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兩個猴子互噴,一個罵對方智障,一個罵對方智熄。
口吐芬芳,儒雅隨和。
嘴上功夫半斤八兩,誰都沒能罵贏對方,罵戰升級拳腳戰,抱成一團相互撕咬。
又因為封印的緣故,兩隻猴子但凡動靜大點,都會招至皮肉之苦,所以都極力控制自己,打法頗有猴子本身的特色,三招之內必有偷桃。
洞口,廖文傑四人低頭俯視,望著兩個抱球滾來滾去的猴子,皆是一陣無言,不知作何評價。
紫霞:好奇,這個山洞能塞多少猴?
至尊寶:拒絕,打死不從,他絕對不要成為這樣的猴!
唐三藏:高興,兩個悟空就是雙倍快樂。
廖文傑:可怕,這還是天造地射的靈明石猴嗎,不知道還以為是進了猴子窩呢!
想到這,廖文傑一腳踹在至尊寶後背,又加了一個猴壓壓驚。
「……」x3
洞內死寂一片,兩猴一人,或者說兩個半猴大眼瞪小眼,保持三足鼎立的姿勢一動不動。
隨著一根香蕉掉落,洞內亂成一鍋粥,依舊是之前的套路,打前先罵,三句話不離對方老母,三招不離對方子孫袋。
打著打著,至尊寶發現自己在洞里武力值最高,兩個猴子無比忌憚的封印,於他而言形同虛設,完全限制不了他江湖一流高手的實力。
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至尊寶鼻孔噴出兩團熱氣,力壓二猴奪得香蕉,剝皮後一口吞下。
「看什麼看,沒看過白白凈凈不長毛的帥哥嗎?」
「瞅你們那衰樣,眼歪嘴斜、頭上沒毛、腳底爛瘡、偷看母猴子洗澡……自己得罪了人還要拉我下水,害我流年不利,最近除了倒霉就剩更倒霉。」
至尊寶滿腔怨氣,光說不過癮,捋起袖子追著兩隻猴子痛扁,一邊發泄自己對猴子的怨念,一邊控訴命運對他的不公。
兩隻猴子被追得滿牆亂竄,稍微靠近洞口,便被毒蛇般的藤蔓拽回,抽得渾身直冒火星,嘴裡哇哇亂叫。
「還別說,這種展開我還真沒想過,挺熱鬧的。」
廖文傑蹲在洞口,抬手摸著下巴,尋思著再抓兩個猴子扔進去的可能性。
正想著,兩道人影順著崎嶇山路而來,陳玄奘和段小小,看見洞口蹲著的廖文傑,段小小摸出無定飛環戒備,陳玄奘則快步靠了上去。
段小小翻了個白眼,無奈跟上,她對神神秘秘的廖文傑並無好感,總覺得對方的一舉一動皆是有所預謀,對陳玄奘沒安好心。
和段小小不同,陳玄奘雖也覺得廖文傑神神秘秘,但他相信師父的話,廖文傑是本領高強的驅魔人前輩,不會加害於他。
「廖先生,多謝你幫忙,不然我光是趕路就要浪費不少時間……」
陳玄奘感謝幾句,乾巴巴沒啥水分,自知不善言辭,訕訕一笑便順著藤蔓爬進了洞窟。
洞內,兩個猴疊羅漢趴好,至尊寶坐在兩猴身上發獃,驚聞響動齊齊看了過去。
「咦,你不是……」
陳玄奘驚訝看著至尊寶,又瞄了眼兩隻猴子,臉色肅然起敬,果然是人以類聚,廖文傑手段高強,他的隊友也不差。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麼厲害的團隊,為什麼沒有解決豬妖?
