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抓獲的俘虜移交給「迪爾本堡」的駐軍之後。
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暴風角號」官兵們,沒有時間再去關心後續高層的反應,為應對即將到來的亂局,已經第一時間投入到了緊張的訓練中。
同時。
駐軍司令部也下達了除保持基本巡航任務外,暫時收縮力量的指令。
就在這種即使身處島上都能感到漸漸壓抑的氣氛中,時間飛快過去了半個月。
在秋冬交替之際的前一天所有船員重新被召集,全副武裝登上「暴風角號」,再次出海一路向北。
這個季節南北各區域間的氣候差別越發明顯。
從「迪爾本堡」所處的亞熱帶邊緣,一直深入到了四季分明的溫帶氣候區域。
第二天才最終停在一座遠離主要航線,規模不小卻完全沒有人煙的荒島上。
特別是此時已經是秋冬相交,稱得上寒風瑟瑟。這座本就沒有什麼人煙的島嶼上殘枝敗葉遍地、野草枯槁,看起來荒涼至極。
不過,這正是艾文所需要的!
戰列艦在大副博格指揮下於島嶼周圍游曳封鎖海面,大批作戰人員子彈上膛長刀出鞘,由水手長加裡帶領,分成數只巡邏隊在整座島嶼進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排查。
嗖!嗖!嗖!
「快快快!不要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報告,無異常!」
「無異常!」
「……」
這如臨大敵的樣子,只為了杜絕可能存在的一切意外因素。
因為今天的日子不同尋常。
這是他們崇敬的艦長艾文中校舉行晉陞儀式的日子!
呲呲呲……
臨近傍晚,在一片靠近海邊卻有樹木和山勢遮擋的避風小山坳中。
在一片特意整理出來的15乘以30的長方形平整石面上,一副巨大而嚴整的「生命樹」圖形,已經漸漸在超凡長劍的刻畫下成型。
從上到下是「王冠」、「智慧」、「理解」、「慈悲」、「嚴厲」、「美麗」、「勝利」、「光輝」、「基礎」、「王國」這十大原質。
還有連接十大原質的二十二條路徑構成的「火劍之路」,以及諸多神秘學術式、符號、靈文。
所有位置都用對應的各色超凡材料進行了填充,以墨綠色為主體,兼具著紅色、紫色、黃色、藍色等等。
雖然自然世界中不可能出現這種像彩虹一樣五顏六色的樹,但這一棵卻好像契合了某種世界的規則般,讓人意外地十分和諧。
至於為什麼選址在這裡?
沉寂的海水、嶙峋的山岩、粗糲的砂石遠比自然界的樹木,哦,還是已經枯黃的樹木都要多。
但是。
難道只有森林才是自然?大海、高山、冰川……甚至是沙漠不都是屬於自然的一部分嗎?甚至是人類本身又何嘗能夠脫離自然?
所以說「活化學派」雖然親近自然傾向於中立,也不會苛求晉陞儀式必須在一望無際的大森林裡,只要自然世界的範圍大於人化世界的痕迹就可以了。
特別是在這種荒蕪人煙的島嶼上,被人類改造的人化痕迹幾乎沒有,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也遠比四處都有土著活動的陸地上要少得多。
月亮漸漸升起,附近所有的護衛人員敬禮之後依次有序離場,前往島嶼外圍。
最後只剩下米蘭和加里兩個人留在這裡,負責防止意外情況的發生。
雖然各家學派的巫師晉陞儀式都不盡相同,但在晉陞過程中無疑都是極為衰弱的時候,可能只是一隻莫名其妙亂入的老鼠,都有可能要了晉陞者的性命。
除非實在沒有條件也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否則「護法」人員是必不可少的。
就如艾文這次來到這座早就選定的無名島嶼,除了自己船上已經被反覆檢驗忠誠的嫡系班底之外,一個「迪爾本堡」的超凡者軍官都沒有帶。
至少在沒有明確敵人的前提下,避免意外的發生比防衛力量的增強優先順序更高!
