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手帶大的,只能忍了

小霜是個認死理的人,認定了什麼就是什麼。

這種小姑娘,遇到廖文傑基本白給,在他解開褲腰帶幫助植物生長的時候,便嚇得一溜煙跑走了。

「借用狐狸精的話,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些許微末道行,就敢在我面前逞強,哼哼,嚇都嚇死你。」

廖文傑抖擻精神,提上褲腰帶,懷中摸出牛頭令牌,些許念力注入其中。

片刻後,一條漆黑裂縫撕開,徹骨寒意倒灌假山庭院,高大的身影緩緩走出。

牛頭、鬼眼、披肩帶甲,以及一桿標誌性的三股鋼叉,地府勾魂使者感應|召喚,自陰間主動現身。

不出廖文傑所料,這個牛頭並非李庚丁,頭上犄角健全,更沒有扎著紅帶。

「小道士,你哪來的令牌?」

一出場,牛頭便厲聲喝問:「快說,勾魂使者傳訊的寶物,我從未在人間發放一枚,你怎麼會有?」

脾氣有點暴躁,不過問題不大,李庚丁出場的時候也用鼻孔看人,收錢之後就是另一種態度了。

廖文傑不慌不忙道:「牛頭大神,此物是另一位勾魂使者所贈,我和他是至交好友,彼此兄弟相稱,他答應我有事使用此物,可以尋得幫助。」

牛頭聞言,語氣有所改善:「他答應你,不是我答應你,以後不要再用此物了,否則定以擾亂陰間秩序之罪拿你。」

「等等。」

眼看牛頭即將轉身離去,廖文傑摸出一把銅錢,朝其遞了過去:「小小心意,還請笑納。」

「……」

牛頭眼中鬼火閃爍,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了下來。

「只此一次,看在你有令牌的份兒上,下不為例。」

「這是自然。」

廖文傑微微一笑:「牛頭大神,我有一個朋友,數日之前被厲鬼所害,變作遊魂野鬼無法投胎,請大神通融一二,安排個投胎轉世的好去處。」

「不行,地府有規矩,不能亂來。」

懂的。

廖文傑笑著點頭,又是一把銅錢遞了過去。

牛頭毫不猶豫接下銅錢,放在手中顛了顛:「此去北方五十里,有一戶富裕人家,時辰到了,我可以幫你問問,但結果如何,我就說不準了。」

你這隻牛,要錢直說,能不能別這麼墨跡?

廖文傑暗道麻煩,正欲再次掏錢,突然發現牛頭眼神不對勁,鬼火之中隱含殺意,手掌更是緊握三股鋼叉,已然是起了殺人越貨的心思。

就尼瑪離譜,同樣是牛頭,怎麼牛和牛之間的差距這麼大呢?

還是說,牛頭都一個德行,李庚丁是被裡昂打軟了?

「大神,你這是作甚?」

廖文傑腳尖點頭,抽身後退十米,眼神逐漸轉冷。

「小小道士不知死活,前段時間,地府餉銀失竊,是不是你乾的好事?」

牛頭橫舉鋼叉,冷笑道:「不必解釋,等我打殺了你,尋得贓物,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廖文傑:……

淦!

果真是小鬼難纏,這把算他失誤,沒摸清陰間的套路,下次……

見面先打一頓再說!

鏘!

兩把金錢劍在手,廖文傑一言不發盯著牛頭,後者絲毫不怵,揮舞鋼叉獰笑上前。

嗖!

就在這時,金光突襲而至,掠過牛頭頭頂,折斷一根犄角,穩穩釘在他身前三步的位置。

「嘶嘶,這把劍……難道是……」

牛頭眼中鬼火驟縮,一連退後好幾步,簾幕一般扯開裂縫,閃身鑽了進去。

大劍造型古樸,望之眼熟,是燕赤霞的法寶。

……

另一邊,燕赤霞的屋子裡,金光遁入劍匣,他看都沒看一眼,一柄木劍在手,對著身前案台拜了三拜。

「一個比一個不靠譜,還想在無門居演活春宮,讓人鬼入洞房,呸,做夢去吧!」

燕赤霞不屑一聲,揮劍做法,口念【太上三生解冤妙經】,超度莫愁並送其轉世重新做人。

案台邊上,一隻紙鶴振翅飛起,躍過涼亭假山,停在了拾兒肩膀上。

來自燕赤霞的傳音,百分之九十五的內容在訓人,只有百分之五才是乾貨。

三更門開,亦是莫愁離去之時,晚了,以後就做一輩子遊魂野鬼。

「一輩子遊魂野鬼也挺好,可以和鴻漸老弟長相廝守了……」拾兒嘀咕一句,老老實實按照燕赤霞的交代,隔著房門傳話。

他也清楚,人鬼殊途,若是放任不管,倒霉的只會是崔鴻漸。長則半月,短則三五日,崔鴻漸有多勤,死得就有多快。

屋內,聽到三更天便是離別之期,崔鴻漸和莫愁齊齊沉默。最後,崔鴻漸打開話匣,聊起了詩經上的華麗辭藻。

兩人說說笑笑,漸漸依靠在一起,聯手在畫像上提下一首定情詩。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

