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逝水

「怎麼可能?!」

大量火焰法術好像不要錢一般亂砸而來,偏偏此刻赤潮水幕極為顯眼,正好是突襲者的目標。

「可惡、可惡!」流水親王氣急敗壞,他沒料到造反份子的人數遠比自己想像要多,實力也絕不容小視,居然能夠忍到最後才出手突襲。就連風暴巨人這樣的存在,竟也只是用來消耗自己的法術!

流水親王心知眼下勝算渺茫,在殘存赤潮水幕掩護下,當即施展與生俱來的類法術能力,「元素形態」讓他化作一攤透明水液,在潮濕的礦場地面快速移動起來,躲過了成片火焰法術的攻擊,試圖逃離戰場範圍。

「水!我要水!」

流水親王在水域充盈的環境,比如江河溪流,就能夠輕鬆借其掩護遁逃、恢複實力。此刻他內心惱恨不已:「就讓這些傢伙得意一陣,等我回來重整人手,將他們統統擒捉,把關聯的家族親朋,一個不留,全部折磨到死!!」

而此時,地面傳來微微震顫,衝鋒的號角聲刺破水火碰撞生成的滾滾熱霧,一支高速賓士的騎兵直往礦場而來,為首一名騎手高舉黑曜石長矛,魔力翻騰的淡紫光芒立刻吸引了流水親王的注意。

「來得正是時候!」

流水親王立刻明白過來,想必這是接到自己先前命令趕來礦場協助平亂的野鬃騎兵。儘管他們大多法術平平,但勝在遠距離的高速奔襲。眼下只要有人牽制住那群作亂份子,自己就有機會逃離此地。

果不其然,野鬃騎兵還未殺入礦場,火焰法術的攻擊立刻中止,那些作亂份子似乎察覺事不可為,轉眼逃得不見影子。

流水親王大喜過望,艱難地從水元素狀態轉變回原本身軀。作為術士,他雖然與水元素有著極佳親和,但過分挖掘天賦潛力、不計代價地施法,也會讓自己的生命形態朝著水元素轉化,要是稍有不慎,終有一天無法變回原樣。

「快!那些作亂份子還沒跑遠,你們趕緊追!」流水親王竭力大喊,面容扭曲,頭上藍色髮辮就像章魚觸鬚一樣亂擺。

縱馬奔騰的野鬃騎兵們也沒有答話,在長矛騎手吹響口哨後,一片箭雨離弦破空,朝著流水親王紛紛射來。

流水親王猝不及防,當場就被箭矢命中,他本人向來沒有穿戴鎧甲的習慣,裸|露的上半身有三支寒鐵箭簇入體,劇痛鑽心!

「你們——」

在生死關頭的流水親王忽然想通了,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造反作亂,甚至不光是針對自己的刺殺行動。敵人成分複雜,既有來歷不明的造反頭子,還有久未現身的角犀部族酋長,甚至連野鬃部族騎兵都參與進來。

這分明是一場叛亂!一場針對葛蘭法茲的多部族叛亂!

心想至此,流水親王瞬間明白過來,大軍在外征討,葛蘭法茲內部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也終於冒頭了。

大量走私販子、締約鎮移民出逃、天空歌者失蹤傳言、赭石礦場造反……這些都是用來擾亂自己判斷,就是為了刺殺自己之後,在葛蘭法茲內部掀起叛亂!

「——去死!」

流水親王一念之間想通前因後果,抬腳一跺,寒霜沿地鋪展,滿地冰錐突刺暴起,部分野鬃騎兵的馬匹被冰錐捅刺傷亡,陣腳大亂。

就見一名騎手從馬背上高高躍起,手持戰弓、撥弦搭箭,流水親王咬牙強忍傷痛,重新發動「元素形態」。

誰料空中那騎手所持,乃是名為「元素破敵者」的戰弓,魔法靈光一閃,離弦銳箭命中水元素,一股紊亂元素生命的力量在水液中擴散開來,讓流水親王發出沸騰般的嘶吼。

「竟然是三等魔化武器!而且對元素生命有額外傷害!怎會這樣——」

流水親王只感劇痛難當,元素形態下雖然沒有明確的四肢軀幹和皮膚觸覺,但帶有魔法效應的攻擊,不光會造成傷害,意識之中照樣會感到痛楚。

「不!我絕不能死在這裡!」流水親王明白這回敵人是下了血本來對付自己,如果他死在此地,葛蘭法茲內部立刻就會爆發大亂,而大軍恐怕短時間內無法趕回,他只有逃離此地、重振旗鼓,才能扭轉局勢!

流水親王壓榨著體內剩餘不多的太初精魂祝福,將其轉化為自身法術,接連一片「極冰射線」,呈扇形噴射而出,染得周圍天地一片蒼白嚴寒,將面前十數騎兵連人帶馬凍成冰雕。就連那名手持「元素破敵者」的騎手也被凍得半身僵硬,倒地不起。

可現在流水親王實在沒心思殺敵,只悶頭狂奔,一團水液好似浪頭、又像軟泥怪般,沿地急涌。

「還想跑?找到你了!」

此時,最初動手行刺的持角酋長忽然從旁殺出,雙腳凌空踏步,速度快如離弦之箭,猶如凶暴角犀怒騰騰地衝撞而來,雙矛挺刺,矛尖帶著旋攪勁力,誓要將水元素攪碎!

