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絕世武神 第三章 慕姨

清雲山,雲鹿書院。

常年籠罩浩然正氣的書院里,楊恭眼皮微微顫抖,接著睜開眼睛。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錐心徹骨的疼,渾身肌肉撕裂,經脈俱斷。接著是肺部火燒火燎,口乾舌燥,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傷勢。

不過,他的精神狀態很好,念頭通達,一道道微不可察的清光蘊藏在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個細胞。

手腳動彈有些吃力,楊恭嘗試坐起身無果後,沉聲道:

「茶來!」

桌上的茶壺自行飛起,移到他嘴唇上方,然後傾斜壺口,以一種不快不慢的速度倒茶。

咕嚕,咕嚕……楊恭張開嘴接茶水,喝了個半飽,肺部的火燒火燎和口乾舌燥這才消退許多。

緩解了口渴後,楊恭打量著房間,發現這是自己在書院里的居所。

我的帶回書院來了,也不知道雍州保沒保住,隨我退回來的將士們還有幾個活著……楊恭一想到戰況,心裡就沉甸甸的。

大難不死的喜悅也隨之減少。

我昏睡了多久?北境戰事結束了嗎?國師有沒有晉陞一品?以雍州目前的兵力,死守的話,沒多少人能活下來……楊恭越想越著急,竭力掙扎片刻,終於坐起身。

他吐出一口氣,沉聲道:

「衣冠整齊!」

掛在衣架上的袍子自行飛起,原本穿起來會比較麻煩的儒袍,一個眨眼便穿好,頭髮自動挽起,玉簪飛來,插入髮髻。

接著,楊恭念道:

「吾所在之處是後山竹舍。」

楊恭眼前景物一花,知道自己在進行空間挪移,視線里,他看見院長趙守的竹舍從模糊到清晰,即將抵達時,突然,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你不在竹舍,你在我這裡。」

近在咫尺的竹舍變的模糊,另一幅景象出現在楊恭眼前——雅緻敞亮的茶室里,寬袍大袖的李慕白和陳泰飲茶對弈,距離兩人不遠處的桌邊,張慎站在桌案邊,指導著許新年深度掌控儒生境的能力。

這一幕既悠閑又和諧,讓楊恭愣在當場,懷疑自己出現幻覺。

張慎側頭看他一眼,道:

「院長在內閣辦差,不在書院。」

說完,繼續教導得意學生。

「你們……」楊恭深吸一口氣,壓著情緒,試探道:「我昏迷了多久,現在戰況如何,雍州守住了嗎,北境渡劫戰可有結果?」

「你昏迷半個月了。」李慕白捻著棋子,啪的落子,頭也不抬的說道。

「雲州叛亂已經平息,許平峰死了,戚廣伯等一干叛軍將領,三日後菜市口斬首示眾。」陳泰惋惜道:「院長讓我留在書院看家,半點軍功都沒撈到。」

許二郎抬頭,看向紫陽居士,補充道:

「我大哥,

「一品了。」

楊恭腦子「嗡嗡」直響,雖然看到他們優哉游哉的模樣,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楊恭出於保守心思,只猜測北境渡劫戰順利完成,大奉扳回優勢,與雲州叛軍陷入對峙。

沒想到,一切都已經結束。

這就像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年輕人,原本只考慮娶一個媳婦,結果成親當天,豪宅有了,馬車有了,嬌妻有了,連孩子都有了,不要太圓滿。

種種現實中,最讓楊恭難以置信的是,許七安,一品了?!

一品武夫?

沒記錯的話,許寧宴是在監正被封印之後的晉陞的二品,多久啊,這才多久,就成為一品武夫了?

但如果許七安真的晉陞一品,配合國師這位陸地神仙,確實是有可能在極短時間內平定雲州叛亂的。

李慕白笑道:

「我們能在這裡悠閑的下棋,便是最好的證明。」

楊恭吐出一口氣,勉強消化了這些震撼人心的消息。

陳泰審視著楊恭:

「浩然正氣盈體,洗滌肉身,你即將踏入三品境。」

說完,他和李慕白還有張慎,都酸了。

楊恭笑了笑:

「這是朝廷、將士們、百姓對我的回饋。」

自雲州起事,楊恭一直站在抵抗叛軍的第一線,從青州到雍州,殫精竭慮,險些戰死。

他終於藉此迎來突破,觸摸到了三品的門檻。

陳泰酸溜溜道:

「院長說,陛下打算提拔你為京兆府尹,待聖旨下來,金口玉言,你便能順勢晉陞超凡。張慎和李慕白撈取了不少軍功,同樣獲益匪淺,只等朝廷授予官職,修為必能更上一層。」

好在懷慶登基後,朝廷已經不再抵觸雲鹿書院的讀書人。

此前有皇帝、監正和諸公壓著雲鹿書院的讀書人,限制了儒家的發展。

而今中原動蕩,朝廷重新洗牌,官場不再抗拒雲鹿書院,甚至抱著一種歡迎的心態。

畢竟階級利益是要在個人利益之上的,先有階級,再有個人,階級要是沒了,談何個人利益?

