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微子出離定境,端坐在帳篷之中,周圍地上擺著四枚寶石,形成一個小小的靈能防護結界。
即便恆益子就是玄微子的護法神將,但要借他的軀體來與遠處的珊多麗對話交談,還要額外施展心靈異能,玄微子仍然需要入甚深定境。
為了保證安全,玄微子從奧法衛隊的次元口袋中找到四枚未加工寶石,以「注能入石」的技藝,分別將「力場屏障」、「惰性障壁」、「星光體保護」以及「觸發術」注入其中。
同時在注能過程中,將四者與自己的精神聯繫在一起,當自己處於入定狀態時,就會自動觸發三道防禦異能,並且自動維持。而一旦靈能消耗達到一定程度,就會提醒玄微子離定收功,這當然也包括遭遇襲擊的時候。
玄微子眨了眨眼,就見提烏斯坐在旁邊不遠處整理魔法材料,看見自己睜開眼,他有些心虛地問道:「你、你醒了?我見你睡很久了,所以就自己找了點事做。」
「我這可不是睡覺。」玄微子說道。
「也對,哪有人是這樣坐著睡覺的?」提烏斯又問道:「可是像你這樣兩腿纏著,不會覺得太累了嗎?我剛才學著坐了一下,腿都發麻了。」
玄微子低頭看著自己盤腿姿勢,只是很常見的散盤,還不是兩腳|交叉盤在腿上的結跏趺坐。
「你們法師也有冥想、靜思來恢複法術的方式,那你們平時是怎麼做的?」玄微子轉而問道。
提烏斯起了興緻,介紹起來:「一般是先是看有沒有專精學派,你也知道,我們法師分為八個學派,不同學派的思維形式、邏輯結構也是有差別的,在此基礎上構建法術位,就像夜空中星座一樣,有著各自不同的分布位置與運行規律,這也導致法師有專精學派,就會有相對應的禁制學派。」
「這我明白,畢竟每個人的認知方式都有或多或少的差別。我如果沒猜錯,應該存在一個通用的基礎冥想方式吧?畢竟也有法師選擇全學派通才的道路。」玄微子問道。
「有是有,可那條路的確不好走。」提烏斯說道:「目前已知的高等法師,絕大多數都是有專精學派的。說回冥想,這個辭彙最初來源於高等精靈,傳說是與他們的天賦有關,而到了人類法師這裡,只是借用這個辭彙,本質上並不是跟高等精靈那樣,通過冥想來恢複魔力的。」
「你們法師對精靈也有了解嗎?」玄微子問道。
「有一點吧,但基本也都是一些書上的記錄,我本人可沒見過精靈。」提烏斯沒有理會話題的偏離,繼續說道:「法師的冥想,其實就是對法術位解構、重構的過程。因為每次施展法術,都會給精神帶來負擔,如果不能通過冥想來維護法術位,長此以往,也會損傷施法能力的。這就是為什麼法師需要經常記憶法術的原因,並不是法師每次施法就把那個法術忘記了,而是需要調整法術位本身。」
玄微子暗暗點頭,他在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初,就了解到不少關於古代巫師施法導致身體病弱、傷殘的說法,甚至還會變得瘋瘋癲癲。由此看來,這個世界的施法能力,有不少是會傷及自身的。反倒是法師奧術,摸索出一條相對穩定而安全的道路。
「至於冥想的方式嘛。」提烏斯說道:「那些啥都沒有的流浪法師或者冒險者就不提了,像我們這裡就是用熏香……呃,就是這個。」
提烏斯從一旁床鋪底下取出一個有些類似茶壺模樣的陶制熏香爐,兩側有花紋柵格,裡面就是盛放特殊香料。
玄微子探頭過來聞了聞,然後默運丹功一陣,皺著眉說道:「這玩意兒聞多了容易上癮,而且越往後,需要的量越大。」
「這個嘛……已經算好的了,聽說新大陸南邊沿海的煉金草藥種植園,就有專門種植強效熏香草藥,也能提高冥想能力。」提烏斯說道,心裡卻不禁想起這個奧蘭索醫師平時經常進入冥想狀態,也不知道具體在做什麼。
玄微子說道:「靠藥物總歸不是好事,服用久了,人體反而會有不良病變。」
提烏斯偷笑道:「那要是真的解決不來,就去找那些神棍唄。假意皈依,接受洗禮,自然會有主教級別的人物來治療。」
「這也行?」玄微子面露驚異。
「不就是錢的事嘛?」提烏斯笑道:「不管是大區主教還是高等牧師,就不用過日子了?早就不是苦修的年代啦!」
玄微子也陪著笑,問道:「那還有沒有其他輔助冥想的方法?」
「有是有,可接下來都是要花大錢才能做到的。」提烏斯說道:「我們五芒星之塔就研製過通體水晶的冥想椅、冥想房間。甚至還有將『庇護所』與『法師豪宅』改良成輔助冥想的『水晶位面』。我看奧蘭索醫師你對冥想也很有研究,不如了解一下我們的產品?如果辦理了年度會員,還會有優惠。如果是終身制會員,還有法師助手一對一地服務。」
「???」玄微子滿頭問號,剛才還在講解冥想技術的法師,怎麼一轉眼變成推銷員了?