「至尊寶。」
「原來是至先生,有禮了,有禮了。」
陳玄奘指著頭頂的洞口:「我剛剛在上面和廖先生打了招呼,沒想到你已經說服了妖王孫悟空,所以……」
「所以哪位是孫先生?」
陳玄奘一臉懵逼,第一次知道,原來孫悟空不止一個,是雙胞胎兄弟。
「我是!」x2
倆猴說完對視一眼,片刻後齊齊搖頭。
「我不是,他才是!」x2
「不管誰是,反正我不是。」
至尊寶哼哼唧唧,起身走到牆邊,在倆猴怒喝『不公平』的聲音中,抓著藤蔓手腳飛快爬了出去。
緊接著,一根香蕉落下,兩個猴子又扭打在了一起。
「兩位冷靜,打打殺殺是不對的。」
陳玄奘上前拉架,不知被誰下了黑手,瞬間雙目暴凸、臉色蒼白,兩腿一夾跪倒在地。
各種意義上的暴擊,效果出類拔群。
「悟空,你又調皮了。」
唐三藏順著藤蔓爬下,扶起滿頭大汗的陳玄奘,讓其靠牆坐好,然後在一猴驚恐一猴憤怒的視線下,撿起香蕉剝開,不急不緩吃了起來。
「禿驢!你怎麼敢!!」
怒吼的猴子全身灰白,一副多年不見太陽的慘狀,就連身上的破爛衣衫也在撕扯中變成布條,看起來實為可憐。
他上前兩步,一把握住唐三藏的手腕,將剩下半截香蕉拉向自己嘴邊。
此時,這隻猴子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悟空,你幹什麼?」
「放手,這是我的香蕉。」
「噢,原來你想吃香蕉啊!」
唐三藏恍然大悟,在一猴兩股戰戰,另一猴逐漸兩股戰戰的表情中,和顏悅色一笑,緩緩道:「你想要說清楚就是咯,你想要我會給你的,你想要我當然不會不給你,不可能你說要我不給你,你說不要我偏要給你,大家講道理嘛!」
嗡嗡嗡——
莫名的,洞內突然出現了好多隻蒼蠅。
成熟的孫悟空抬頭撞向寫有『唵嘛呢叭咪吽』的石板,連續三次後,帶著滿足的笑容暈了過去。
本地土著,常住此洞五百年的孫悟空倒吸一口涼氣,只覺眼前的禿驢好似命中剋星一般,不是他能輕易招惹的人物。
上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挨了佛祖一個大逼兜,想到這,他果斷從心,連連擺手憨笑:「誤會,都是誤會,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可你剛剛說貧僧是禿驢?」
「聰明絕頂。」
「你還對我動手動腳?」
「愛不釋手。」
「你還說我怎麼敢?」
「我想幫你試毒。」
「咦,怎麼這次不是成語了?」
「……」
孫悟空眨眨眼,大概意識到了什麼,抓起幸福昏倒的另一個自己,塞到唐三藏懷裡。
你的猴,拿走,恕不遠送。
他一溜煙蹲在了陳玄奘身邊:「年輕人,看你一表人才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大事,說吧,你千里迢迢來找我所為何事?」
「我……我……」
陳玄奘五官扭曲,尚未走出暴擊的陰影,哆哆嗦嗦開口卻疼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懂了!」
孫悟空打了個響指,抬手去解陳玄奘的褲腰帶:「別怕,我給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陳玄奘誓死不從,孫悟空沒能得逞,悻悻後退兩步,接著蹲道:「吹也不給吹,揉也不給揉,你這樣諱疾忌醫,我很難幫你消腫止痛啊!」
陳玄奘低頭直擺手,好一會兒功夫才緩過來,他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孫先生,我是個驅魔人,名叫陳玄奘,冒昧打擾還請不要介意,我這次上門,是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這麼快就蛋說無妨了,陳先生身板可以呀。」
「那我就說了。」
陳玄奘在洞內位於最底層,完全沒聽懂孫悟空話里的意思,只聽到『但說無妨』四個字:「在高老莊,有一頭作惡多年的豬妖,聽說你欺負弱小經驗豐富,所以來請教一下,要怎麼才能降服他。」
「謠言,都是謠言。」
孫悟空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嚴肅道:「我平生最忌恃強凌弱,從沒欺負過誰,辱罵過誰,就算有,那也是故意自黑,用反面例子教導大家要做一個善良的人。」
「孫先生,你住五指山,佛祖親手安排的。」
「所以說謠言害人,佛祖和你一樣,都聽信了謠言。」
「……」x2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最怕朋友突然的關心~
短暫的沉默過後,孫悟空握拳輕咳兩聲:「好吧,我承認,當初是我誤會了佛祖,導致我們兩個發生了一些小摩擦……」
「結果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吹,主動認錯住進了五指山,洗心革面整整五百年,好幾次有人要帶我出去,都被我嚴厲拒絕了。」
「孫先生,我想笑,憋得很難受,要不咱們還是來說說豬剛鬣吧。」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
孫悟空使勁撓了撓頭:「豬妖我知道,豬剛鬣嘛,那個被老婆踹了的倒霉妖怪。講道理,要不是我發誓避世不出,就豬剛鬣那樣的,我一拳就能打得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
「所以?」
「所以我是不會出山的,你想讓我出手門都沒有。」
孫悟空微微搖頭,一臉遺世獨立的四大皆空:「不過你放心,我雖人不在江湖,但你有求上門,還是降妖伏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