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驅逐

當!

迅捷似電的銀芒一閃而過,薩雷米爵士本能舉劍格擋,靈能箭矢撞在劍刃上,像是重鎚砸過,撞得薩雷米爵士一陣踉蹌,長劍敲在腦門上,留下一道通紅印痕,十分狼狽。

「我是柴堆鎮守衛隊副隊長,我的權力來自於眾人的推舉和奧蘭索醫師的支持,而不是某個遠在天邊的帝國,更不是某位我自己都不信仰的神明。」副隊長的手指再度搭上弓弦,眾人驚訝目光聚焦著這位歷來默默無聞的中年大叔,沒有誰會懷疑,下一箭將要洞穿薩雷米爵士的胸膛。

薩雷米爵士由於尚未痊癒的內傷,臉色一陣紅一陣青,似乎強忍著巨大痛楚,臉都被憋大了一圈,沃夫瞧見他這副狀態,都差點笑了出來。

「幹什麼、幹什麼?!」風風火火從工地趕來的提烏斯扒開人群,身上法師袍還帶著灰塵,左拍拍、右拍拍,一副不爽模樣瞧著周圍眾人:「你們在鬧什麼?有那麼多氣力,不如來我工地上幫忙!」

「提烏斯,我們只是承擔守衛隊的責任。這位薩雷米爵士要硬闖奧蘭索醫師的城堡,我帶人將他圍住了。」沃夫抖著腿的無賴模樣,讓人看了就覺得他欠抽。

提烏斯也露出「我懂了」的表情,微微點頭,然後望向薩雷米爵士,操著古怪語氣說道:「喲呵?這不是薩雷米治安官嘛?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薩雷米爵士以劍杵地,勉強支撐著站立,之前他首當其衝面對赤紅伯爵的攻擊,重傷昏迷,好一段日子卧床不醒。一直靠教友施展神跡力量慢慢恢複,直至如今都有一股邪異惡毒的負能量在體內糾纏不去。

而當他醒來之後,發現柴堆鎮早已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尤為難以忍受的是,教會對柴堆鎮的影響力幾乎喪失殆盡。甚至可以說,由於赤紅伯爵佔據了年輕扈從這件事,讓柴堆鎮中僅有的一些的信眾,都唯恐跟教會牽扯上什麼聯繫。

「愚昧!聖典中不止一次提到,邪靈最喜歡誘惑聖職者與信眾墮落,我那位扈從被邪靈奪取了身體,恰恰說明了他的信仰不夠堅定!你們要向眾人說明這點才是啊!」這是剛剛醒來的薩雷米爵士,對跟隨而來的低等聖職者所說的話。

「我有一件事要當面質問奧蘭索醫師!」薩雷米爵士將一口腥甜熱血硬是咽下,臉上半紅半白,聲音沙啞低沉:「我們在萊根城收到消息,傳聞奧蘭索醫師是、是教會的……」

「地上聖人?」提烏斯見到薩雷米爵士那欲言又止、躊躇不定的表情,立刻就來勁了:「啊哈!你是說這件事啊!那純粹是火舞城的民眾胡猜亂想,我估計你也聽說火舞城的戰亂了吧?」

見薩雷米爵士很不情願地點頭,提烏斯攤手說道:「那你確定要『質問』一位能夠殺死九階法師、擋下傳奇法術的強大靈能者嗎?而且依據還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急著找死。」

「他、他怎麼可能……」薩雷米爵士內心被一股莫名情緒充斥。

「我替你把心裡話說了吧。」提烏斯指著城堡方向:「你是覺得過去得到奧蘭索醫師的尊重,他還把自己以前住的房子讓給你改造成禮拜堂,你就真把自己當成能跟人家平起平坐的貨色了?

你心裡是不是還覺得,奧蘭索醫師是不信主的人,就算實力再強大,也是不值得尊敬的。可現在人家不僅比你想像的更強大,而且還備受推崇,說不定火舞城內真就有人把奧蘭索醫師當初地上聖人來崇拜了吧?」

「你!」薩雷米爵士當即揚劍直指提烏斯,對方句句正中心中軟肋,尤其他之前重回柴堆鎮的起因,就是有火舞城的教友傳來消息,說是他們在「奧蘭索醫師」的協助下,重新在城中建立了禮拜堂,並且負責管理城內大墓地,以免瘟疫亡靈復甦。

儘管火舞城新建的禮拜堂規模很小,但能夠在法師的「老巢」有這麼一片凈土,而且還被准許向民眾開放、前來祈禱禮拜,這已經是為教會事業做出巨大貢獻了。

負責火舞城教會事務的是一位低等牧師,他就曾經受玄微子和沃夫救助,見識過玄微子與弗斯曼的戰鬥,內心篤定玄微子就是一位教會內隱姓埋名的強大聖職者。

並且配合火舞城民眾對「奧蘭索醫師」和常青醫師的信賴,將奧蘭索醫師描述成是來解救民眾苦難的地上聖人,並且直接將自己的想法公之於眾、大為傳播。

結果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倒是讓常青醫師也跟著沾光,前來火舞城禮拜堂做祈禱的信眾,如果有什麼病痛,也被推薦去找常青醫師治病——這裡頭當然也跟低等牧師自己治療法術次數稀少有關。

薩雷米爵士在收到這個消息後,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他不能容忍這麼一個不信主的人,居然是什麼隱姓埋名的地上聖人,就算與教會有關,也一定是受到誘惑而墮落的異端!