一句未念完,屋內便只剩下崔鴻漸一人,他低頭望著畫像,喃喃道:「不曾想,原來三更天這麼快!」

……

送走莫愁的魂魄,燕赤霞收起辦法事的傢伙,用紙鶴將廖文傑和拾兒喊進自己屋中。

「師父,最後你還是出手幫忙了,我就知道,你是那種嘴上說得凶,心裡……」

「心裡什麼,就你廢話多!」

燕赤霞惡狠狠瞪了拾兒一眼,沒好氣道:「你們兩個膽大包天的臭小子,居然敢在我的地盤,讓人和鬼洞房花燭,你們當我不存在啊?下一步呢,是不是打算讓人在無門居生孩子?」

「師父,生孩子的話……」

「你閉嘴!」

燕赤霞抬手作勢欲打,嚇得拾兒雙手舉起,一手護頭,一手護腚,熟練的令人心疼。

「阿傑,那塊陰差令牌你從哪找來的,是不是以前沒用過?」

「是啊,撿到之後第一次用。」

「地府已經不是以前的地府了,妖魔橫行、權勢為尊……」

燕赤霞滿臉鬱悶,頓了半晌,嫌棄道:「把那塊令牌扔了,它已經從頭黑到尾了。」

「……」

廖文傑聽得一陣不可思議,原以為世道很亂,沒想到,竟然亂到根都爛了。

「這次找你們來,是告訴你們,我送女鬼投胎,鬼王九尾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不想千日防賊,你們準備一下,她拆了無門居,我們就衝上門,把她的老巢砸了!」

這麼硬氣?

「師父,怎麼你今天這麼硬氣?」

「我說了,讓你閉嘴!」

燕赤霞氣得鬍子都在抖,想想是一手帶大的,只能忍了。

「鬼王九尾狐身前也是個尋常女子,死於出嫁的路上……」

燕赤霞講述起九尾狐的發家史,原本只是一個普通厲鬼,執念不散,四處害人。不知從哪得到了遺寶傳承,九尾狐越來越強大,在人間劃分了一塊領地,自立為王。

強大的實力使她變本加厲,尤其喜歡殺害出嫁路上的女子,她自己得不到的,就讓別人也得不到。

「師父,你……」

「拾弟,還是我來說吧。」

唯恐拾兒開口就挨揍,廖文傑好心接過話:「燕大俠,九尾狐的老巢在什麼地方,為什麼不白天去呢?」

「之前一路追趕,我找到了蛛絲馬跡,至於為什麼不白天去……」

燕赤霞冷冷一笑:「九尾狐的老巢就在地府,陰陽兩界的入口,是白天還是夜晚,對那裡都沒有區別。」

廖文傑:「……」

趁現在還來得及,他想提交退隊申請。

哐當!

燕赤霞推開身旁案牘,拉出一口大木箱,打開之後,裡面是金絲編織的銅錢甲和大號金錢劍。

「拾兒,穿上它,今晚我要校考你的本事,如果你表現得不錯,以後……」

燕赤霞轉頭看向窗外:「今晚過後,你就可以出師,是生是死都和我無關了。」

「真的嗎,師父?」

拾兒眼前一亮,他從十六歲忍到二十五歲,整整憋了十年,終於熬出頭了。

這十年的憋屈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有時候都在做夢,掀桌子和燕赤霞干一架,打完直接被逐出師門,就此天高任鳥飛,行俠仗義,叱吒江湖。

「謝謝師父,你真好,下輩子還做你徒弟!」

拾兒滿心歡喜穿上銅錢甲,將大號金錢劍背在身後,嘀咕著不稱手,還不如斧頭掄起來方便之類的欠揍言論。

廖文傑明知羨慕不來,還是忍不住有點羨慕,同時吐槽拾兒沒心沒肺,等他出去闖蕩三年,就知道燕赤霞的好了。

「阿傑,這把劍給你。」

燕赤霞從箱底摸出一把長劍,扔在廖文傑懷裡:「你手裡的金錢劍太散,用來打打小鬼尚可,對付九尾狐就有些上不得檯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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