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仇寇

「什麼?」鏈甲戰士沒有聽懂:「不就是一堆奇怪的肢體動作和呼吸技巧嗎?看上去跟武裝教衛類似。就連半身人的攀岩者,一樣有這類講究。」

「不太一樣。」捲髮女性說道:「修習武技的人,任何呼吸與運動,都是為了增強武技,或者通過增強身體協調來強化武技戰力。而我看這個導引法,其實是重視精神意識與呼吸的關聯,鍛煉的重點是意識。」

「鍛煉意識?難道這個奧蘭索真的找到讓普通人學會心靈異能的方法?」鏈甲戰士滿是不信任地說道:「鍛煉意識,那還不如跟著法師們訓練記憶力和邏輯思維,有那智力天賦學會心靈異能,也足可以搓出火球來了。」

「智力只是心靈異能的表象,就像吟遊詩人能夠施展奧術,可他們並不需要像法師那樣嚴謹的理性思維。」捲髮女性說道。

鏈甲戰士反駁說:「那是因為音樂和語言,內在就蘊含特定的邏輯規律,吟遊詩人不過是某種天生的直覺和樂感,能夠從中摸索出引導魔法的力量罷了。」

「既然如此,只要有辦法引導出內在的心靈異能,那無所謂是要天生覺醒靈能天賦的心靈術士吧?」捲髮女性說道:「至於你,恩法斯,被鶴嘴鋤砸穿頭蓋骨,在牧師用神跡治癒之後,意外覺醒了心靈異能,這不就恰恰證明,心靈異能是可以通過後天的某種轉變而掌握的嗎?」

鏈甲戰士摸了摸頭頂,說道:「那你覺得這可能嗎?靠著一堆呼吸技藝和慢慢悠悠的動作,引導出心靈異能?」

「不是聽說了嗎?奧蘭索在柴堆鎮培養了一批心靈武士。」捲髮女性說道。

「是『奧蘭索醫師』。」鏈甲戰士加重了語氣:「他是不是你以前那位學生,可還說不準呢!擊敗『炎魔之子』弗斯曼,還擋下了傳奇法師席鄧斯的法術,比起當年那位跟著你到處流浪的小學徒,我更樂意相信他是教會的地上聖人!」

捲髮女性搖搖頭,拿起腳邊的酒瓶喝了兩口後晃了晃,說道:「你那裡還有『主恩』嗎?」

鏈甲戰士翻了個白眼:「你手上的就是最後一瓶,一路上全被你喝光了。莉萊拉院首送給你的十二瓶『主恩』,放到倫底紐姆城,隨便一瓶都能賣出三四千金陽幣,就這樣被你當成劣質麥酒解渴……話說心靈術士不是應該保持意識的清醒嗎?你這樣經常醉酒,難道不會對大腦造成什麼損害?」

「比起你們這些正經學習靈能技藝的心靈術士,我或許更偏近於狂念者,醉酒狀態下,那種知覺感官被擾亂的狀態,對於我來說反而能更好地專註。」捲髮女性回眸一笑:「你要承認,世界上那麼多人,彼此之間都有不一樣的思維和想法。不管這個奧蘭索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奧蘭索,能夠摸索出一套行之可效靈能途徑,就是對心靈異能的重大開拓。」

鏈甲戰士將不信任寫在臉上:「哼!星界那幫傢伙不還是成天飄著嗎?也沒見他們教出多少心靈術士來啊。我上次嘗試與他們進行溝通,結果光是短暫的對話就讓我頭疼欲裂,鼻血狂流不止。連續半個月幻覺無法消散,想抬手結果變成抖腿,想說話卻小便失禁!快把我折騰瘋了!」

「嘿嘿,當初我警告過了。你凝視星界,星界也凝視著你。」捲髮女性說道:「對於心靈異能來說,知識完全可以直觀地轉變成力量。操控能量、轉變物質、侵蝕現實、干擾時空,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循規蹈矩的思想是無法領會心靈異能奧妙的。」

鏈甲戰士不滿道:「每一個施法者,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掌握的技藝吹捧為最高明、最偉大的魔法,甚至形容成是魔法的本質。這也算是施法者的一種無聊傲慢。」

「隨你怎麼說。」捲髮女性毫不在意。

「那現在怎麼辦?」鏈甲戰士問道:「火舞城並沒有預料中的靈能者出沒……除了咱們倆。」

「去柴堆鎮,那裡人多。」捲髮女性張嘴接住最後一滴酒水。

鏈甲戰士面露猜疑:「你以什麼身份去?奧蘭索曾經的老師?憑人家現在的實力,會承認你這個老師嗎?」

「你在說什麼啊?」捲髮女性揮揮手:一拍身後大篷車:「我不就是一個給人算命占卜的靈媒師嗎?哪裡人多往哪裡混飯吃,不是很正常嗎?在火舞城多賺一筆錢,就準備去柴堆鎮!」

……

陰冷的海風呼嘯不止,遠遠就能望見昏黑的海洋上,慘白的浪花好似魚鱗般,朝著岸邊沙灘蠕動而來,彷彿海洋中潛藏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覬覦著陸地上鮮活溫熱的生命。

