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庫羅納的王宮之內,蘇莉亞面色嚴厲,訓斥著自己的兒子:「你既然已經到了庫羅納,就應該馬上將這些事情控制起來,你今年也已經16歲了,你是不是覺得這些事情和你無關,是你爸爸和我的事情?」
德文希爾坐下面,男爵有點垂頭喪氣:「我沒有名目去管啊,媽媽,不像艾米莉亞阿姨不僅給了弗雷一隊親兵,甚至還讓他在努爾軍裡面掛了個職務,可我沒有任何職務啊,你讓我去命令貝特朗叔叔或者雷蒙叔叔,他們也不會聽我的啊!」
蘇莉亞被德文希爾氣笑了,騎士王后搖了搖頭:「你是男爵,德文,你是太陽王的繼承人,我不是要你馬上帶兵,但你起碼要去了解,去見識,這次戰鬥你就跟在卡拉德的身邊好了。」
「是,媽媽。」德文希爾趕緊點頭。
「嗯,你現在也漸漸長大了,你爸爸忙,太多事,再加上他有一堆阿姨要安撫,便沒有太多精力來教導你。」蘇莉亞看著臉上既有萊恩相貌特徵又有自己相貌特徵英俊貴氣的兒子,臉上有了一些笑容:「弗雷在努爾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很優秀的將軍,你那個哥哥算是整個努爾都在用心教,你呢,有你爸爸在,內政、外交、軍事其實都不太需要你幫忙,但這不意味著你就可以享樂了,明白么?」
「我明白,媽媽,我已經讀完了所有騎士課程的書和荷斯劍聖基礎課程的書。」德文希爾接著說道:「莉莉絲媽媽有督促我,奈絲特拉姐姐和阿洛翰姐姐也經常和我對練。」
蘇莉亞點頭,騎士王后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如何解決眼前的危機之上,卻發現德文希爾欲言又止:「有什麼想說的就直接說吧,兒子。」
「媽媽,我跟著教父去軍營裡面逛了一圈,情況不是很好。」德文希爾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稟告:「教父說的,有3300野戰軍這個沒有問題,但是……媽媽,我有種感覺。」
「什麼感覺?」蘇莉亞眼睛一亮,騎士王后放下了手裡的羊皮紙,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士兵們之中有些情緒,媽媽,守備軍中那些武裝收稅的士兵們確實能打,但是……這些人都是些刺頭,不好控制,而王宮宮廷守衛軍團裡面大多都是老兵,很多人都在軍中待了七年以上,暮氣沉沉,不少士兵曾經立下過戰功,只是因為年齡太大或者實力不夠再或者因為一些原因沒能被選入精銳步兵團甚至老近衛軍,被安排在了王宮當守衛,本身是有怨氣的。」德文希爾認真地說道:「這樣的軍隊上戰場,服不服您,不好說,再者,教父直接衝進軍營奪權也讓一部分人有意見,他們只是不說。」
「還有么?」蘇莉亞似笑非笑。
「還有勒·安古朗的海軍陸戰隊,這支軍隊之前解散,最近才重建。」德文希爾雙手握拳,男爵認真地說道:「儘管選上來的全都是優秀的自由民子弟,但大多也都是奧比恩老兵重組,大概也是心有不滿的,老兵油子居多,打是很能打,但願不願意賣命是個問題。」
「嗯。」蘇莉亞深深地點頭,金髮騎士姬終於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德文希爾確實成長了。
「孩子,你知道為什麼你爸爸這麼會帶兵,他的軍隊這麼有戰鬥力么?」蘇莉亞笑著說道。
「我知道,爸爸帶兵,首先是嚴格的軍紀,良好的待遇。」德文希爾立即答道:「爸爸的士兵別的不論,全軍財務管理嚴格有序、公開透明,說白了就是發下來的錢有多少就給士兵多少,不藏不匿不亂立名目剋扣,每月餉錢按時足數發放,有敢剋扣貪污餉錢的將領,一律死刑,沒有迴旋餘地。」
「其次,爸爸在精神上也拿士兵當人看,無論是騎士還是農奴,他都一視同仁,活著好好養,立了功及時上報不隱瞞不奪占,獎懲機制非常地透明公開,一條上升的渠道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公平而且高效。」
「既然給爸爸當兵軍餉待遇好,又有保障,獎懲制度又嚴格高效透明,還有大量的晉陞機會甚至能夠成為傳說中的聖杯近衛,自然士兵們願意拚死戰鬥了。」德文希爾最後總結道。
「你這些說得都對,但是也不止這些。」蘇莉亞微微點頭,騎士王后接著說道:「除了這些意外,還有最重要的,騎士精神的灌輸,和民族自豪感的建立。」
