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靈台妙境中,玄微子本尊神態沉重,一語不發。坐在對面的化身一下下敲著額頭,表情難掩煩惱。
「我剛才察覺靈台震撼,還以為苦海劫數忽然到來,把我製作構裝體的進程都打斷了。」化身說道:「能夠讓靈台產生如此強烈的感應,只能是十年前被你斬出的那一部分受染靈台神識。可是那部分靈台神識與聖鱗之子一同轉世,按說就該湮滅無存。現在忽來感應,說明聖鱗之子的轉世之身,也保留著你那一部分靈台神識!」
玄微子本尊端坐不動,九轉靈台妙境中星移斗轉、風雷相激,似乎是在運神行炁,試圖感應那當初被斬出的一部分靈台神識。
可任憑本尊如何運轉丹訣玄功,還是沒有絲毫感應,靈台遠見一無所得。
「這下真是要命了。」化身撓頭不已:「明明是自你靈台斬出,此刻卻沒有絲毫感應,那就說明聖鱗之子的轉世之身,已經完完全全吸收了你那一部分靈台神識,這可是最糟糕的情況!」
玄微子本尊否定道:「未必然,被斬出的染化靈台,並不是陽神化身,而是一道殘缺神識,按照常理,應該在轉世時受胎中之迷而消融於新生爐鼎。就算聖鱗之子轉世之身覺醒,還成功吸收這部分靈台神識,那也是不過是一段浮光掠影、幻夢舊想,我本人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感應。」
「你是說,受染的靈台神識在聖鱗之子那裡發生了異變?」化身問道。
玄微子本尊說道:「陽神出攝,超脫爐鼎之限。從含生受身以來的血脈遺傳、到一世經歷積累的行止習性,所謂命運由此而定。若能以出攝超然的陽神返照己身,洗鍊剖析,照見一人千面、應事之相,便可成就陽神化身境界,是仙道隨緣而化的根基所在。」
化身點點頭:「從丹道玄理來說,這確實是修成化身的方式。你也有純陽元神,只是身心魂魄尚未能通徹深契這方天地,未能盡顯地仙位業。可是這方天地別具造化之妙,讓你可以假合靈能技藝,分出我這個化身。」
「借靈能的術語解釋,化身是人格剖面的具現化,靈晶仆也是類似方式表現,只是尋常心靈術士不可能有我這等陽神境界罷了。」玄微子說道:「可是被我斬出的染化靈台,就是徹底分裂出去,包含著我一部分人格、記憶與法力,頂多算是有些特殊的御神之念。」
「也就是說,除非你刻意去感應,否則那部分受染的靈台神識發生什麼事,並不會反過來影響到你?」化身問道。
「這是當然。」玄微子說道:「而且在此之前,我也不曾感應到那部分靈台神識,或許是距離太遠,或者是就此消融於輪迴之中。可無論如何,都不該反過來震撼靈台!」
化身捏了捏鼻樑,嘆氣說道:「也就是說,受染的靈台神識發生了連你都沒料到的異變。不僅僅沒有消融散滅,很可能還獲得了靈智?這有可能嗎?」
「精魂。」玄微子本尊說道:「本來殘損染化的靈台神識,在因緣巧合之下化為精魂,在這個世界並非不可能。還記得天空歌者創造的守護精魂嗎?雖然靈智水平不高,但也確實證明此法可行。而且作為古代巨人的實驗產物,天空歌者水平層次更高!」
化身有些驚奇,連忙問道:「等等!天空歌者創造守護精魂,是參考了你的星綱法壇,以一片地理區域為核心,大規模調動魔法能量,按照複雜的結構形式進行組合。這一點並不奇怪,可聖鱗之子哪來這些條件?」
玄微子本尊說道:「我所練成的『九真玄光』,就是身中三部八景二十四真結成法壇,轉化爐鼎生機,這個『法壇』本身也可以視作為我的守護精魂。可見生物體內的聯繫與轉化,就是潛在的守護精魂,協調得當就能發揮呈現,甚至不必非是人類,就連羅莎蓮也有類似情況!
