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召猖

玄微子事前經過反覆感應與偵測,選定了一個開壇做法的位置,將一切雜七雜八的物什統統帶走,就算是躲在下水道中,他也不會連續幾天逗留在同一個地方。

製作煉金藥劑、施法解剖狄安特,這些行為都會有細微的魔法波動。儘管有厚厚的地表泥土與磚石為阻隔,可眼下還是小心為上。

一路上玄微子跟內勒姆討論起即將要施展的法術——

「醫師你的意思是說,以積存在火舞城地底的負能量為媒介,讓那些死者的亡魂轉變成幽靈?」內勒姆說道:「這種做法跟以太會的法師召喚各種虛體幽靈類似。」

玄微子反問道:「其實土著部族之中,也有精魂使者能夠召喚虛體的精魂怪物吧?」

「有是有,不過我們法師對付這些虛體幽靈、精魂怪物,也有相應的驅散法術。」內勒姆不禁擔憂道:「弗斯曼長久與土著作戰,肯定明白如何應付這一類敵人。奧蘭索醫師你確定要這麼做?」

玄微子說道:「你們法師的驅散法術,是通過遏止虛體生物的形體維持機制,並不是教會神跡以正能量去擊潰負能量。」

內勒姆點頭道:「不錯,虛體生物要保持形體,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魔法效應。我們就是通過改良『解除魔法』,從而破壞其形體。此外力場類型的法術,對於虛體生物也有傷害效果,這還是以太會最先摸索出來的。」

「力場與以太的近似性?我在書里看到過這種說法。」玄微子說道:「不過召喚出虛體生物還是第一步,我打算將賦予它們實體,這就需要用上星光體了。」

「星光體啊……」內勒姆如今已經知道玄微子是心靈術士,他沉吟良久,說道:「奧蘭索醫師,其他心靈術士都能像你一樣,隨隨便便創造出大量星光體嗎?」

玄微子沉默一陣,反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內勒姆說道:「我只是好奇,像這種能夠隨施法者精神意識作出各種形態變化的物質,哪怕是法師也無法創造出來。雖然我們五芒星之塔也對星界有過研究探索,可並不能像你這樣創造出星光體。」

玄微子則笑道:「你們法師對於能量物質的變化與創造,比心靈術士強大精深太多了。就不準別人走走偏門小路嗎?」

「法師嘛,求知慾就是我們生存動力之一。」內勒姆很是坦蕩地說道。

玄微子眨了眨眼,解釋說:「星光體一般來說是需要以心靈異能來溝通星界而抽取獲得。但與其說是『抽取』,其實我覺得並不是說星界中有這麼一種特殊物質,而是心靈異能在現實位面的一種具現化產物。」

「但……直接用這種東西來塑造成動物?而且還幾乎沒有魔法靈光,跟真實動物極為相近,精通變化系或者咒法系的九階法師都做不到哦。」內勒姆眼中流露出一絲難解意味。

玄微子也明白自己這種技藝在施法者行列中頗為罕見,但他並不打算在內勒姆面前坦白太多,只是說道:「我對星光體的塑造,並不完全是靠高明的智力與縝密的邏輯演算,而是對『生命』本身有深刻且直觀的體會。這需要施展心靈異能時,心靈保持通達透徹,且能夠掌握駕馭身體的變化……」

「等等,這心靈異能還與身體有關的嗎?」內勒姆打斷問道。

玄微子一下子沒守住口,只好轉為說道:「因為、因為……除了有心靈術士,還有心靈武士嘛!人們平日里走路抬手、說話吃飯,其實都是大腦對身體的操控,身體也具備靈能,只是缺乏發掘的機會和天賦。」

內勒姆帶著不解問道:「你說的這個心靈武士,是不是跟奧秘騎士差不多的?既能施法,也擅長武技。就是那些冒險者俗稱的魔武雙修。」

玄微子有些不滿地說道:「奧秘騎士算什麼魔武雙修?他們充其量是魔武並修,武技是武技、魔法是魔法,兩者鍛煉並不能影響彼此……說不定還相互擠壓了各自的鍛煉時間。」

內勒姆來了興緻:「你的意思是,心靈武士才是魔武雙修了?」

玄微子覺得有些頭皮發麻,自己只是隨口一編,結果要用更多的解釋來圓謊:「這……我所說的魔武雙修,就是專指那些魔法技藝能夠輔助武技鍛煉,反之也一樣。而不僅僅是在戰鬥時用魔法來提升戰鬥能力。比如法師的『牛之力量』、『熊之堅韌』,就算天天對自己施展,能夠永久性提升個人的身體素質嗎?」

