門道來,就更別說楚杭了。譚音估摸著楚杭大概是要在這裡細細研究,這車是蹭不到了。
結果她回到保時捷邊,就聽到楚杭波瀾不驚地喊了句「走了」。
「你不研究這裡的設計了?我看這裡能研究的還挺多啊。」
楚杭抿了抿唇:「太有設計感了,建築設計師太優秀了,讓我看了有點壓力,不開心,所以不想看了。」
???
設計太爛瞧不上,設計太好又嫉妒?
呵,男人。
被譚音腹誹的對象看了眼手錶,冷漠無情道:「哦,離約好的時間還有段距離,你還有哪個外賣要送?」他瞥了譚音一眼,冷哼了一聲,「今天便宜你了。我正好想練車。」
「仁恆灣!」
既然這樣,那就不客氣了!
就這樣,譚音幾乎是美滋滋地蹭了全程,等去送最後一個外賣的路上,她才鬆了一口氣。雖然出了個小插曲,但最後眼看是能都沒超時就送完了。
譚音扒拉著手機,笑得有些合不攏嘴:「送完最後一單,這樣今天一共就能凈賺四百!」
楚杭抿著嘴唇沒說話,過了片刻,譚音才聽到了他的聲音——
「對不起。」
楚杭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情況。」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斟酌用詞,「你當時畫那個漫畫,除了對我有些誤會外,是不是也出於這種原因?」
譚音懵了:「什麼?哪種原因?」
楚杭似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就是,你當初是為了什麼才畫了關於我的那種漫畫?」他咳了咳,「你只要老實說出你畫圖的初衷,我可以原諒你。」
「那你能把我的漫畫原稿也還我嗎?」
「恩。」
譚音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峰迴路轉的一出,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行行,我交代,我都老實交代!」
譚音這麼積極表態,楚杭倒反而有些尷尬了,他想了想:「我知道讓你說可能有點難堪,我聽說,畫那種漫畫,只要人氣高了,會有些出版社或者網路平台找上門來,然後給作者一筆錢買斷版權費,你是不是……」
楚杭那句「家裡比較困難」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譚音激動地打斷了他——
「不是!我怎麼會是為了錢呢!我是為了愛啊!楚杭,你不覺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可以很美好?!這是一種超越了性別和繁殖
的感情!你知道《荷馬史詩》嗎?我建議你去看一看,理解一下這種偉大的愛……」
譚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杭打斷了,他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你畫這個所以不是因為缺錢被逼無奈走投無路?」
譚音連連擺手:「不是!絕對不是!把我的作品和錢扯上關係那是對藝術的褻瀆!我的創作初衷特別純粹,就只單純是我想畫,想要表達,想要分享而已……」為了證明自己的初心,譚音解釋道,「你別看我現在這麼窮,但我畫這個的時候真的不缺錢,我純粹是因為畫了這個導致學習上分了心,成績考得稀巴爛,還隱瞞我爸,才被我爸停了卡斷了經濟來源的,我現在這麼窮,其實完全算是為藝術而獻身造成的,但是!為了藝術!我願意!我甘心!」
譚音說到自己喜愛的漫畫,越說越慷慨激昂,沒注意到號稱要原諒自己的楚杭,卻是越聽臉色越黑……
「所以你家裡根本不窮?家境也不困難?」
「是啊,不過比起你家來也可以算是赤貧了,所以上次你的慈善捐款我覺得也很合理哈哈哈……」
長久的沉默後,楚杭的聲音才再次咬牙切齒地出現——
「譚音,你從我車上下去吧。」
???
「啊?怎麼了?你車壞了嗎?」譚音看了看楚杭,這才發現對方的臉黑的可以賽鍋底,她小心翼翼試探道,「楚杭,你是不是還是為漫畫的事生氣啊?可你剛才不是說,只要我老實交代了,你就原諒我,和我冰釋前嫌翻過這一頁了嗎?我都毫無保留和隱瞞地交代了,你不能出爾反爾啊,何況我腳上手上還受傷了呢……」
楚杭的聲音毫無誠意:「恩,我不生氣。」他笑笑,「我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不是鐵漢嗎?鐵漢的話,這點痛,風雨中算什麼?你下車吧,你不是喜歡《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嗎?那你自己下車實踐一下煉個鋼吧。」
楚杭說完,回頭看了譚音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你還有什麼理由繼續坐我的車。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都坐上車了,哪還願意輕易就下來呢?
譚音狗腿地笑了笑:「鐵漢確實是鐵漢,但是楚杭,還有一個詞不知道你聽過沒?鐵漢柔情啊,我這樣的鐵漢,其實也是有脆弱和柔情的一面的……」
「……」
譚音自然是沒有下車的,楚杭雖然黑著臉一臉氣炸裂的表情,但到底沒把她趕下車。不僅沒趕下車,還一路把譚音開回了學校。楚杭在離校門口一條街距離的地方,才把譚音丟下了車,譚音本以為他是順路回學校才把自己一起捎回來,結果譚音剛下車,楚杭就調轉車頭一腳油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很顯然,男人對車天然的愛意深沉,楚杭這怕是練車上癮了。
只是下了車,譚音一看,才發現雖然這路口離學校的正門還有些距離,但稍微抄個近路,只要走十分鐘,就能走到學校東門不遠處的校醫院去。
雖然在楚杭的車上已經簡單處理了傷口,但既然醫院這麼近,譚音還是順路去看了看,讓醫生再清理了下傷口,還配了條淡化疤痕的膏藥,這才一瘸一拐回了宿舍。
等過了一天,楚杭就通知她回去認領「可回收垃圾」。
小電驢畢竟是和周銘借的,譚音坐了個公交,轉了幾次車,風風火火就趕到了楚杭家的別墅門口。
譚音幾乎是一眼就見到了自己宛若新生的小電驢,之前散落的零件全部裝上了,座墊似乎也變新了,而本來已經泛舊的漆都好像顏色又重新變得鮮艷起來了???
譚音在道謝之餘不禁發出了感慨:「謝謝……不過這車你確定是我的?怎麼感覺和新車似的?」
楚杭雙手環胸站在門口,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他瞥了眼譚音:「給你修好了變新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不是……就是感覺這好像不是我的車哎……」譚音疑惑地看向楚杭,「楚杭,你這該不會是和我玩金斧頭銀斧頭的套路吧?」
楚杭皺了皺眉:「什麼金斧頭銀斧頭?」
「就是有個小孩去山裡砍柴,鐵斧頭不小心掉進了河裡,結果河神老頭出現,給他撈出了一把金斧頭,又給他撈出了一把銀斧頭,最後才撈出了鐵斧頭,問小孩哪把是他的,結果小孩不要金斧頭銀斧頭,堅持要回了那破爛鐵斧頭,然後河神老頭哈哈一笑,對小孩說,小兔崽子,你真是撿回了一條命啊,要是你敢要金斧頭和銀斧頭,我就一斧頭砍死你了。」
「……」楚杭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你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