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影呼嘯,拉出大片殘影,乍一看,彷彿整根棍子隨著扭曲的光線一同扭曲了。
「妖猴爾敢!」
高空中,金光身影遲來一步。
是另一個猴子,看到孫悟空不知死活對廖文傑和唐三藏出手,險些沒忍住笑出了聲。
猴子敢舉棍對天發誓,是險些笑出聲耽誤了時間,絕對不是故意遲來一步。
小猴猴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由於情報收集工作嚴重失誤,廖文傑在猴子眼中就是觀音大士,真刀真槍干過一架後,猴子以身試法,當場明白了一個道理。
靈山的禿驢一個模式,嘴裡講著道理,手裡拿著物理,你不聽他們講道理,他們就動手上物理。
佛祖的大逼兜打人很疼,觀音姐姐抽起來也不差。
孰強孰弱,沒什麼好比較的,反正他一個都打不過。
現在妖猴口出狂言,還付諸於行動,要讓觀音姐姐吃他的棒子……
想想就忍不住要笑。
不過,知道歸知道,有些事偷著樂就行,戲還是要演的。順便點了個贊,因為桀驁不馴的妖猴,他乖巧懂事的形象瞬間立了起來。
什麼叫自己人,這就叫自己人!
果然,不管是做人還是做猴,想要日子過得去,終究還是要靠自己。
因為天上那隻猴故意遲來一步,所以地上這隻猴手裡的棍子落在了……
唐三藏頭頂。
同樣是話癆,同樣被拉進黑名單,孫悟空發自內心討厭唐三藏,相較之下,廖文傑反倒沒那麼討厭了。
等唐三藏死了,再由他接棒。
啪!
一隻手擋在必經之路上,勢大力沉的金箍棒微微彎曲都沒法再進一寸,唐三藏雙手合十,淡定念了聲佛號。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臉上寫滿茫然的孫悟空,他獃獃看著廖文傑,腦子裡飄過一連串問號。
我是誰?我媽貴姓?我是猴亞科什麼屬?
空間波動延伸,從廖文傑手握金箍棒的一端開始,一路蔓延而下,直至孫悟空雙手掌心。
異變突來,孫悟空倒吸一口涼氣,沒法抽出彷彿生根一般的金箍棒,果斷鬆手退開數步。
咔嚓!
空間裂縫崩碎,同時崩碎的還有金箍棒,逐截掉落,碎成滿地殘渣。
「咕嘟!」x2
孫悟空咽了口唾沫,暗道好險,幸虧鬆手快,不然他的金剛不壞之身沒崩,對面豈不是很沒面子。
愣了愣,他發現哪裡不對,為什麼會有兩聲咽唾沫?
轉頭一看,一個毛髮分叉、奇醜無比,窮逼劇組出身的猴子不知何時摸到了他身後,可能是懾於金箍棒被徒手捏碎的慘狀,下意識收起了自己的棍子。
家養猴,給我提鞋都不配。
孫悟空一臉不屑,無視身後的雜毛,面色凝重看向廖文傑,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身後的猴子都是來搞笑的,此戰真正的大敵在前面。
咔!咔嚓嚓!!
廖文傑捏碎五指之間最後一截棍子,鬆開後,指尖流沙,滑落星光璀璨的金屬粉末。
孫悟空眼皮直跳,深吸一口氣,雙目暴突紅光,一聲咆哮巨吼……
堵在了喉嚨眼,咕嘟一聲咽了回去。
只因視線中,廖文傑背後亮起一尊白色巨影,朦朧模糊不可看清真貌,隱約是個六臂身形,光影恢弘,氣勢絕強而聖潔,絕不是他可以挑釁的存在。
「你,你……」
「想學啊你,我教你啊!」
廖文傑嘴角勾起,法身抄自大日如來的降魔之相『大黑天』,外形雖大不相同,內在的精髓著實抄到了幾分,因為太像,自帶降妖伏魔的Buff,天克妖魔屬性的對手。
所以,陳玄奘的方丈師父稱讚廖文傑在降妖伏魔方面經驗豐富,一點也沒說錯,深度剖析,裡面還有兩層意思。
吹廖文傑的同時,吹一波自己,盜版都有如此威力,正版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字,牛批!
