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逐鹿中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兵臨城下

許平峰看到嫡長子時,愣了一下,如果單從外觀判斷,他不認為自己會生出這樣的怪物,這絕非是他血脈。

與白帝對戰的人形生物,頭頂長著一簇嬌艷的花,身軀覆蓋漆黑開裂的樹皮,四肢纏著藤蔓,藤蔓上長滿嫩綠的葉片。

這哪裡是人?

分明是一個樹妖!

如果不是懸浮在上空的浮屠寶塔,手裡握著的鎮國劍,以及渾厚的眾生之力,許平峰絕不相信眼前的怪物是許七安。

還有一點,他顯露出的氣息,已經達到二品巔峰。

這是拋開眾生之力加持的情況,僅是個人氣息,就已達到二品境的巔峰,與阿蘇羅相差無幾。

當然,二品巔峰和一品之間的差距仍然巨大,但有了鎮國劍、浮屠寶塔、眾生之力以及蠱術等手段的輔助,許七安很勉強的在白帝手底下「苟且偷生」。

許平峰終於明白為何渡劫戰遲遲沒有結束。

他這個嫡長子,以一己之力比肩阿蘇羅、金蓮和趙守,填補了戰力不足的缺陷。

以武夫的韌性和耐力,縱使伽羅樹和白帝力壓對手,卻很難在短時間內殺死他們。

不是他們不夠強,而是體系特性的問題。

「呦,火急火燎的跑楚州來了,看來雍州的戰事並不理想啊。」

樹妖許七安注意到了傀儡的出現,一劍斬滅水雷球後,笑吟吟的望過來。

白帝停了下來,側頭看向許平峰。

伽羅樹和阿蘇羅等人,自然不可能察覺不到多了一位旁觀者。

就像許平峰迫切想要知道北境戰事的情況,他們也關切中原戰場的局勢。

可別這邊打生打死,那邊已經城破人亡。

許平峰不理睬嫡長子的挑釁,朝眾人傳音道:

「雍州已經奪下,雲州軍此刻已向京城進軍。」

傀儡無法開口說話,只能傳音。另外,他刻意選擇向所有人傳音,給阿蘇羅等人製造心理壓力。

心態上的改變,會影響應敵狀態,而對大奉方的超凡來說,一個細微的錯誤,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異。

伽羅樹菩薩吐息道:

「善!」

白帝獰笑一聲,對雲州軍的進展非常滿意,打下大奉,監正必死,他便可順利煉化守門人靈蘊,為後續大劫做鋪墊。

阿蘇羅和金蓮道長心裡一沉,果然是最不願意看到的結局。

他們旋即發現許七安和趙守表情輕鬆,沒有絲毫凝重。

趙守笑了笑,道:

「魏淵復生了。」

阿蘇羅並不知道魏淵是誰,心中的沉重不減,金蓮道長卻臉色一松,露出笑容:

「甚好!」

在超凡境戰力大抵持平的中原戰場上,有魏淵坐鎮大局,運籌帷幄,大奉幾乎不可能輸,儘管金蓮道長不知道魏淵會有什麼底牌,但他對魏淵無比自信。

人的名樹的影。

伽羅樹聞言,微松的表情,又變的嚴肅起來。

阿蘇羅始終觀察著對手,捕捉到了伽羅樹前後的情緒變化,有些詫異的問道:

「魏淵是誰?」

他問的是趙守和金蓮道長。

金蓮道長評價:

「擅長統籌,領兵,修行天賦也不錯。」

阿蘇羅皺皺眉,心說,就這?

趙守補充道:

「他和監正對弈,沒輸過。」

……阿蘇羅沉默一下,緩緩露出笑容:

「很好!」

他把心裡的顧慮和擔憂盡數排除。

另一邊,許平峰審視著嫡長子,傳音問詢白帝:「他是什麼情況。」

白帝下意識的舔了舔嘴角,眼裡閃爍著貪婪和渴望,「他體內有不死樹的靈蘊,不死樹是遠古神魔之一,擁有冠絕古今的生命力,永恆不死,即使是當年的大動蕩,也沒能真正磨滅不死樹。相比起來,武夫的不死之軀在不死樹靈蘊面前,不過小道。」

慕南梔是花神轉世,靈蘊永存,如此看來,花神的前身是不死樹,許七安與她雙修,攫取了不死樹的靈蘊,難怪他能越打越強……許平峰立刻悟通其中的關鍵。

越打越強的現象有違常理,從二品初期攀升到二品巔峰,也已超出了爆發潛能的範疇。

但如果許七安體內有不死樹靈蘊,通過他特殊的「意」,在戰鬥中一點點吸收、煉化,便能解釋越打越強的現象。

白帝笑道:

「不必擔心,他體內的靈蘊所剩無幾,除了不死樹本身,任何生物都只能吸收部分靈蘊,用一點少一點。在洛玉衡渡完四相劫之前,我有把握殺他。」

在這方面,曾經吞噬過不死樹部分軀幹的它,很有發言權。

許平峰這才鬆口氣,一顆「心」落回肚子里,白帝作為一名歲月悠長的神魔,且接觸過不死樹,它的判斷必定不會出錯。

眾人偃旗息鼓,罷手之際,滾滾飛揚的沙塵不知何時平息了。

土雷劫安全渡過。

下一秒,高空中翻滾的墨雲加劇,「轟」的一道閃電划過天際,繼而暴雨傾盆,粗如指頭的雨柱傾斜而下,天地間儘是蒙蒙雨霧。

一片模糊。

白帝望著前方被雨幕模糊了的身影,嘿然笑道:

「你以為我為什麼有把握在四相劫結束前殺死你?我在等待水雷劫,這裡,將是我的主場!」

話音落下,翻滾的雲層里,劈下一道閃電,劈在它頭頂的斷角處。

這不是天劫,而是正常的雷電,但沾染了部分天劫的氣息。

蒙蒙雨霧中,一道道扭曲的雷電以犄角為中心,不斷朝外散射,宛如烏賊的觸手。

雨幕中的白帝,猶如主宰此方世界的王者。

……

京城。

城門大開,一列列車隊沿著官道駛入京城,隨行的還有背著包裹的行人,以及乘坐馬車的富戶。

城門頭,司天監的術士配合守城士卒盤問,甄別諜子。

布防工作中,堅壁清野是重要的一環。

京城地界,有長樂和太康兩縣,此外,亦有大小村鎮十幾。

長樂和太康中有各有守軍三千,火炮床弩一應俱全,兩縣與京城遙相呼應,交戰時互為援兵,守望相助。

但村鎮就沒有防守的條件了。

為了不讓叛軍剝削到糧食,朝廷決定把村鎮里的富戶、地主引入京城,收取相應的入城稅,這對地主們來說,是舉雙手贊同的好事。

繳納部分錢糧就能獲得庇佑,肯定比被叛軍搶奪要好,前者只需支付部分代價,後者卻可能慘遭屠戮。

城頭,大量民工來來往往的忙碌著,或加固城牆,或搬運巨石、滾木等守城武器。

炮兵檢驗著床弩、火炮是否能正常使用。不同的兵種,檢驗不同的器械。

步卒們成群結隊的在馬道上狂奔,做著「最短時間抵達值守區域」、「儘快熟悉不同武器的位置」等看似無意義的演練。

在官員積極配合下,布防工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司天監。

孫玄機帶著袁護法,來到「宋黨」根據地——煉丹室,二三十名白衣術士忙碌著,有的在鍊鋼,有的在打鐵,有的在……製作火藥。

孫玄機猛的左右顧盼,而後表情微松。

袁護法恰到好處的替他說出心聲:

「幸好鍾師妹不在,這群只知道做煉金實驗的蠢貨,怎麼敢在樓里制炸藥?」

彷彿是按下了靜音鍵,煉丹室一下子安靜,白衣術士們默默停下手頭工作,面無表情的看了過來。

孫玄機嘴角微微抽動。

邊上的宋卿聳聳肩:

「放心吧,我和鍾師妹打過招呼,她這段時間不會離開地底。」

孫玄機點點頭,假裝剛才的事就此揭過。

袁護法盯著宋卿看了一眼,不由自主的說道:

「這個啞巴,原來天天在心裡腹誹我們,呸!」

宋卿臉色陡然僵住。

孫玄機和宋卿師兄弟,沉默的對視了幾秒,一個取出了木枷,一個抽出了砍刀……

戴著木枷的袁護法被趕刀走廊里罰站,宋卿取出一塊兩指高的碟形金屬餅,說道:

「這是我新做的武器。」

孫玄機沒說話,審視著碟形金屬,等待宋卿的解釋。

「它的威力不比炮彈小,但不是用來發射的,而是埋在地里。」宋卿指著金屬餅表面的凸起,道:

「這裡設了火石,只要一踩上去,火石就會擦著,點燃火線,轟的一聲,人馬俱碎。六品銅皮鐵骨最多只能挨兩下,四品武夫要是敢一路踩下去,也得分崩離析。

「對了,我還在裡面填了大量白磷,一旦粘人,便如跗骨之蛆,無法撲滅,不死不休。

「可惜的是,白磷只能用在冬季,現在天氣寒冷,不用擔心它會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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