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不爭,就不會顯得很失敗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廖文傑低聲一喝,祠堂高空慘淡黑雲凝實,一束刺目驚雷照亮夜空,猛地炸開屋頂,轟擊在殭屍身上。

嘭!!

精準打擊,一聲巨響,殭屍所在的位置土石崩碎,一團打上馬賽克的物體倒在焦土之中。

廖文傑:(一`′一)

就這?

他無語撇撇嘴,這賊老天,劈他的時候,可比劈殭屍給力多了。

有被冒犯到。

旁邊,九叔眼珠子瞪得溜圓,秋生嘴巴張得好大,那道雷劈在了殭屍身上,同樣也劈在了他們心裡。

這一年……究竟發生了什麼?x2

秋生一臉羨慕嫉妒,九叔的心情更複雜,驅使雷法降妖伏魔,他也會,但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遠不如廖文傑這般信手拈來。

尤其是在沒有強大法器的情況下,需要很多錢。

一把硃砂摻點水就能引動雷霆,簡直匪夷所思,這種事,九叔只在書上看過。

神怪雜誌一類的小說,多有描寫古時,那時的奇人怪客都飛在天上施展神通。

想起曾經對廖文傑的告誡,九叔面色複雜,為其感到可惜,喃喃道:「生不逢時,以你的資質,若是早生幾千年,必定是名傳千古的一代天師……」

「九,九叔,原來你徒弟這麼厲害,怎麼不早說,害我之前怠慢三位貴客了。」

龍大帥湊上前,拽了拽九叔的袖口,面上賠笑小心翼翼,心裡則把九叔罵了個狗血淋頭。

九叔這人不坦蕩,心太黑,該罵。

有點本事藏著掖著非不說,一天到晚裝低調,害他狗眼看人低,把人得罪慘了。

最慘的是,他的蓮妹還是九叔的舊情人,這……

不會哪天走著夜路,突然一道雷把他劈死了吧?

越想越慌,龍大帥的笑容越發諂媚起來,就差說舊爹不去新爹不來,從今以後,蓮妹就是九叔的兒媳婦了。

看著滿臉猥瑣笑容的龍大帥,九叔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張張嘴,愣是啥也沒說出來。

他甩了甩袖子,掙開龍大帥的手,冷哼道:「我雖然在修行方面指點過阿傑,但我和他並無師徒之實,你不用拍我馬屁,我不是喜歡聽阿諛奉承的人。」

我懂,這就接著吹,保管把你吹舒坦了!

龍大帥心領神會,將往日奉迎上級們的話搬了出來,這門口|活許久不練,撿起來一點也沒生疏,直把九叔吹得嘴角上揚,忍都忍不住。

「師父,龍大帥,先停停,該取葯了。」

秋生聽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打斷兩個老不要臉,讓他們趕緊把正事辦了,尤其是龍大帥,命懸一線還有心思捧臭腳,活該他被殭屍咬。

「說的也是,九叔,取葯要緊,回去之後我設宴,重新款待你們一次,不,重新給你們安排接風宴。」

龍大帥胸脯拍得嘭嘭響,默默鄙視秋生年輕,沒有社會經驗,他吹九叔也很噁心,可他有什麼辦法,為了老婆孩子,生活再苦再累也要面帶笑容。

當然,這話也就心裡想想,廖文傑被九叔稍加指點都這麼厲害,秋生這種傳承衣缽的大弟子且不是強到沒邊。

三人來到熱乎的殭屍前,九叔掩鼻蹲下,檢查後鬆了口氣。

「還好,雖有雷霆加身,殭屍牙卻未曾損壞,秋生,你把銼刀拿來。」

「好嘞。」

半小時後,殭屍牙粉+1,幾人將龍大帥的父親重新入殮,棺材的擺放方式按照原先的風水布局,和龍家其餘先人一般無二。

「主葯已經有了,另外幾味藥材並不難找,回去之後按方抓藥,你的病也就治好了。」

「對對,這就回去,今晚開宴,不醉不歸。」

……

月色下,一隊七八人的警衛跟在龍大帥身後,廖文傑三人走在旁邊,九叔忍了半晌終究沒忍住,好奇問起了這一年來廖文傑在哪處仙山修行。

「哪有什麼仙山,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廖文傑吧啦吧啦說了些有的沒的,空話說了一堆,有用的信息隻字不提,聽得九叔雲里霧裡,好像是懂了,細細想想,卻什麼都沒明白。

