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小卿的復讀生涯里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人,那就是她的同桌。顧小卿的同桌叫馬元彪,馬元彪名字夠彪悍,人卻長的一點也不彪悍。顧小卿一米六五的身高,馬元彪比她還矮一點,人瘦的像麻桿一樣,帶著厚厚的酒瓶底眼睛。一年四季都穿著學校的校服,衣服都洗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顧小卿和馬元彪坐在一起沒多久,就發現他近視的非常嚴重。雖然帶著厚厚的眼睛,看黑板卻很吃力,顧小卿發現他上課的時候,經常把上半身趴在桌子上伸長了脖子,身體盡量往前傾,用一種很辛苦的姿勢抄寫黑板上的板書,就是這樣,稍微小一點的字他還是看不清。
馬元彪其實學習很好,每次考試基本都在十名之內,可能因為他長的比較瘦小家裡也很貧困,班上沒有什麼人理他,他自己也比較自卑。每天蔫不吭聲的,看不清黑板既不敢找老師調座位,也不好意思向同學借筆記。
顧小卿不是個喜歡管閑事的,但每天看著馬元彪這麼伸長了脖子看黑板,她不相信老師會不知道他的情況。可是坐在前幾排的,家裡多少都是有點背景的。而且他知道馬元彪學習很刻苦,如果筆記做的全他的成績應該會更好一些。
終於有一天顧小卿忍不住了,在一天課間的時候把自己的筆記遞給對他說:「你要是不嫌棄,我把我的筆記借給你看吧。」
馬元彪吃驚的看著她,臉一下子變的通紅,他接過顧小卿的筆記結結巴巴的說:「怎,怎麼會,會嫌棄,謝謝,謝謝你。」
在馬元彪眼裡顧小卿是個有些酷酷的女孩,在這個班裡從沒見過她主動和誰說過話,對於這個新來的同桌,他以為顧小卿會像班裡的其他同學一樣,看不起他,他們會在這一年裡老死不相往來。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從此不再相見。可是今天顧小卿卻主動借給他筆記,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從那以後,兩個人熟悉了起來。平時也有了一些話說,抄了顧小卿的筆記後,馬元彪會主動給顧小卿講解一些她不會做的題目。
顧小卿偶爾會多帶一份早餐給馬元彪,她到是沒有別的心思,只是對馬元彪心存一份同情的心理,一中有自己的食堂,學生中午吃飯要麼從家裡帶要麼去食堂吃。顧小卿發現很多次馬元彪在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會躲出去,回來的時候也不像吃過飯的樣子,她沒想到馬元彪家裡會困難到這種地步。
顧小卿一般隔三差五的會多買一份包子或者麵包之類的,嘴裡一邊吃著一邊遞給馬元彪說:「給,買多了,幫幫忙。」神情自然。
馬元彪一開始還有些會臉紅,次數多了,也就自然了。
第一次期中考試的時候,全年級175人顧小卿排在151名,全班35人她排在31名。成績發下來後,馬元彪看看自己的成績又看看顧小卿對她說:「沒事,你就是數理化基礎太差了,多做題慢慢會好的。」
顧小卿吸著牛奶對他笑笑說:「我知道。」說完沒再接馬元彪的話,喝完牛奶去做題了。
這個成績雖然很差,但顧小卿還是比較滿意的,這個成績在這裡雖然很靠後,但拿到她原來上的五中可以排到中等了,說明她還是有進步的,她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會慢慢趕上來的。
期中考試以後天氣漸漸的開始轉涼,這個城市58年來最炎熱的夏天終於過去。
天氣轉涼後,顧小卿學習起來也輕鬆了一些。其實這段時間她一直很辛苦,每天晚上7點從學校上完晚自習回家後,已經快八點了,匆匆吃了家裡給她留的晚飯後,又一頭扎進房間里去學習,經常是凌晨兩三點才上床睡覺。早上7點就起床,一邊洗漱還一邊背會單詞。
顧小卿慢慢的發現家裡電視的聲音不知從什麼時候變小了,每天的晚飯都有一碗煲湯,專門用來補腦的,有時候半夜三更的時候她爸會端一碗面進來,一臉擔心的對她說:「姑娘,咱歇會,別那麼拚命了,今年不行咱們明年再考。」顧小卿可不想再來一年,一邊吃面一邊對她爸說:「爸,沒事,我基礎太差,等我補上來,慢慢就好了。」她爸也沒辦法,無奈的看了她一會,搖著頭出去了。