「可惜我身無分文,就是個窮鄉僻壤的醫師而已。」玄微子感嘆著搖頭道。
提烏斯此時壓低聲音,說道:「奧蘭索醫師,我們五芒星之塔不像奧秘之眼,認定奧術有不可動搖的至高地位。五芒星之塔一直積極吸收各方施法者的突出技藝,尤其是像心靈術士這種極少流傳的施法體系,我們五芒星之塔是很歡迎的!」
玄微子聽聞這話,立刻變得嚴肅,厲聲呵斥道:「提烏斯閣下,我可是殺了你不少同僚啊!你居然能這麼心安理得地拉攏敵人嗎?你的良心呢?你的憐憫呢?你就不怕夜裡做夢夢見他們的靈魂向你哭訴嗎?」
提烏斯嚇了一跳,差點以為對方要動手滅口,可見玄微子除了開口呵斥,並沒有其他動作,於是壯著膽子說道:「奧蘭索醫師,我們只是奉命辦事。現在事情辦砸了,當然要想辦法彌補。而且現在雖然各方勢力都無暇顧及柴堆鎮,但只要等到春天簽訂和約,五芒星之塔肯定會重新關注此地。醫師你是懂得應變的人,而我也希望挽回失敗的結果。」
其實若論勢力、人力、物力、財力,五芒星之塔都不如奧秘之眼。而為了縮小差距,五芒星之塔非常積極地研究另類的施法技藝,在奧術的基礎上進行各種進階開發。
提烏斯算是見識過玄微子的心靈異能技藝,光是能夠封印施法能力這種手段,足可以贏得五芒星之塔的青睞。而且看其他人與玄微子的交流態度,提烏斯猜測他應該是一名高等施法者。
如果能夠拉攏到一位高等的心靈術士,提烏斯這次外出任務的失敗,說不定就能免除懲罰。要是能跟這位「奧蘭索醫師」搞好關係,學到什麼另類技藝,未來的高等法師行列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也說不準啊。
玄微子則瞥了提烏斯一眼,心中說道:「也難怪旁人對你們法師多有怨憎,功利貪占之心極重,為了一己之私幾乎無所不用其極。對於有著樸素善惡價值觀的人,的確不適合跟法師混一個圈子。」
然而玄微子對提烏斯的態度並沒有什麼特別看法,說起來自己也曾經是私心很重的人。他認為丹道本就是「自私」的,世間萬物都是為了自己修行的資具,甚至被人批判為要以一己之私凌駕在眾生之上,妄擬己心為天心。
只不過修道之人的私心,跟普通人的私心是兩碼事。普通人元神蒙塵、心隨物轉,所謂私心不過是因循內外諸緣、變幻不息,一刻不停,只是為目中美色、口中美味奔逐勞碌,所謂有私,實則害己。
而修道之人的私心,乃是元神清明、真常應物的功夫,既然知道此生難得,當然要愛惜自身,這也是道法修鍊的初衷。
我命由我不由天,這是何等的「自私」。
玄微子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元神中就察覺到有人靠近,用御物之法隔空挑開帳篷簾門,就見沃夫背著雙刃巨斧來到外面。
「有什麼事,進來說吧。」玄微子說道。
就見沃夫不太開心地進到帳篷中,一來就對玄微子說道:「醫師,你真的不打算回鎮子了嗎?」
玄微子不用特地施法偵測都能知道,薩雷米爵士現在肯定在召集鎮民,將自己那間石砌小屋改造成禮拜堂,一切都是那麼順暢,彷彿神跡馬上就要降臨在這個偏遠小鎮了。
「如今這狀況,還不如離他們遠一些。」玄微子呵呵笑道。
沃夫瞧了旁邊提烏斯一眼,說道:「醫師,你要跟法師交流,我沒意見。可萬一日後其他法師前來追究我們伏擊殺人的事情,要怎麼做才好?」
「你可以說說你的想法嘛。」玄微子一抬手,提烏斯身形定住動彈不得,而且還剝奪了他的五官知覺,說道:「不用顧忌,直接說就是。」
「趁現在趕緊逃跑!」沃夫說道:「不要再管柴堆鎮了,有多遠跑多遠!」
「往哪裡跑?」玄微子說道。
「往哪裡都行!」沃夫說道:「當然,不要直接往東,那樣會很明顯。我的意思是向南,離開金冠木自治領。跨過犬牙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