「對了,說到修行,我記得九叔的願望是修陽善陰德,死後在地府求個鬼差,沒記錯吧?」

「是這樣。」

九叔點點頭,人間修行不易,登仙門無望,他早就放棄了不切實際的夢想,腳踏實地給自己謀了個前途。

半年前,他拿廖文傑所贈的銅錢打通關係,下面人告訴他,以他的善績功德,如無意外,聘個鬼差是穩抓穩打的事。

一塊大石落定,九叔現在最關心的,是如何調|教好秋生,把自己一身本事傳下去。

「以九叔的本事,求個陰差有點屈才了,有沒有過再進一步?」

「那是死後該考慮的事,我現在還活著,不奢求太多。」

「倒也是。」

廖文傑淡淡一笑,以當前世界末法的程度,以後修行只會更蕭條,堅持多久,誰都不敢確定,沒準哪天人類掌握了更高明的燒開水技術,連地府都將不復存在。

九叔待他不薄,若是有這麼一天,他肯定要再來一趟,將九叔的靈魂帶出去。

屆時,全憑九叔自己的意思,或是為其某一個差事,或是幫其轉世投胎,來生再走一趟修行之路。

眾人邊走邊聊,漸漸地,穿行至一片密林之中。

月光被愁雲阻擋,林中迷霧朦朧,遠景模糊,看過去只有一片白色茫茫。

「等會兒,來時的路上,有過這片林子嗎?」

龍大帥抬手一揮,拉過身旁的警衛,瞪眼道:「我問你,龍家祠堂路上,究竟有沒有樹林?」

你家的祠堂,問我幹啥?

警衛一臉委屈,想了想道:「大帥,龍家祠堂我就陪你去過兩回,一次是半年前老爺子入殮,還有就是今天,林子什麼的,我記得應該沒有。」

「這樣啊……」

龍大帥點點頭,機智如他,尋思著應該是撞鬼了。

不過沒關係,鬼而已,他身邊有三個高人,鬼來再多都不慌。

想到這,龍大帥當即便是一笑,嗖一下竄到了九叔身邊,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大帥,你幹什麼?」

「實不相瞞,我怕。」

「……」

九叔一臉嫌棄,揮手掃開湊在身邊的龍大帥,見警衛們受驚過度,都舉起了自己的槍,急忙道:「沒用的,槍能打殭屍,但打不到鬼,亂開槍只會傷到自己人,全都給我靠過來,我保護你們。」

警衛們聞言,慌慌張張朝九叔靠了過去,待站到九叔身邊時,俱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狠狠鬆了口氣。

然而,在龍大帥驚悚的注視中,自己手下的小兵人人抱著一棵樹,分散在四面八方,痴傻的笑聲在詭異林中分外陰森。

涼氣自衣領嗖嗖往身後灌入,龍大帥哆哆嗦嗦看向九叔,阿巴阿巴幾聲,因為上下牙關打擊感太強,鬼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鬼迷心竅,這座林子有問題,不止一個鬼。」

九叔面色凝重,密林突然阻路,若不是巧合,只能是沖著他們來的。

「九叔,我來吧,幾隻小鬼而已,用不著您老人家親自動手。」廖文傑站到九叔旁邊,笑著說道。

那叫成熟,不叫老!

九叔心頭反駁,點點頭退後兩步,抬手一巴掌拍在秋生後腦勺上,讓他瞪大眼睛看清楚,好好學著一點。

有看到別人家的孩子,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秋生默淚,師父就是太好面子,完全不管人和人是不同的,壓根沒有比較性。

在這方面,師父應該和他學學,他的心態就很好。

傑強任傑強,清風拂山崗,傑橫由傑橫,明月照大江。

他不爭,就不會顯得很失敗。

心裡這麼想,秋生還是按照九叔的意思,瞪大了眼睛,準備從廖文傑身上學點東西,然後他就看到了……

廖文傑抬手張開五指,掌心竄出大片紅線,一縷縷分散化作七八個紅色鬼手,將散在周邊的警衛們全部拖了過來。

以防這些失了智的傢伙亂開槍,落地後,紅線捆綁,俱都包成了粽子。

秋生點點頭,頗有所得,轉頭看向自家師父。

看了,完全學不會!

「……」

九叔眼角一抽,懶得去管不求上進的秋生,再說廖文傑身上的詭異畫風,他都不知道哪邊才是鬼了。

白霧不散,隱有愈發濃密的趨勢。

就在廖文傑尋思著要用上哪門道術的時候,一陣歡喜的敲鑼打鼓聲從遠方傳來,先是東,後是西,就跟打麻將一樣,完全猜不到下次是哪個方向。

「鬼娶親?!」

九叔眉頭緊皺,事到如今,再說巧遇只能是自欺欺人,可鬼娶親找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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