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野琉璃一登台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現場氣氛瞬時高漲。所有的人都在往舞台方向擁,記者、粉絲、保安糾纏成一鍋粥。
慕容雨川很少關注穿衣服的明星,他想不到真野琉璃人氣竟然這麼旺!
舞台上的真野琉璃全然看不見剛才那張可憎的嘴臉,一副嬌憨調皮、古靈精怪的俏模樣,蹦蹦跳跳,活潑可人,嗓音嫩得能滴出水。
台底下一大幫傻老爺們兒看得如醉如痴,恨不能趴在地上磕響頭。
慕容雨川心裡嘆息,男人要是傻帽兒起來,不分國籍,不分地域,一視同仁,一律平等。
舞台上,真野琉璃嘰里呱啦唱著歌詞跟音樂不搭配的新專輯主打歌。舞台下的粉絲居然還能找到節拍來鼓掌。
他問美奈子:「你跟她是怎麼一回事呀?」
美奈子不太想說,她躊躇了好一會兒,才說:「她是我妹妹……叫瀨戶小雪。」
「妹妹?我只聽說過你有哥哥,怎麼沒聽你說起這個妹妹呢?」
「她不是在我家撫養大的。」
「哦?」
「她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家,跟她母親一起去生活。」
「她母親……」
「不是我的母親,是我爸爸……認識的一個女人。」美奈子聲音小得像蚊子一般。
慕容雨川明白她為什麼難於啟齒了,她受人尊敬的父親年輕時幹了一件不怎麼受人尊敬的事情。
「真野是她繼父的姓氏吧?」慕容雨川說。
「不是,是隨她母親的姓。她母親一輩子都沒有結婚。」
「哦。」
「她漢語之所以好,是因為她母親是中國人。」
「什麼?」
「千真萬確。她母親日本名叫真野靜,但不知道中文名叫什麼。」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一定吃了不少苦頭吧,看上去蠻老成的。」慕容雨川望著舞台上活力躍動的女孩,嘆息道。
「她今年還不到16歲。」美奈子說。
「原來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啊。」慕容雨川略顯失望。
「所以,你可不許打她的主意。」
「你怎麼會這麼想?」慕容雨川立刻說,「我可沒有戀童癖,而且還是這種慣壞了的小破孩兒。」
美奈子悶悶不樂。
慕容雨川說:「你們姐妹見面應該高興才對呀?」
「你不懂的。」美奈子嘆息,「她從小就失去了父愛,跟母親相依為命,一定心有怨恨吧。我也覺得很慚愧。」
「你這樣想就錯了。」一個人在身旁說。
兩人側臉,山崎寬不知什麼時候端了兩杯飲料走過來,遞給他們。「美奈子小姐,你還是不了解你的妹妹呀。」
美奈子不解地看著他。
「真野小姐並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霸道。」山崎寬的中國話也湊合,說得細聲細氣。
「還不霸道?」慕容雨川冷哼,「就差踩著別人的腦瓜頂作威作福了。」他原本想說拉屎撒尿,覺得不太好聽。
「那是因為你們跟她接觸不深。」山崎寬說,「其實,她是個外冷內熱的女孩,只是不太會表達而已。我們這次巡迴演出原定在南方舉辦,之所以取消行程改在這裡,我想美奈子小姐你應該會明白吧。」
美奈子心頭一顫。
「因為她知道你在附近C市讀書,我也是按照她的心意給你發的邀請函。你們姐妹的事,我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我只想說,在她心裡一直都很記掛你的。」
美奈子望著舞台上的妹妹,淚水蒙住了眼睛。瀨戶小雪兩歲時寄養在她爺爺家,那時美奈子也住在那裡。5歲時小雪被母親接走,從此再也沒有見面,一直到今天。
她清楚地記得妹妹被帶走的那天,哭著向她揮手的情景。
「現在你們姐妹能在異國團聚,也算上天庇佑啊。」山崎寬說著說著掏出手帕沾沾濕潤的眼睛。
太誇張了吧?慕容雨川也只好裝模作樣跟著揉眼睛,他眼珠子卻在往舞台上瞟。
真野琉璃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一套「貓咪妝」,屁股上翹著一截尾巴,頭上豎起兩隻耳朵。撅臀、挺胸、嘟小嘴,擺出各種造型。台下山呼海叫,保安們手拉手圍住舞台,吃力地阻擋著涌動的人浪。