雲鹿書院的讀書人,在諸公看來,便是能穩階級利益的存在。

楊恭喟嘆道:

「與許寧宴相比,這便不算什麼了。

「許寧宴不愧是我的學生,楊某教書育人二十載,桃李滿天下,唯獨許寧宴這個學生,尤為喜歡。」

李慕白一口茶噴出來:

「厚顏無恥!」

陳泰冷笑道:

「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就讀出『臭不要臉』四個字?」

「可惜沒有機會讓你記錄法術,實戰才是熟練儒生境能力最好的方式。」張慎一邊教導弟子,一邊扭頭啐一口:

「呸!」

眼下不是有機會嗎……許新年想了想,道:

「老師,如今我在翰林院做事,將來修史的時候,可以添上這麼一筆:許氏兄弟年少時,皆在張慎坐下求學!」

話音落下,茶室內一片寂靜。

……

「快,快出去看好戲,幾位大儒又打起來了。」

「這次是為什麼打起來的?難道許銀鑼來了?」

「走走走,去看熱鬧。」

「啊這,院長不在書院,他們會不會把書院給拆了?」

清雲山頂的浩然正氣陷入紊亂,清氣沖盪雲霄。

一名名學子奔出學堂,興緻勃勃的看著四位大儒在空中你來我往,學子們發現幾位大儒今天特別上頭,恨不得弄死對方。

許新年抓住機會,記錄了許多品級不算高,但極為實用的法術,然後把「魔法書」揣進懷裡,心情不錯的離開清雲山。

「老師說的對,實戰才是熟練儒生境最好的機會,收穫還不錯。」

許新年騎上馬匹,沿著筆直寬闊的官道,返回京城。

他情緒很好,因為終於踏入六品,成為一名「儒生」,儒家體系中,唯有到了六品才算擁有不俗的戰力。

而到了六品,才算是儒家真正的中流砥柱。

「雖然趕不上大哥了,但也不能落太多,現在我多少也算一個高手。在許家,我的修行天賦排第二,爹也不如我。」許新年暗道。

至於鈴音,她只是個小娃娃,而且離京的時候才九品。

……

許府。

許玲月坐在亭子里,素手托腮,看著小白狐在花圃里鑽來鑽去,娘和慕南梔蹲在花圃邊,栽種奇花異草。

「娘,大哥和臨安公主的婚事將近,要不要把鈴音接回來?」

許玲月想起了被丟在南疆野蠻生長的妹妹。

嬸嬸一聽,頓時也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幼|女,忙點一下頭:

「你不說我都忘了,確實要接回來,等你大哥回來了,我再跟他說。」

花圃里歡快奔跑的白姬,頓時停了下來,一臉的警惕。

「它怎麼了?」

嬸嬸注意到白姬的異常。

「想起了你女兒想吃它的事吧。」慕南梔見怪不怪。

她們把花草種好之後,慕南梔小嘴輕輕一吹,整片花圃頓時綻放出一朵朵妍態各異的鮮花,嬸嬸看的星星眼直冒。

慕南梔說道:

「你養花的手法更偏向南方,而且是大戶人家慣用的,但京城更偏北,所以很多花都養不好。」

嬸嬸無奈道:

「是寧宴他娘教我的,當年許平志在山海關打仗,我一個人在家悶的慌,就跟她學習養花種花,打發時間。」

慕南梔心裡一動,問道:

「許寧宴的娘是什麼樣的人?」

嬸嬸努力回憶片刻,搖頭道:

「記不太清楚了,反正是很好的人,她在的時候,我什麼都不用管,可輕鬆了。」

畢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嬸嬸記不得那麼久遠的事。

這時,她聽見亭子里的女兒驚喜的喊了一聲:

「大哥……」

呼聲戛然而止。

嬸嬸和慕南梔聽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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