「別擋路!」

流水親王鼓動餘力,周圍浪頭翻動,水幕層層疊疊,抵住雙矛攻勢,任憑持角酋長雙臂奮起有千磅力氣,此刻兩根短矛也好似陷入了漿糊之中,難以突破撕開。

「兩條腿的野獸!」

流水親王回手多施加一道「重霧術」,陰霾黑霧繚繞纏縛,故技重施地困住持角酋長。

然後水元素接連逃出六七百尺的距離,確定身後沒有敵人,流水親王再度變回原樣,連忙摘下胸口一條項鏈,短促咒語瞬間念完,早已指定好避難所的「回返真言」立刻生效、效、效……

「也許你們沒有用傳送趕路的習慣,所以沒有應對『次元錨』的手段吧?」玄微子的聲音幽幽傳入流水親王耳邊。

流水親王心下一冷,同時靈能的傳送銀光在身後閃現,一頭人立巨熊立地便是一拳猛然搗出,純然內勁轟入流水親王背心。

「啊咔……」

不自然的痛呼聲,夾雜著骨骼斷裂、內臟破碎的聲音,從流水親王口中發出。他剛挨了一拳,強忍痛苦傷勢,還要嘗試施法反抗,不及反應,腦袋兩側又猛受重擊,好似有兩根燒熱的烙鐵自雙耳捅進腦子裡,頓時眼前一白,昏死倒地。

……

聖鱗之子涅瑞薩二十七世端坐在床轎上,表情嚴肅地望向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柴堆鎮,各色法術的光芒、爆炸揚起的塵土,擾亂了他的視野。

當聖鱗之子看見一片從西北側天空飛來的銀色閃光,他能夠認出那是由奧蘭索醫師所施展的水晶集群飛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刺鳴聲,兇悍地撞入了己方軍陣的左翼。

然而早有準備的銜尾巨蛇部族士兵們,立刻舉起盾牌,三五十人為一隊,拼合的盾陣就像一頭蜷縮起來的犰狳,內中的精魂使者施法輔助,蛇鱗的幻光流轉在盾陣表面,任由數以千計的水晶飛劍如暴雨落下,卻只能撞成無數七彩碎晶。

同一時間,遠處敵陣中,星辰教團的成員高聲念誦咒語,地面鬧騰反覆,結成盾陣的左翼陣型下方,忽然暴竄而起大片尖銳荊棘,將許多士兵穿插挑起,撕破陣型。

緊接著吶喊聲起,一群施展了「膨脹術」的心靈武士,手提斧戟釘鎚、闊刃巨劍,在「滑行術」的加持下,靈巧穿梭至左翼陣前。

敵我尚未近身搏殺,一片法術攻勢率先奏響。但心靈武士一個個身著三層鎧甲,更有「偏折力場」、「惰性護甲」、「皮膚增厚」等效果在身,每個人都堪比重型戰車,勢不可擋。

心靈武士衝鋒之時跺腳發出「重踏術」,頻頻震波引得地面亂顫,睜眼怒射「眩目之光」,強光照射讓人無法直視。一旦突入陣中,各類重武器左衝右突,將銜尾巨蛇部族的士兵們殺得鮮血橫流、殘肢亂飛。

這邊血吻種祭司舉起鮮血未乾的祭刀,抬手放出一枚眼球,猙惡邪光朝著心靈武士們照射而去,陰冷的負能量剝奪著他們的生命活力。

那邊一道靈能箭矢越過敵陣,迅猛如電,一箭洞穿血吻種祭司的防護,銀光箭矢釘入腦殼,讓他兩眼錯愕,直愣愣地倒下。心靈武士們則好似得到什麼命令,不再戀戰,一個個相互掩護後撤,留下飽受摧殘的左翼陣列。

聖鱗之子輕嘖一聲,類似這樣短暫的交鋒已經持續了一個上午,柴堆鎮發動一輪又一輪的衝鋒,讓己方左翼陣腳幾次三番被破壞,偏偏對面又不戀戰,少有戰果就迅速徹底,損失極少,導致左翼士兵們的士氣與體力都快到了極限。

聖鱗之子朝著一批手提各類樂器的血吻種祭司揮手示意,在他床轎近前的血吻種祭司,是負責鼓舞士氣的「喚魂侍」。他們敲打人皮鼓、晃起骷髏鈴、吹響腿骨笛、彈奏腸線琴,還有人身穿獸皮、頭戴面具,或是怪模怪樣地跺腳呼喝,或是伴隨樂曲發出悠長吼叫,有時則竭力延展著身軀舞動搖擺,一時間讓人分不清他們到底是人還是野獸。

這看似荒誕粗朴的表演,聚引了無邊精魂彙集,形成一陣陣強勁魔法效力,沿著大軍陣型擴散開去,刺|激著數千士兵的意識,提振士氣、激發勇氣,讓他們生出更加無畏的豪情壯志,發出鋪天蓋地的吶喊聲、廝殺聲。

士兵們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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