蘇莉亞站了起來,騎士王后輕嘆一口氣:「如果只是懾於嚴刑、誘於錢財,老近衛軍不可能在十幾年之內就成為傲視天下的強軍,是你的爸爸從到這裡之後,無窮無盡的輝煌勝利,使得布列塔尼亞人人都充滿著自豪感,在他們看來,沒有什麼不可戰勝的敵人,沒有什麼不可征服的目標,王旗所指就是勝利的象徵,同時,你爸爸帶來的和重新普及的騎士精神道德不僅立下了標杆,更重要的是實踐之下真的有可能成為聖杯近衛,得到女士的認可和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階級跨越,因此,在道德和利益完美結合,在血脈和民族、國家自豪感的呼喚之下,你爸爸的老近衛軍才擁有如此可怕的戰鬥力。」
「原來如此。」德文希爾似有所悟。
「所以,你看好了,德文。」蘇莉亞放下紅茶茶杯,騎士王后海藍色的雙目中燃燒著信仰的火焰:「面對這兩種不同的情況,我們必須分開來解決。」
「分開來解決?」德文希爾好奇了。
「沒錯,面對這些心有怨言,但是有守土職責的士兵們,我們要用一種方案。」蘇莉亞點頭,騎士王后冷笑著說道:「而面對另一種人,我們要用別的方案。」
「下午的茶會,你也來參與,來看看,母親是怎麼對付這些人的。」
「是!」
當天下午,庫羅納王宮舉行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下午茶茶會,數百輛貴族馬車將王宮外面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數百位貴族和貴族夫人們打扮的花枝招展、花團錦簇,前來參加這場最大的下午茶會,即使在大軍壓境的這一刻,騎士貴族們依然相信,他們的太陽王和太陽王后有解決問題的辦法,尤其是在見到了老近衛軍的三色旗之後。
蘇莉亞今天沒有穿禮服裝,金髮騎士姬穿著自己最經典的白色軍服襯衫,身上綉著純白天馬的家族紋章,兩根金色的穗帶從肩章一直延伸到胸口,亮金色的長捲髮被一個發箍固定從金色的瀑布一般從腦後和兩肩垂下,最經典的藍色百褶裙下修長健美的大長腿包裹著黑色天鵝絨不透明褲|襪,搭配一雙黑色的珍珠系帶高跟鞋。
騎士王后,庫羅納的焦點,布列塔尼亞之花,整個貴族和平民階層大部分流行文化和服飾風潮的來源,傲立群芳的身材、高貴典雅又英姿颯爽的氣度,雍容華麗的絕美容顏點亮全場,沒有任何一位到場的貴族夫人亦或者是貴族小姐能夠和她媲美,如果說萊恩像是夏天的太陽,炙熱而且充滿著威嚴,那麼蘇莉亞就是冬天的太陽,溫暖大地,點亮希望。
德文希爾同樣一身軍裝,還有那他條顏色鮮艷的紅褲子,腰間掛著騎士劍,跟在母親的身後,據說暮光姐妹最喜歡德文希爾穿軍裝,尤其是在晚上的時候。
「參見王后陛下!」
「貴安。」
「見過王后陛下。」
「女士在上,王后陛下您的降臨是庫羅納之福,騎士之福。」
貴族們紛紛見禮,蘇莉亞坦然接受了這一禮節,然後示意大家坐下:「所有人,都坐下吧。」
數位侯爵,二十幾位伯爵,上百位男爵,還有更多的王國騎士們先後坐下,蘇莉亞伸手取出了一把精緻的振金鑰匙,侍女接過,將王后的茶櫃打開,從遠東印地進口來的阿薩姆茶葉被取出,現場製作紅茶。
蘇莉亞甚至親手為侯爵們上茶,騎士王后優雅的身姿令貴族夫人們心醉不已,受到蘇莉亞的影響,現在貴族夫人和貴族小姐們中特別流行軍裝配百褶裙的打扮,而騎士貴族們也流行起喝下午茶的習慣。
一輪紅茶,數十欄糕點,皇家花園內傳出了陣陣滿意的聲音。
所有人都在等蘇莉亞開口,騎士王后自然也清楚,只見蘇莉亞找到一個機會放下茶杯,她輕聲說道:「諸位,布列塔尼亞的諸位,想必你們也清楚,我為什麼今天下午要召集你們來到這裡喝下午茶。」
眾人沉默。
「庫羅納危在旦夕,布列塔尼亞危在旦夕!」蘇莉亞的聲音很輕,可是聽在所有貴族的耳中,全都重若千鈞,她不怒自威的樣子和萊恩簡直一模一樣,騎士王后坐在屬於萊恩的寶座上:「混沌軍隊距離庫羅納已經不到一百二十公里遠了!」
下面一陣亂鬨哄的,騎士貴族們對目前的情況都有所認識,在座的所有騎士貴族們自然不存在任何僥倖心理,因為那些沒膽鬼已經全部逃走了,剩下的這些敢來赴宴的騎士貴族們全都是抱定了決心的。
「王后陛下的意思,我們清楚。」老牌騎士貴族,尼斯侯爵,安德烈·讓·馬塞納站了起來,這位老侯爵朝著所有人吼道:「布列塔尼亞是我們的國,庫羅納是我們的首都,這裡是我們的家,我的王后,我們不知道您是如何趕回來的,但是您沒有拋棄我們,我們怎麼會拋棄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