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與大地的戰爭,依舊在繼續。
不管是超脫級存在們的激戰,還是兩方軍隊的廝殺,短時間之內,都是不可能結束的。
原本,希恩和達納斯這兩個在各自的領域上超凡脫俗,凌駕於世人的常識之上,達到他人不可能抵達的領域的存在之間的戰鬥,同樣應該是如此才對。
可惜,希恩的蛻變,相比較起達納斯的蛻變,卻要更加的徹底、完全乃至是可怕。
所以,在戰場上的激戰還遠遠不到結束的時候的這會,希恩卻是已經能夠拋下失去威脅的達納斯,脫離戰場。
他以瞬間移動的能力閃爍出了一段距離。
直到進入神之峽谷,感受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以後,他才停下了瞬間移動。
「……」
些許沉寂瀰漫在不知為何停滯在半空中,不再前進的希恩身上。
希恩便默默的看著下方的廢墟,許久以後,方才慢慢的往下飛去。
沒過多久,希恩落在了地面上。
他就像是突然闖入這個被遺棄的世界裡一樣,置身於廢墟之中,收斂起了全部的氣息。
這一刻的希恩,看上去,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貴族青年。
然後,希恩抬起步伐,慢慢的走進了廢墟的深處。
「啪——啪——啪——啪——」
腳掌落地,踩在碎石瓦礫上的聲音於四周清晰的響起。
希恩一邊向前走,一邊環視著這片廢墟。
對於已經掌握了「全知」的希恩而言,他自然是已然知道,這片名為神之峽谷的廢墟,究竟有著什麼樣的來歷。
它是至高神歐姆妮絲創造完世界以後的居所,在神界、魔界、人界還未被分割開來之前,乃是作為整個歐姆尼珀坦森的中心而存在的。
希恩對這個地方也不是很陌生。
畢竟,他已經數次在夢中見過這個地方。
沒錯,這裡就是夢境里,希恩數次見到的花海。
當初,至高神歐姆妮絲就是在這片花海上召喚了初代勇者,召喚了希恩的母親。
魔王求死時,其也是來到這裡,與至高神歐姆妮絲展開決戰,並在這裡被初代勇者的聖劍貫穿心臟,最終暴走失控,將初代勇者碾殺。
至高神歐姆妮絲就在這裡為初代勇者的死慟哭過。
魔王亦是在這裡,協同至高神,各自犧牲自身一半的力量,將初代勇者給復活。
甚至,復活以後精神崩潰的初代勇者,同樣是在這裡,被至高神送回了本來的世界。
也就是說,這裡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結束之地。
如今,不知道是因為魔王與至高神的激戰,還是因為魔王的失控暴走,或者是因為至高神慟哭導致降下的史前大暴雨的洪水,這裡已然是淪為了一片廢墟。
連至高神都將這裡遺棄了,轉而在神界創造了聖域,在那裡製造了一片一模一樣的花海,讓這裡徹底成為了無人問津的死地。
直到今時今日,這裡才重新成為了一切的開始。
當然,希恩也希望……
「這一次,同樣能在這裡,讓一切結束。」
抱著這樣的想法,希恩突然心中一動,手一張,讓聖劍在手中閃現。
閃耀著璀璨耀眼的金光的聖劍,轉眼間,又是化為了幽藍如天空和大海的神劍。
手持神劍的希恩,一邊走在廢墟內,一邊卻輕聲嘟噥。
「回溯。」
話音一落,整個廢墟驀然一顫。
「轟隆隆……」
下一秒鐘,廢墟在一陣震顫之下,開始了堪稱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荒蕪的大地逐漸的恢複了生機。
無數碎石瓦礫像是時間倒流一般,讓世界都像是回放的影像一樣,先是緩緩的懸浮而起,再飛回到一個個的方向上。
它們有的填補了地面上的裂縫及坑洞,有的形成了森林和高山,有的變成了岩石及洞窟,還有的將整個地形都給填滿,讓這一帶不再復剛剛的破敗模樣了。
緊接著,五顏六色的鮮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自地面上生長了出來。
希恩每走出一步,這些鮮花便長到哪裡。
等到希恩停下腳步時,整個破敗的神之峽谷,已然大變了模樣。
清風在這裡拂過。