腥臭的氣味席捲了整個白沙灣,此地位處帆葉行省首府棕櫚城,曾經被打算建設成新大陸東南的熱帶度假勝地。附近外海的成片群島,可以被開發成富豪和高等法師們的私人直屬領地,不受帝國權力管束。

然而在新舊大陸之間的晝夜海上,「無盡復仇風暴」攪動著風浪與洋流,對新舊大陸的船隻往來造成破壞。因此導致「無盡復仇風暴」所籠罩的海域周邊,吸引了大量海洋生物,甚至進犯風暴臨近的沿海地區。

醜陋邪惡的四臂魚人成群結隊,頭頂尖角的刺鯊快速游弋,能夠出水飛行的風蛇吞雲吐霧。當然,也少不了各路船員們口口相傳的夢魘——深海烏賊。

這些生物已經成為籠罩著帆葉行省與棕櫚城的陰影,揮之不去的陰影。

沉入思考的老人握住拐杖,威嚴肅穆的表情一絲不苟,他坐在高檔旅館的頂層客房,獨佔著面向海灣沙灘的陽台。自從「無盡復仇風暴」帶著同樣無盡的海洋生物侵擾帆葉行省沿海,棕櫚城中的旅館客店,便幾乎沒有客人了。

不僅僅是迴避危險的天性,也是由於每次炮聲連天的激戰過後,海洋都會將大量怪物屍體衝上岸邊,導致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魚腥味,在沿海方圓十幾哩飄蕩不散。

「老人家,海風很冷,您就不怕著涼嗎?」陽台角落的陰影之中,像是憑空走出了一人,或者說是陰影被拉扯成型了。

「藏身於陰影的刺客,居然也懂得考慮他人的健康嗎?」老人對來者並無意外。

「影刃一向秉持優秀的服務態度,我們不是那種酒館角落裡花幾個金幣,就揣著錐刺去捅人的殺手。讓客戶滿意、讓死者安息,是影刃的座右銘。」陰影身形說道,話語聲都是飄忽不定的迴音。

「可這次,我不希望死者安息。」老人轉過身來,他的一條腿似乎不太靈便,靠著拐杖穩住身形,在冷冽腥臭的海風中,仍舊如礁石柱屹立不屈。

陰影身形平靜說道:「剝奪靈魂、分屍火化、懸屍示警,也是我們的服務項目。」

「曾經與『門鎖』齊名的『影刃』,大倫底紐姆帝國暗影中的兩柄利刃,如今都淪落到為金錢不擇手段的市儈丑角了嗎?」老人冷笑道。

陰影身形沒有絲毫惱怒:「客戶的意見和建議,我們都會採納,儘力提高影刃的服務質量。」

「行了!這種銀行窗口的公式語句,沒有任何意義!」老人一頓拐杖:「我要你們殺一個人。」

「誰?」

「柴堆鎮的奧蘭索醫師!」

聽到老人的話語,陰影身形沉默一陣,隨後言道:「為了確保這次服務的有效性,我能請問一句,老人家是出於什麼原因,需要影刃刺殺奧蘭索醫師?」

「芬拜倫,是我的兒子。」老人說起這個名字,威嚴肅穆的表情多了一絲無法抑制的悲痛,撐著拐杖的手臂微微顫動。

「以你們影刃的情報,應該很清楚火舞城戰事中,這個奧蘭索醫師所扮演的角色。」老人簡直是從牙縫裡蹦出的仇恨之語:「他躲在內勒姆的背後,操弄著局勢和戰況的發展,我的兒子慘死在他的手上,你們必須要除掉這個傢伙!」

陰影身形反問道:「老人家,奧蘭索醫師能夠正面打敗『炎魔之子』弗斯曼,還能破解席鄧斯的『火焰超新星』。外界流傳著他是傳奇心靈術士、教會地上聖人的諸多說法,面對這樣一位對手,可不是暗殺能夠對付得了的。」

「那就派出你們當中那位傳奇刺客!」老人像是年邁地雄獅咆哮道:「別以為我們元老院什麼事都不知道!托格特五世陛下就是你們刺殺的,否則哪裡輪得到如今那個滿嘴胡言亂語的金毛肥豬坐上紅寶石王座?!」

陰影身形沒有反駁,只是語氣平淡道:「傳奇刺客的價格,老人家了解過嗎?」

「一般的黃金寶石,是請不動傳奇刺客出手的。」老人從懷裡取出一枚迷霧繚繞的寶石,抬手扔給陰影身形。寶石內中以不可思議的精巧工藝鏤刻出一艘小船,好似在迷霧間乘風破浪,聽老人說道:「這是一艘能夠帶人進入以太位面的魔法船。」

陰影身形終於忍不住微微一顫,就聽老人語含笑意:「就是你吧?影刃的傳奇刺客?我不信在聯繫你們的時候,你們沒有調查過我,你們也肯定知曉我要殺誰。

一般的魔法物品你看不起,固定在某地的產業莊園也絕非你所好。只有這樣的傳奇物品,才足以讓一名終身潛藏陰影的傳奇刺客動心。尤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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