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逐鹿中原 第九十五章 使團入京

金鑾殿內的諸公,早已得到消息,聞言並不驚訝,首輔錢青書當仁不讓的站出來,發表看法:

「此計,恐是叛軍的緩兵之計,陛下還請三思啊。」

不等永興帝說話,當即就有人站出來反駁:

「錢首輔何時與楊布政使如此默契了?」

說話的是兵部都給事中,噴子里的領頭羊之一。

錢青書皺了皺眉,審視著兵部都給事中,淡淡道:

「嚴大人有何高見啊。」

兵部都給事中,高聲道:

「陛下,自秋收以來,十萬大軍被魏淵葬送在靖山城,入冬後,又有近六萬精銳折損在青州。再這麼打下去,我大奉的將士必定耗損殆盡。

「而各處流民成災,兵力緊缺,兵部已經抽調不出兵馬支援雍州了。臣認為,議和實乃正確之舉,可解朝廷燃眉之急。」

兵部尚書欲言又止,嘆息一聲,選擇了沉默。

「解燃眉之急?」

右都御史張行英冷哼道:

「要想議和,叛軍必定獅子大開口,只怕之後,朝廷更加沒有餘力與其抗衡。鈍刀割肉的道理,嚴大人不明白?」

這時,戶部尚書出列,沉聲道:

「張御史如此明察秋毫,洞悉局勢,不如我這個戶部尚書的位置,讓給你來做。」

說罷,冷笑一聲,朝永興帝作揖,大聲道:

「陛下,國庫空虛,朝廷若是繼續與雲州叛軍交戰,遲早被戰事拖垮。春祭將近,大地回春,我們需要的是時間。而議和,恰可爭取時間,讓我們熬過寒災。」

主戰派和主和派立刻掐了起來,爭論不休。

每次事態面臨失控,趙玄振便抽打鞭子,呵斥一聲「肅靜」。

永興帝默然的旁觀者諸公的爭論,直到發表意見的人越來越多,主和派漸漸壓過主戰派,他這才看向趙玄振,用眼神示意。

啪!

趙玄振再次抽打鞭子,光亮可鑒的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讓殿內的爭論聲安靜下來。

永興帝環顧眾人,緩緩道:

「朕體恤將士與百姓,不忍再妄動干戈,議和之事,就這麼定了。」

……

皇城,王府。

豪華馬車停在府外,錢青書在僕從的攙扶下,踏著小凳下車,王府外的侍衛知道他的身份,沒有阻攔。

一路進了府,在內廳稍候片刻,管家引著他進了內院,來到王首輔的卧房。

像王首輔這麼體面的人,見客不在書房,而在卧房,可見病情有多嚴重了。

獸金炭熊熊,散發溫暖,卧房門窗緊閉,外室和內室各有兩名婢女侍立。

王首輔坐靠著,腰背墊著軟枕。

他瘦的形銷骨立,臉色難掩暮氣,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明亮有神。

「唉!」

錢青書嘆息一聲:「你這病怎麼就不見好?」

他說著,揮了揮手,讓丫鬟們退下。

「許是大限將至了吧。」王貞文笑了笑:

「人一上了年紀,便是病來如山倒,神仙也難救。所謂五十而知天命,既是天命,那也就順其自然了。」

錢青書沉吟一下,道:

「本不該來找你,讓你安心養病才要緊,只是……」

王貞文抬手打斷,指著窗戶,道:

「先幫我把窗打開。」

錢青書皺皺眉:

「天寒地凍,開了窗,你這身子骨經得住?」

王貞文擺擺手:

「這一屋子的暮氣,讓我難受,豈不更容易生病?別廢話了,趕緊開窗去。」

錢青書略作猶豫,走到窗邊,打開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讓冷冽但清新的風吹入屋內。

他返回床邊,在圓凳上坐下,心裡措辭了一下,道:

「青州失守了。」

見王貞文沒有說話,他也沉默下來,過了一會兒,王貞文聲音低沉:

「你繼續……」

「監正戰死在青州了,叛軍如今佔據青州,與楊恭在雍州邊境對峙……昨日,雍州布政使姚鴻遞上來摺子,雲州欲派使團入進議和……」

王貞文一聲不吭的聽著,期間沒有動彈一下,目光也彷彿凝固。

等錢青書說完,他眸光微動,恢複了生氣:

「陛下答應了?」

他語氣里有著濃濃的失望。

錢青書輕輕點頭:

「別無選擇,大奉失去了監正,超凡戰力出現空缺,就如羊群沒了領頭者,遲早人心渙散。再打下去,又有什麼用呢。

「易位而處,恐怕我也會與他一般……」

猛的意識到自己這話是大不敬,嘆息著改口道:

「換成其他皇子,也是一樣。」

王貞文聞言,緩緩點頭,道:

「人家就是吃准了這個,才在勝券在握時,主動派使團和談。」

錢青書苦笑一聲:

「聰明人很多,但都裝傻子罷了,這道理誰不知道,可又有什麼辦法?近日,京城人心惶惶,諸公強作鎮定,實則早被嚇破了膽,甚至認為大奉滅亡不過時間問題。

「沒有另謀出路,已經算是忠心可嘉。

「陛下自己也知道和談是鈍刀割肉,可他能做什麼?和談是他唯一的希望,他會不顧一切的抓住,然後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是為了爭取時間,等待寒災過去。」

王貞文沉默半晌,道:

「不說這個,你想辦法讓許七安來見我一趟。」

「他?」

錢青書苦笑搖頭:

「這位大爺誰看得住,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

「他在京城,他現在一定在京城。」王貞文捂著嘴劇烈咳嗽,「監正死了,他一定會回來,嘿,雲州叛軍想要議和,得看他同不同意。」

錢青書起身,大步走到窗邊,關好窗戶,回身說道:

「你覺得,許銀鑼能破解此事危機?」

王貞文沉默以對,隔了好久,他低聲道:

「就算魏淵復活,也盤不活這局死棋。」

……

司天監。

七層丹室,許七安連家都沒有回,徑直來找了宋卿。

「招魂幡的材料我都集齊了,但還有一個輔助材料。」

許七安取出地書碎片,依次散發森寒陰氣的兩枚玉瓶,一塊布滿蜂窩狀孔洞的石頭,一團漆黑如墨,散發劇毒氣體的蠶絲。

宋卿連忙服下辟毒丹,用浸泡了藥水的綢布捂住口鼻,然後拔開瓷瓶的木塞,做材料確認。

瓷瓶里分別是古屍的指甲,從頸部動脈里提取出的漆黑的屍水。

鳴金石和散發劇毒氣體的蠶絲也確認完畢後,宋卿道:

「最後一件材料是魏淵原身的髮膚皮肉,用來定位的。但魏淵肉身毀在靖山城,肯定是找回來了。」

其實魏淵肉身被貞德吞噬了,宋卿不知其中細節。

「所以呢?」許七安問道。

「子嗣血脈可以代替。」宋卿緩緩道。

魏公早就絕後了啊……許七安心裡嘆息一聲,語氣低沉:

「必然其他法子替代,不然監正不會讓我尋找煉製招魂幡的法器。」

宋卿凝視著他:

「魏淵是沒子嗣,但你是靠他的血丹晉陞三品的,某種意義上說,你便是他的子嗣。

「所以接下來,你要煉出一粒血丹,不用多,指甲蓋大小便成,這不會對你修為造成影響。

「然後,你還得幫我祛除掉幽冥蠶絲蘊含的毒性,神魔後裔的毒,我可沒辦法祛除。」

許七安目光掃過幽冥蠶絲:

「煉出血丹祛除毒性,怎麼也得三天時間。

「這些都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招魂幡這樣強大的法器,你能行嗎?」

監正已經不在,孫玄機養傷中,楊千幻此時也不在京城,司天監地位最高的是宋卿。

但宋卿只是一個六品鍊金術師。

身為鍊金術領域的大佬,宋卿對自己有著深刻的認知,對鍊金術懷著崇高的敬意,絕對不會逞能,他果斷搖頭:

「我不行!

「鳴金石這樣的金屬,凡火無法熔化,需要以火行之陣凝聚火靈才能熔化它。

「嗯,我可以用一些助燃的材料提高火焰溫度,但需要建造一個新的火爐,而助燃材料是我獨創,司天監沒有儲備。

「單是這方面,就要半個月的時間。」

宋卿卡級多年,浸淫鍊金術,摸索出很多取代陣法的法子,但這些法子肯定沒有直接布陣來的便捷。

「所以需要你以氣機代替助燃材料,熔化鳴金石,煉出招魂幡的杆子。至於招魂幡的幡布,只能等孫師兄傷勢痊癒再說。因為編織過程中,需要不停的融入陣法。」

許七安耐心聽完,道:

「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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