「當然不能。」內勒姆聽懂了:「醫師你的意思是,魔武雙修的人,魔法技藝的進步,附帶也會讓身體素質有所提升?甚至出現某種特異能力?咦?這不就是武裝教衛嗎?」

「我的部分靈感確實來自於武裝教衛啊。」玄微子這話沒有說出來。

玄微子也明白自家丹道過於精深,而且他自己元神根基未失,不能指望別人蔘悟丹道能像他這樣輕鬆突破重重境界。不過一些入手相對簡捷的內丹術,確實有打磨氣血、引導意念的步驟,適合這個世界的武者修鍊,也許可以練出一些粗淺的靈能。

只不過想起剛才提及的星光體,玄微子也發現自己獲得星光體的方式比較特殊。他如今創造星光體已經無需聯繫星界,而是僅憑自身運神行炁而獲得。

如此一來,玄微子的星光體變得十分「穩固」,以星光體為媒介或基礎的法術,難以被解除或驅散。這也是玄微子打算以星光體為猖兵凝鍊形質的原因。

兩人邊談邊聊,來到預先定好的位置,此地是火舞城下水道中心,一個向下凹陷的大坑,周圍是一條條石柱上下撐持,眾多污水穢物經過四面八方的管渠彙集於此。

但有趣的是,這個地方居然是下水道中最「乾淨」的,只有一坨坨在地面上蠕動的軟泥怪,將各種穢物和垃圾包裹吞噬。正是多得這些特定培育過的軟泥怪,才能保證火舞城下水道不至於堵塞。

「那就麻煩你施法,暫時趕走這些軟泥怪了。」玄微子對內勒姆說道。

內勒姆點點頭,抬手畫圓,咒語聲在空曠的下水道回蕩著,黃綠色的軟泥怪如同受到號召,快速蠕動起來,跟隨內勒姆離去。

玄微子的開壇行法的過程並沒有讓內勒姆旁觀的打算,沃夫在大坑的中心擺下法桌,他本人在周圍推定陰陽、劃分八卦,法壇格局自成。袖裡飛出早已煉製好的四面木牌靈符,表面的陰刻朱篆,是以自身精血與星光體凝鍊而成的「靈台丹砂」,作為開壇行法的儀軌祭器,能夠讓他元神感應更加精微廣大。

「好了,你陪沃夫先退開。」玄微子將這幾天一直躲在懷裡的羅莎蓮「拔」了出來,對方掙扎了一下,低聲說道:「我喜歡你懷裡的味道。」

玄微子笑道:「是我身上凝鍊的生機吸引你嗎?你聞了這麼多天,也該有些感悟了。待會兒我開壇行法,負能量必然如同洪潮席捲,你可未必承受得住。」

「很危險嗎?」羅莎蓮不太情願地嘀咕一下:「大不了別管這裡的人了,我們帶上珊多麗一起躲進山裡面去就好。」

「我欲為之事,從來無人能可阻撓。」玄微子對羅莎蓮說道:「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傳法時機』嗎?」

羅莎蓮依稀記得,小腦袋點了點。

玄微子說道:「火舞城方寸天地,此刻正是即將翻覆之時。我還需再推一把,讓殺機盡數浮現出來。如同一枚早已病入骨髓的爛瘡,不狠狠挑破、刮骨祛毒,此地惡患永難消除。而我所傳道法,如果只是讓寥寥幾人逍遙超脫,那根本不是大道!」

「要死很多人嗎?」羅莎蓮平靜地問道。

「要死很多人。」玄微子也是一臉淡然地回答。

羅莎蓮聽到這個回答,小小的身子抖了抖,四隻小爪子變成初冬細雪一樣白凈,掙脫玄微子的手後,居然凌空站住,四足生出舒捲雲光,就像古書中描述的瑞獸一般,凌空蹈虛而去。

沃夫與羅莎蓮遠遠躲開,玄微子來到法桌邊,他沒有按科儀行法的規矩先凈壇除穢,因為他要召的本就是不幹凈的事物,何況下水道這種環境,就算有軟泥怪吞噬穢物,也免不了積年陰穢之氣徘徊不散。

身在法壇之中,受靈台丹砂朱篆符牌所牽,玄微子能夠感受到負能量幾乎遍及火舞城的下水道。此時此刻,玄微子感應中的負能量,並不是什麼死靈法術、陰穢惡毒,而是天地輪迴生息的一環,是事物腐朽衰敗、直至走向死寂的一面。

「唉。」玄微子無來由地嘆了一口氣,隨即劍指一捻、書符半空,掌訣作印、蓋棺論定。

「天清地寧,乾坤守一覆載功。

神靈谷盈,陰陽抱元萬物生!」

詩韻傳出,玄微子神炁開闔,引動面前那罐泛著幽幽冷光的藥劑,下水道中的負能量頓時「沸騰」起來,法壇周圍黑風大作、惡潮怒卷!

玄微子置身於滾滾黑潮之中,不動不搖,一股度亡拔幽的法力,探入黑風惡潮。元神感應、靈台普照間,恍惚可見火舞城興建以來,各種欺壓貧苦、凌虐黎庶之景——孤寡老人在街邊挨凍至死,妓|女誕下的嬰兒被遺棄在巷尾,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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