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起來。
廢墟化作了美麗的花海。
是的。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了這個神之峽谷,本來該有的模樣。
那熟悉的美景,與希恩夢境中見到的那一片,完全一模一樣。
這是唯有希恩才能辦到的事情。
因為這裡是直接或間接的被魔王的力量給破壞過的關係,想讓這一帶恢複原樣,連至高神都辦不到。
可作為唯一一個將三大至高之力集於一身的存在,希恩卻可以辦到這件事。
聖劍可以凈化這裡殘留的魔王之力,讓魔王的力量不再影響著這裡。
這樣一來,以希恩掌握的全能之力,想將這裡恢複為原狀,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只是……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攜帶著濃郁悲傷的聲音,傳入了希恩的耳中。
希恩手持神劍,定定的看著自己的前方。
在那裡,少女背對著他,站在了花海的最中間。
微風吹過少女一頭烏黑靚麗的髮絲,令得那頭髮絲盪過一圈圈唯美的軌跡。
少女遺世而獨立,像個生活在世外桃源中的美麗佳人,又像個管理著理想鄉的美麗女神,配合這一片花海,光是背影便看得人心動。
只可惜,這麼一個遺世而獨立的美麗少女,散發出來的氛圍,卻是過於悲傷,過於黯然。
有那麼一瞬間,希恩甚至產生了不該打擾對方,應該儘快離開的想法。
不為其他,僅為了不再讓那少女發出悲傷的聲音。
少女渾身散發出來的氛圍,便讓人心痛得無法呼吸。
而她說出來的話,更讓人覺得心底涌過陣陣痛楚。
「已經逝去的事物,就該讓它們永遠的沉睡在歷史當中。」
「不管是我,還是這片花海,都不該再回到這個世界。」
「你,難道不這麼覺得嗎?」
少女過於黯然的聲音,撥動著希恩的心弦。
希恩只能望著那道似與世界格格不入一般的背影,良久以後,方才出聲。
「有些東西,逝去以後確實不該再強求,可有些東西卻也不該任由其逝去,難道不是嗎?」
希恩的聲音,便不知為何,變得比平時平靜、平緩了許多。
少女的聲音卻依舊充滿著悲傷。
「可那並不包括我。」
少女悲觀的說法,本應讓人惱火,卻在此刻里,只能讓人覺得心痛。
從這句話里,希恩就能夠看得出來,這個真正意義上立於最強的寶座之上的王者,其內心,究竟已經多麼的死灰了。
正所謂哀莫大於心死,現在的少女給人的感覺便是如此。
但,誰能怪她呢?
聯想到她的遭遇,誰能保證,自己不會變成這樣?
哪怕是以往對任何人、事、物都能做到毫不留情,該毒舌的時候依舊毒舌,該嘲諷的時候就會嘲諷,不會讓自己的三觀跟著五官走的希恩,都沒辦法在明知少女的生平的狀況下,對她進行指責及痛罵。
他能做的只有一點。
那就是,將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全部說出來。
於是……
「你又怎麼那麼肯定,你就不包括在這其中呢?」
希恩如閑聊般漫不經心的說著。
「因為我能感覺到。」
少女如此訴說。
「感覺到什麼?」
希恩詢問出聲。
「感覺到,世界在排斥我。」
少女的聲音如空谷幽蘭,悲傷又哀痛的傳開。
可希恩卻搖頭了。
「如果世界在排斥你,那你又怎麼會誕生呢?」希恩緩緩的道:「雖然我不會說什麼存在即合理,但歐姆尼珀坦森會發展成現在這般模樣,你的存在,必不可少。」
「是嗎?」少女自嘲般的道:「我帶給這個世界的東西,一直以來,不是只有破壞、毀滅、恐怖以及戰爭嗎?」
少女便抗拒著希恩的說法。
在她看來,歐姆尼珀坦森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確實有她必不可少的影響。
但那是好事嗎?
因她而誕生的魔族,難道不是一直在威脅著神族和人族嗎?
她甚至還掀起了長達數萬年的戰爭,造成生靈塗炭,乃至是將世界都切割成了三份。
這些,難道都是好事?
歐姆尼珀坦森會發展成現在這般模樣,也不見得就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