聖鱗之子能夠保持靈魂轉世,不管他轉世成阿貓阿狗,這種潛力並不會憑空消失,無非是因為物種而有強弱之別罷了。從如今的情況來看,那部分靈台神識應該是與聖鱗之子的靈魂裹挾在一塊轉世,混入了轉世之身的爐鼎生機中。
而我的靈台神識帶著丹道修持的知見閱歷,潛藏於轉世之身內中,只要有適當外力引導激發,就能自行運作起來。所謂不修自修、不執自執,暗合丹道火候調攝。」
化身聽完這番解釋,還是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你那部分受染的靈台神識,應該不會比聖鱗之子的靈魂更強悍吧?聽你的意思,感覺像是與體魄緊密聯繫的潛意識浮上表面,形成強大的精魂意識體,反過來壓制了聖鱗之子的靈魂?」
「差不多就是這樣。」玄微子說道:「不過也別真的將聖鱗之子的靈魂看得太強大。他們過去需要通過聖鱗大祭來引導轉世,前世記憶並不隨靈魂一同遷轉,事後還要前世的寄魂物品來重拾記憶。被我趕去轉世之後,沒有部族的庇護照顧,恐怕聖鱗之子泯然眾人矣。」
「但眼下出了這檔子事,能夠引起靈台神識異變,不像是普通人該有的遭遇啊。」化身提醒道:「你剛才不也說了嗎?需要外力的引導,而且能夠將潛藏的靈台神識激活呈現,估計是需要非常強烈的外部力量。」
玄微子本尊沉默了好一陣,問道:「封印科莫休斯那枚星光繭還在你那裡吧?」
「在啊。」化身忽然說道:「你該不會是覺得,這回又是科莫休斯在搞鬼吧?他就在我的手中,隨時能夠捏死,難不成還有什麼克隆體在外面亂逛?」
玄微子本尊說道:「以鮮血為媒介,承載帶有人格印跡的靈魂精粹,通過魔法儀式來奪取別人身軀……別忘了,如今科莫休斯的身軀,可是薩雷米手下那位扈從,這件事他確實做過。」
化身說道:「靈魂精粹不過是靈魂與肉體生命交互中生成的精微之物,並不能完全代替靈魂啊。科莫休斯仍被禁錮在星光繭中,沒辦法進行靈魂轉移,就算利用靈魂精粹和魔法儀式來奪舍,那最後創造出的人格意識也不會是科莫休斯本人啊。」
「那就說明他也有失算的地方,任何與靈魂轉移相關的法術,如果靈魂被事先禁錮封印,註定不可能完成。」玄微子說道:「照影含光鑒在你手上,可以試著以科莫休斯為引進行預言偵測,這原本也是將他連根拔起的方法。」
「你這麼說,是不是有什麼感應?」化身問道。
「隱約窺得一線天機。」玄微子本尊說道。
化身嘆氣說:「可是你我現在都沒這閑工夫啊,何況你連斬出那部分靈台神識都感應不到,我也未必能偵測到什麼信息。而且現在麻煩的是,以你斬出的靈台神識所誕生之神智,是徹底獨立的個體,不是我這樣的化身,他對你是何種態度也不清晰。偏偏他還掌握你的部分道法,搞不好是一個比科莫休斯、聖鱗之子加起來更加難纏的對手。」
玄微子本尊卻顯得從容起來:「我既是我,亦是他人。修道最終,還是要落在如何與自己相處之上。他若視我為敵,那便劍上論真章吧。而他在我眼中,無非眾生之一,不論他修鍊道法與否,端看如何行事。」
「好個眾生之一!看來當年斬卻一部分靈台神識,道法修為有損,卻也讓你勘破執迷!」化身說道,話題一轉:「不提這些,野火列島的情況你應該也清楚,眼下恐怕是奧秘之眼與瓦努亞海盜勾結,要將南部航線徹底截斷,搞不好還要把幾個重要島嶼佔住。
就憑我和邁昂、泰羅的支援,再弄幾個構裝體也不管用,還是需要大規模的海上作戰力量,『飛彈女王』沒說錯,雲海仙宮就是掌握制海權的殺手鐧。
它不光是能夠調動大規模水氣二元素,並且成型之初就與海波天風有深刻關聯,可以施展風暴、海洋領域的法術。尤其是對海洋生物大規模動向的偵測,要比威思頓的海圖儀更敏銳。」
「現在還有三個月,你繼續維持一下。」玄微子說道:「而且我也要讓翠綠之環的人熟悉如何操控雲海仙宮,為此還要傳授道法。儘管雲海仙宮是從『無盡復仇風暴』脫胎而來,如今卻早已是構建成型的法壇,不是單純的德魯伊法術可以駕馭的。」
化身問道:「難道你不打算親自來野火列島?」
「半年時間只是前期勘測清查,往後修建水利、引導大地脈動,這兩項大工程我都抽不開身,起碼要帶著人把主要基調定下來。」玄微子本尊說道:「而且也要防備有人在趁工程前期搞破壞。」
「有人搞小動作了?」化身問道。
「前段日子有些農場主聯合起來搞事,設誘陷害了一名星辰教團祭司,說是祭司在清查期間,向農場主勒索錢財,以此減少上報的田地面積和奴隸數量,並且要他們的妻女陪睡。」玄微子本尊說道:「事情鬧得不小,這些農場主後面也是五芒星之塔的高等法師,大城市裡的報紙立刻就開始對星辰教團口誅筆伐,列了一大串罪狀。」
「哼!常見手段。」化身冷笑道:「不過這些農場主也真不怕死,是覺得那些五芒星之塔的高等法師一定會給他們撐腰嗎?背後估計就是奧秘之眼煽風點火。」
然而見玄微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