再有就是正版對盜版的不爽,藉機嘲諷一笑廖文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不可能的,用如來神掌打敗如來,這輩子也不可能,盜版逼死正版純屬笑話。
就此來看,方丈小心眼,短短五個字真可謂說到了點子上。
書歸正傳,這個小世界的孫悟空還是很講道理的,廖文傑雖不會唱兒歌三百首,但秀一下肌肉,也能喚醒他內心深處的真善美。
廖文傑親自下場,表明這一戰直接宣告結束,兩猴相鬥,輸的那個叫孫悟空。
其實,沒有廖文傑出手,結局看造型就定下了,一口氣插四個旗,能贏就見鬼了。
「妖猴,菩薩面前也敢囂張,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猴子冷哼一聲,一副狗仗人勢的嘚瑟模樣,上前一腳踹翻孫悟空,而後小心翼翼走到廖文傑身邊,四下看了看,從耳朵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在了廖文傑手裡。
「悟空,你這是幹什麼?」
「山裡猴,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好寶貝,小小心意,您老拿去潤滑一下。」
「是通融吧?」
「一個意思。」
「……」
廖文傑眨眨眼,仔細想想,貌似還真是一個意思,索性也就不跟猴子抬杠了。
三顧茅廬,不對,三拒三勸之後,廖文傑擋不住盛情難卻,很是無奈收下了瓷瓶,不滿道:「悟空,無緣無故送我東西,這搞得……裡面裝了什麼?」
「幾顆金丹,從兜率宮順出來的,潤潤喉嚨小玩意,不值錢。」
「真的假的?」
廖文傑不信,打開瓷瓶一看,裡面還真有十來顆金光閃閃的丹丸,他默不作聲將瓷瓶扔進法相空間,嚴肅臉道:「我還是不信,你是出了名的走到哪吃到哪,兜率宮都五百年前的事了,金丹還能有剩?」
「當時吃太撐,實在裝不下,所以剩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姑且信你一回。」
廖文傑點點頭,而後握拳輕咳一聲:「悟空,醜話說在前面,一碼歸一碼,我這人出了名的公私分明。雖然我收了你的東西,但那是給你面子,你要我辦的事,不一定會為你辦。」
「沒事要辦,只是希望您老人家兌現之前對俺老孫的承諾。」
猴子搓了搓手,諂媚一笑:「之前你答應我,只要我打敗這隻野猴子,就換個位置,讓他輔佐禿……突然來到這個世界的唐三藏,我留下輔佐年輕的陳玄奘。」
廖文傑聞言唏噓不已,生活不易,猴子都開始內卷了。
不,他不是猴,置身事外這應該叫外卷。
兩個猴子變著花樣外卷,叫『花捲』。
想到這,廖文傑轉頭看向另一隻猴子,開卷吧,價高者喜提陳玄奘首席弟子寶座,出價低的去伺候嗡嗡嗡。
孫悟空被看得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廖文傑什麼意思,顯然,還沒被逼瘋的他,壓根就不知道唐三藏有多可怕。
呸,窮鬼!
廖文傑心下不屑,在猴子強烈鄙視但又不敢表達出來的眼神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人最講信用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沒有收回的道理,從今天開始,那邊的小年輕就是你師父了。」
「多謝菩薩成全!」
猴子激動地無以復加,想到凄涼處,淚珠吧啦吧啦往地上掉。
他懷著沉痛的心情,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蹦蹦跳跳來到唐三藏身前,啪一下跪下,眉開眼笑道:「師父,弟子不笑,迫於形勢,以後沒辦法繼續伺候您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您的悉心教導,俺老孫永世難忘,今日雖散,師徒情誼猶在,來生我們再……來生我請吃飯。」
是不怎麼孝順,一直在笑,都沒停下來過。
唐三藏微微嘆氣,抬手拂去眼角濕潤,然後張開五指放在猴子頭頂:「悟空,你……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不考慮了!」
猴子蹭一下跳起,眉目猙獰指著廖文傑:「雖然我也很捨不得,但一直以來,菩薩都是我的偶像,照亮我生命前行之路的明燈,我是生是死都聽他安排,絕無二話。」
「既然這樣,我就不強求了,悟空你記得常來看看我。」
「必須得!」
聽唐三藏答應放自己一條生路,猴子開心地嚎嚎大哭,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因為和唐三藏分別而傷心呢。
另一邊,孫悟空越看越心慌,想起山洞裡和唐三藏短暫交流的那幾句,隱隱意識到了不妙。
然而,還沒等他跳起來反抗,場中異變再起。
深陷執心魔環境的陳玄奘,一改之前呆愣痴傻,雙手合十默念佛號,淡淡金光環繞周身,彷彿立地成佛了一般,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強大氣勢。
有殺氣!x2
兩個猴子原地炸毛,前所未有的強烈危機襲上心頭,顯露半妖之身朝陳玄奘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