為此,薩雷米爵士放下在萊根城的事務,帶上幾位低等聖職者,要來柴堆鎮「興師問罪」、「驗明正身」。如果「奧蘭索醫師」不是教會正統,那就讓他出面澄清!

「哦~我明白了。」提烏斯還在那裡搖頭晃腦地做思索狀,說道:「你該不會是……嫉妒吧?你希望受火舞城民眾推崇追捧的人是你自己,而不是奧蘭索醫師。對不對?」

提烏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兩條眉毛伴隨陰險語氣,不斷上下挑動。周圍眾人也趁機竊竊私語起來——

「地上聖人?我以前還以為那是童話呢!據說教會的地上聖人能夠分開大海,對不信主的邪靈降下災厄。」

「那是教會自己吹捧。按照法師的解釋,那其實就是傳奇層次的聖職者。施法能力強大也很正常嘛。」

「等等,你們是說,奧蘭索醫師就是傳奇聖職者?」

「奧蘭索醫師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教會成員吧?而且他傳授的心靈武士技藝,跟聖職者的神跡也不像啊。」

「但傳奇施法者這個是沒跑了吧?這……我竟然親眼見到一位傳奇施法者?這樣的大人物,我以前只是在酒館聽人吹牛提起過!」

「所以你們以後注意點,我們可是追隨著一位傳奇施法者,不要辱沒人家的身份地位。」

「話說奧蘭索醫師對這個傢伙也太客氣了,就讓他在門外這樣吵吵嚷嚷嗎?」

「也許人家根本就不在城堡里吧?你看那個守門的鳥人,這大鐵棍子要是敲下來,嘖嘖嘖……」

原本只是竊竊私語的隱秘交談,卻不知為何都一起傳到了薩雷米爵士耳中,要不是他的意志久經磨練,恐怕早就被吵得精神崩潰。

那位雀斑臉小伙還震驚於副隊長大叔的靈能箭矢技藝,問道:「副隊長!你這是心靈異能嗎?你不是說什麼都沒練出來嗎?」

握著紫杉木長弓的副隊長並沒有開口回答,只是帶著困惑神色,悄悄往城堡方向看了一眼。

只有副隊長自己明白,他之前並未學會任何心靈異能,但這段日子以來的鍛煉,讓他隱約觸碰到了那條無形的界線。只不過必須要自己手持弓箭的時候才能感受到精神力量的焦點。

可是剛才開弓射箭之前,副隊長覺得自己射出的靈能箭矢,無非用來嚇唬對方,射中身上頂多有些擦傷,而不是剛才那樣,如同施加了「錘擊術」的巨大衝擊力。

副隊長感覺到在拉開弓弦的瞬間,自己剛剛湧現匯聚的靈能力量似乎被加持了,所以才能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威力。而也是在這一瞬間,副隊長完全掌握了凝聚靈能箭矢的技藝。

「對了,你說你是柴堆鎮的治安官,我倒是有一點不解。」提烏斯對薩雷米爵士說道:「柴堆鎮作為金冠木自治領最邊陲的村鎮,按說根本不需要帝國來委任這麼一位治安官。我覺得薩雷米爵士你可能是被別人耍了。」

「放屁!我有帝國正式的委任狀,怎麼可能作假?!」薩雷米爵士厲聲反駁,當即還真的從懷裡摸索出一份纏著紅色緞帶的羊皮紙捲軸。

提烏斯招手道:「能讓我過目一下嗎?」

薩雷米爵士怒氣沖沖地將捲起的委任狀往前一遞,提烏斯還故意炫技般施展了「隔空之手」,將委任狀移動到自己面前展開。

「哈?貴族登記委員會?這是什麼部門?我聽都沒聽過!」提烏斯先是大聲說了一句,隨即當著薩雷米爵士的面,一把將委任狀撕碎。

「你幹什麼?!」薩雷米爵士聲嘶力竭地尖叫著衝上前去,手中的長劍也扔到地上不管,撲到提烏斯跟前將撕爛的委任狀撿起來,兩眼充血通紅,額頭青筋浮凸,氣得渾身發抖、手腳冰涼。

「你這是侮辱!是侮辱我!侮辱了大倫底紐姆帝國!侮辱了神聖之主教會!你罪大惡極、不可饒恕!」薩雷米爵士捧著兩手碎爛的委任狀,回身握起長劍,怒吼著劈向提烏斯。

一柄橫來雙刃戰斧將長劍輕輕抵住,手握斧柄的沃夫還能分心對提烏斯說道:「喂!這算是我救了你,今晚記得請我喝酒啊!」

「嘿!要你多事,我還想好好耍耍呢!」提烏斯擺擺手。

「去死!」薩雷米爵士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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