漸漸地月上中天。
也來到一天中世界靈性最強的時候。
雖然山坳中的氣溫也越來越低,但對三位體質強大的超凡者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開始了!」
艾文對兩個點頭示意開始之後,身穿一件寬鬆的白色長袍赤腳走到代表第八原質「光輝」的圓圈中,採用最舒適地姿勢盤膝而坐。
這個位置正是他目前的精神境界,已經點亮了八、九、十這三大原質。
將代表自身成果學徒階段最高成果的「通靈魔葯」、「陰影護符」和獨創的活性化植物的種子「巫師捕蠅草」,圍繞著學派的傳承秘卷《血肉之祭禮》擺放在身前。
隨後。
兩隻掌心抬起朝著月亮的方位。
口中由超凡語言「迦太語」吟誦的咒言,帶著原始蒼莽卻又生機勃勃的韻律,響徹在這副「生命樹」圖形的上空。
作為靈界與物質世界的鏈接表象,有白茫茫的銀輝從天空中流淌下來,如同水銀瀉地一般鋪滿了整個山坳。
有風乍起,一下子鼓滿了艾文的衣衫。
嗡——
好像獲得了能量供給的複雜機械,以那本硬皮魔法書《血肉之祭禮》為儀式的核心,勾連艾文的三件作品。
他腳下的龐大的圖形術式被悄然點亮,一圈圈、一環環、一道道繁雜的紋路依次點亮。
最後化作一片宏大厚重卻又生機勃勃的翠綠色光華,將正身處其間的艾文徹底吞沒!
與此同時。
艾文的心靈已經驟然拔高與一個廣大浩渺的意識相連。
鳥啼聲、獸吼聲、蟲鳴聲、山風呼嘯、海浪朵朵、草木生髮……甚至連海怪的影子都在其中,既有幻象又有幻音,一一在他心底划過。
如同母親一樣的溫暖和包容籠罩了他的身心,那是他曾經感受過多次的這個星球所有生靈組成的泛意識——「世界意志」。
不過。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艾文在這種狀態中停留的時間格外的漫長。
剛開始還感覺有些舒服,靈魂中彷彿有些什麼東西正在與這個偉大的意志做著交換,好像是某種信息又好像是某種精神能量,似懂非懂似明非明。
只是好像因為不具備觀測這裡的視野,艾文的面前一片渾渾沌沌,一點都看不真切也辨不分明。
但時間一長他漸漸覺得自己的靈魂慢慢遲滯,就像夢魘那樣,明明意識清醒卻怎麼都動彈不了。
又像是一條魚,躍出水面看到了廣闊的世界和絢麗多彩的風景,但因為不具備在空氣中呼吸的能力而漸漸窒息。
不過儀式已經啟動,艾文與整個世界相比實在是太過渺小了,只能等待物質世界的儀式自行運轉。
終於幾乎等到思維都有些麻木的時候,一聲好像由整個世界呼喊出來的偉大聲音響起:
「lignumvitae!」
那是屬於靈文的一個單詞「生命樹」!
好像從心底流淌出一股清泉,滌盪全身,將靈魂中的負面狀態一掃而空。
嗖——
下一刻,冥冥之中有一道浩瀚的力量好像一隻巨大的手一把拽住艾文,在這個廣大的世界中風馳電掣……
啵——
眨眼功夫已經突破了一層界膜,來到了一個神秘的世界。
仰望著這片空間。
外界的「世界意識大海」彷彿無窮的廣大,而面前這片世界對靈魂狀態的艾文來說同樣是無窮廣大。
一株難以用語言具體形容,有些像白蠟木又像是榕樹的巨樹,撐開了這個世界的整片天穹,四處舒展著自己的枝葉,有綠色的靈性之風在其中吹拂而過。
叮鈴……叮鈴……
樹梢上好像有一顆顆晶瑩的半紅半綠的果實在風中擺動,隱隱約約艾文彷彿聽到了清脆悅耳的銅鈴聲。
這便是「生命樹學派」的最終成果和終極造物,也是古往今來學派中所有成員的知識、能力、力量的集合,是由無數凡人巫師創造的偉大奇蹟——生命樹!
雖然現在只是一個半成品,但卻也擁有著足以讓艾文無限仰望的強大威能。
對曾經的「生命樹學派」和現在做出妥協的「活化學派」來說,無論是終極造物是「生命樹」還是「奇蹟之冠冕」,學派的根基都從來沒有改變過!
學派的神秘源頭也永遠會是這裡!
這也是最古學派正統路徑的最強力證明,與那些早已經開枝散葉另設源頭的分支如「煉金學派」等截然不同。
「這好像是另一個真實的世界啊!」
實際上不光是作為生命樹學派「神秘源頭」的「生命樹」是這種存在形態,大多數超凡路徑的「神秘源頭」也同樣如此。
就好像漂浮在混沌的「世界意識大海」中的無數島嶼,擁有既定的規則與秩序,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