其實對顧小卿來說,她不允許自己覺得辛苦,這只是剛剛開始,以後她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時間就在辛勤忙碌中慢慢過去,期末考試的時候顧小卿的成績終於升到了年級98名,這個成績算中等了,這樣下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明年考個二本應該沒有問題,看著布告欄里貼的紅紅的榜單,顧小卿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期末考試後不久,她們就放寒假了。其實對於她們高三學生來說沒有什麼真正寒假,也就過年的時候放了10天假。但就這十天還被各科老師留了一堆作業。
顧小卿在這個班裡沒有什麼熟人,現在連班裡有些人的名字還叫不上來,臨放假的那天,她去領了成績單回來和馬元彪打了個招呼就背著書包走了。馬元彪似乎想和她說什麼,可還沒等他猶豫不決完顧小卿早走沒影了。
放了假的顧小卿在家睡了一天,第二天早早起床吃了早飯就出門了,還有三天就過年了,她和唐果約了今天去逛街買過年的衣服。
兩人在樓下碰頭後一起走到公車站,打算坐車去步行街。快過年了,又趕上今天是周末,公車上擠的不得了,顧小卿用力握著唐果的手費力的擠上車。唐果在後面緊抓著她的胳膊,上車站好後,趕緊抱著顧小卿的腰,生怕一會急剎車會摔倒。
唐果從小就很依賴顧小卿,這種感情往往有時候就會體現在肢體語言上。
顧小卿抓牢扶手,盡量護好唐果。顧小卿家住在城西,要到市中心的步行街起碼要坐40分鐘的車。一路上下的人多上的人也不少,車上還是那麼擁擠。
車拐上韶山路的時候,路過一個門庭宏偉的新建小區,小區旁邊的售樓處聳立著一個巨大的廣告牌。「開發商,裕隆集團。」幾個字一閃進入顧小卿的眼睛。
「裕隆集團還做房地產嗎?」這句話不自覺的從顧小卿嘴裡說出。
唐果看著顧小卿回道:「他們還做酒店吶,我現在上班的酒店也是裕隆集團控股的。」
「哦。」顧小卿輕輕回了一句。
到步行街後,顧小卿在美特斯邦威裡面隨便買了一身休閑服,到是陪著唐果逛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唐果非說自己掙錢了要請顧小卿吃飯,顧小卿笑了笑隨她了。吃完飯,唐果下午還要上班,顧小卿把她送上去她們酒店的公車,自己坐車回家了。
回家的一路上「裕隆集團」這幾個字就老在她腦子裡閃來閃去,回到家躺到床上,還沒完,最後把她煩得不行,乾脆翻身睡覺。
過完年後,還沒到十五她們這幫高三生管你有多不情願,都得乖乖的回學校上課。顧小卿比以前更加用功,現在學習已經她的成了一種慣性,你現在要是不讓她學了,她一下子還不知道該幹什麼。對於剩下的這一個學期,她過的極其平淡,隨著每天校門口黑板上寫的距離高考還有幾天的數字越來越小,她的心裡也越來越踏實。
最後一次模擬考顧小卿考了年紀15名。這個成績,不出意外大學可以說已經為她敞開了大門。她的進步已經成了老師教育學生的正面教材,面對別人羨慕的眼光。顧小卿還是波瀾不興,每天照樣酷酷的獨來獨往。她這種樣子在別人眼裡已經不是被孤立了,而成了一種有個性的行為。看樣子這個社會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用實力說話的。
離高考還有5天的時候,顧小卿她們這批借讀生都要回自己原來的學校領准考證,現在學校已經放他們自己在家複習了,今天是顧小卿在這所學校的最後一天。
這天是顧小卿她們組做值日,和她一組的同學都打掃完衛生走了以後。顧小卿去廁所提了一桶水來,把自己的座位和老師的講台,仔仔細細,乾乾淨淨的擦了一遍。對這所學校她是心存感激的。
弄完這些後,她到廁所把髒水倒掉,又去學校的小賣部買了個麵包,一邊吃一邊往回走。打算回教室收拾書包回家。
顧小卿穿過操場,慢慢的往教學樓走。夕陽的餘暉下,她環視了一遍整個校園。這裡雖然不是她的母校,但她在這裡邁出了她人生的重要一步。她想在她以後的生命里,這一幕將永遠留在她的記憶里。
走回教室,她以為人都走光了,沒想到她進去的時候看見馬元彪還站在教室中央,看見她回來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樣子是專門在等她。
顧小卿走過去邊彎腰拿書包邊問他:「你還沒走啊?」
誰知顧小卿把書包背在身上半天不見他出聲,她回頭好奇的看著馬元彪。
馬元彪看顧小卿回頭看他,臉一下子紅了。他動了幾次嘴唇終於說了出來:「顧,顧小卿,我,我喜歡你,我不想要你的回答,我只要你知道我喜歡你就行了,還有,你別把我忘了。」馬元彪一開始還說的磕巴,到後來越說越流暢,臉也不紅了,臉上流露出堅定的表情。
顧小卿聽他說話的時候嘴裡還咬著半個麵包,聽他說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