慕容雨川不經意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眼睛立時瞪圓,嘴巴張得老大。
他費力擠進人群,朝那男人肩膀上一拍:「老兄,想不到在這裡看見你。」
那人回頭,看見慕容雨川,愣了一下,臉上一紅。
慕容雨川嘿嘿笑道:「原來你喜歡這口呀!糖醋。」
糖醋是唐處的諧音。慕容雨川給省公安廳刑偵二處處長唐健起的綽號。
唐健趕緊把他推出人群,找了一個距離舞台較遠的地方。「你別誤會啊,雨川。」
「怎麼會呢。」慕容雨川拍拍他的肩膀,「每個男人都有好色的一面,表現形式不同而已。理解理解。」
「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一向穩重的唐健顯出少有的慌亂。
「啊——」慕容雨川狡黠地轉動眼珠,「你放心,我今天看到的不是你,是幽靈,我當然也不會告訴陸小棠,我會竭盡全力維護你在小陸心目中的高大全形象。」
唐健無可奈何地苦笑,掏出一根煙遞給慕容雨川,說道:「我今天來是為了工作。」
「我的天!有這麼好的工作。」慕容雨川眼睛發亮,「等我畢業了一定要當警察。」
「我真是為了工作,沒開玩笑。」唐健表情忽然嚴肅下來。
慕容雨川心裡冒出「道貌岸然」四個字。
「我現在已經調任刑事案件調查處的處長了。」
「產房傳喜訊——你生(升)了。」
「算是吧,名稱上一樣,待遇升到副局級。」
「年輕有為,前途無限。祝你官運亨通,財源滾滾。」
「別跟我貧嘴了!」唐健露出愁容,「我現在正為工作的事頭痛呢。」
「怎麼?舞台上那個日本女明星殺人了。你來抓她?」
「的確是跟她有關。」
「啊?她真殺人了?」
「別瞎猜了。跟你說吧,我來這裡是為了她的安全考慮。」
「她的保安都快趕上一個排了。」
「我不是說日常保安。」
「沒弄明白。」
唐健從兜里掏出三張照片,遞給慕容雨川。
「給你看看也無妨。」他一邊點著煙一邊說道。
第一張照片是一位派頭十足的中年男人,第二張照片是一位年輕女子,第三張照片是豪華的室內房間。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這女的好漂亮。」慕容雨川眼睛直發光,「就是有點兒瘦。好像在哪裡見過呢。」
「就是女演員林晶啊。」
「啊?」慕容雨川仔細看了看照片,「果然,她去年不還演了一個古裝片嗎?這張素顏照你從哪裡弄來的?」
「你只注意女的,沒看看那個男人?」
「男的……」慕容雨川拿起另一張照片看了兩眼,「沒印象。」
「那是她丈夫,程遠房地產開發集團總裁,趙海成。」
「你是說林晶結婚了?」慕容雨川瞪大眼睛,好像要咬唐健一口,「跟這個男人?」
「他們去年年初就結婚了,你不知道?」
「這也太離譜了吧?」慕容雨川感慨,「又一個缺少父愛的美女嗎?」
「人家夫婦都已經不在了,拜託你積一點口德吧。」
「你什麼意思?」慕容雨川更吃驚,「你是說他們已經死了?」
「你還不知道?全國都轟動了。你從來不看報紙,不讀新聞嗎?」
慕容雨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現在講給我就是新聞。」
唐健說:「10月4號,也就是上周二那天早晨,林晶在家中被丈夫趙海成亂刀扎死,趙海成隨後舉刀自殺。」
「這是法醫的鑒定結果?」
「嗯,不會有錯。」
「什麼原因?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樣……」
「早在案發之前他們夫妻感情就出現了嚴重問題。從不同渠道了解,主要原因是林晶在外面有別的男人。」
「我就說他們這樣的夫妻感情不牢靠。」
「……」
慕容雨川瞧了瞧唐健。「看你的意思,他們夫妻自殺跟真野琉璃扯上了關係……」
唐健點頭。
「這也太離譜了吧?」
「別說你不信,連我都剛接到報案都難以置信,但是,真的就有關係了。你知道你手中的照片影印件是從哪裡來的嗎?」
「哎?」
「10月4日那天上午,也就是在林晶被殺時間前後,真野琉璃收到一封信,裡面就有這樣三張照片。」
慕容雨川驚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