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少年羈旅 第二十三章 衝突

隨著浮屠寶塔開啟的時日將近,越來越多的江湖人士湧向金光山,試圖闖入三花寺。

雙方產生了不小的摩擦,但總體還算克制,一眾江湖人士沒有強闖,而是在寺外叫囂。

三花寺的武僧們守在寺廟外,與越來越多的江湖人士對峙。

供奉著佛陀的大殿內,主持盤龍大師坐在蒲團,與首座以及幾名長老商議對策。

「那天宗聖女李妙真竟也來攪混水,實在可惡。」

身為主持接班人的首座,沉聲道。

「如今江湖人士越聚越多,趕也趕不走,如何是好?」一名長老皺眉……

眼前的情況是他們沒有預料到的,原本在佛門的考慮中,司天監的孫玄機或許會調動軍隊前來鎮壓,爭奪龍氣。

這樣的話,度難金剛就有了出手的理由,便是將軍隊盡數「除魔」在此,佛門也是占理的。

佛門聖山阿蘭陀,甚至能以此為由,撕毀盟約,進攻大奉。

當然,這是撕破臉皮的情況,佛門和大奉的關係還沒惡劣到這個程度。但佛門完全可以責難大奉,要求道歉、賠償等等。

誰知大奉軍隊沒來,卻來了一大群的江湖匹夫。

這些人做的事,大奉朝廷可不會買單。

「趕不走?阿彌陀佛,那就除魔。」另一名長老沉聲道。

首座聞言,緩緩點頭:

「正是,我佛門清凈地,豈容大奉武夫逞凶。師父,不如在寺外布下伏魔陣,讓那群匹夫闖一闖。這一來能震懾那群烏合之眾,二來則定製規則,穩住他們。

「度難金剛雖然沒說什麼,但想必心裡已經極度不滿,師父,這件事咱們務必要處理好。」

眾人看向主持。

主持沉吟片刻,頷首道:「可!」

……

山道上,許七安混跡在雷州商會的隊伍里,由聞人倩柔帶隊,緩緩靠向金光山下的牌坊。

牌坊建在山腳下,高三丈,匾額刻著:三花寺!

「呵,人還不少。」

李靈素騎在馬背,笑道。

他沒再假扮李妙真,三花寺面臨群雄「圍攻」的場景,全拜飛燕女俠李妙真所賜,這時候他還易容成李妙真的模樣,與找死何異?

而且還有身份被曝光的風險。

許七安「嗯」了一聲,目光掃視,三花寺的牌坊下,拴著一匹又一匹的馬,山道兩邊的樹林里,拴著更多的馬匹。

放眼望去,手持各種武器的江湖人士,或聚在一起閑聊,或倚在樹榦抱著武器閉目養神,或盤坐在路邊,啃著烤雞。

熱鬧程度堪比集市。

來的人不少,高手也很多……許七安滿意點頭,這證明他的「宣傳」效果不錯。

武以力犯禁,這群混亂中立的江湖人士,當真是最好的炮灰和馬前卒,誰都能薅一把他們的羊毛,讓他們充當工具人。

各大體系中,以儒家和術士「人口」最少,又以武夫數量最多。

九州走武道路線的武夫,比其餘各大體系所有人加起來,都多好幾倍。

但根據我在地宮裡看到的壁畫,結合古屍提供的信息,神魔隕落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九州的修行體系只有三種:

一,武者;二,道;三,妖族。

其中,武者和妖族是殊途同歸,都是錘鍊體魄,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只不過妖族有妖丹,有天賦神通。而武者有「意」,有合道。

至於道,那會兒還不能稱為「道門」,因為古屍並不知道「道尊」的存在。僅憑這一點,就能證明道尊根本不是「道」的開創者。

但是,這三條體系在後來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武道和妖道昌盛無比,道門體系卻只剩下「天地人」三宗,其他流派要麼湮滅,要麼沒落,不值一提。

這就很不合理了,雖說「天地人」三宗後遺症很大,但其他流派總不可能有這類後遺症吧。

結果,有大問題的三宗流傳下來了,其他流派卻沒落了……

這時,呼喊聲打斷了許七安的思路,有人驚喜道:

「雷州商會的人來了,哈,終於有人出頭了。」

說話的是一個穿勁裝的年輕人,手裡拎著一桿長矛,那是軍隊制式長矛,外觀陳舊。想必是從黑市裡買的。

販賣淘汰的武器,是軍隊高層司空見慣的牟利手段。

聞人倩柔轉頭,朝身邊一位侍衛低語幾句,那侍衛一夾馬腹,奔到持長矛年輕人面前,問詢了幾句。

「大小姐,三花寺的和尚非常霸道,已經打傷好多人了,不讓任何人進寺。」

侍衛低聲回稟。

聞人倩柔頷首,望向李靈素和許七安,柔聲道:

「雷州緊鄰西域,背靠宗門,三花寺向來霸道。便是官府,一般也不願招惹他們。」

許七安望向金光山,道:「說說。」

「幾年前,三花寺附近乾旱,百姓顆粒無收。寺里的和尚不事生產,日子難以為繼。首座恆音和尚,下山化緣,化來了幾千斤糧食,幾百位願意散盡家財的香客。」

聞人倩柔挑起嘴角,譏笑道:「三花寺就此度過乾旱,但不知道多少人因此餓死。佛門向來是先修己,再度人。」

許七安眯著眼,「這既觸犯了大奉律法,也違反了佛門當初和大奉的約定。」

聞人倩柔頷首,道:

「但雷州布政使只是象徵性的登山進寺,斥責了一頓。一來是惹不起佛門,二來邊境之州,處理這類事,需小心翼翼,能忍則忍。

「事情若是鬧大了,朝廷未必願意和佛門翻臉,到時候,布政使就是頭一個替罪羊。佛門有多強大,前輩想必是知道的。」

許七安沒再說話。

「佛門最虛偽了,五百年前,就是看上了南疆十萬大山的疆域才打仗的,偏打著為人族的旗號。」

小白狐嘰嘰喳喳的抨擊。

她蜷縮在慕南梔溫暖的懷抱里,兩隻爪子捧著一塊甜膩的糕點。

慕南梔只用了一塊糕點,就成功擼到她了。

小白狐吃完糕點,肉乎乎的兩隻爪子按在慕南梔的胸脯,用力按了按,嬌聲道:

「姨,你的胸脯比夜姬姐姐還大呢。」

……許七安咽了咽口水。

眾人系好馬匹,沿著台階登山。

臨近三花寺時,聽見助威聲和怒吼聲,以及兵刃碰撞的銳響。

「噹噹!」

三花寺,石階盡頭的空地處,一名手持狼牙棒的漢子,被幾名武僧用棍棒接連點在周身各處大穴,身軀驟然僵硬。

主陣的中年武僧趁機旋身,氣機注入木棍,整個人帶動棍棒旋轉數圈,重重砸在狼牙棒漢子的腦袋上。

啪!

狼牙棒漢子護體神光崩散,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流淌。

中年武僧目光一閃,見到聞人倩柔帶領雷州商會的人馬上來,當即伸出棍棒,將狼牙棒漢子的屍體輕輕挑起。

挑到許七安等人面前。

周遭的江湖人士臉色微變,嘩然不止。

雙方對峙半天,終於鬧出第一條人命,三花寺顯然是不耐煩了,打算痛下殺手。

「臭和尚,你敢殺人。」

有人喝道。

這是在喝問三花寺的和尚,是不是真要不死不休。

「咄!」

中年武僧將棍棒杵在地上,豎目環顧,施展佛門獅子吼:

「爾等強闖本寺,意圖染指佛寶,其罪當誅。然,主持心懷憐憫,不願妄造殺孽,若想進寺,先過伏魔陣,只允許一人破陣。」

「混賬!」

江湖匹夫們破口大罵:「你們九人打一人,簡直無恥。」

中年武僧冷冷道:「也可退去。」

他一副佛門地盤,佛門做主的姿態。

身後,眾武僧齊吼一聲。

鏗鏘!

周遭江湖人士紛紛抽出佩刀,與三花寺武僧們對峙。

這才是武僧的正確畫風啊,兇惡霸道,相比起來,恆遠大師明顯走了歪路,我身邊怎麼儘是些畫風不對勁的朋友……許七安踏前一步,問道:

「敢問大師,三花寺出了什麼寶物?」

中年武僧道:「浮屠寶塔功德圓滿,僅此而已。」

「未曾聽聞,法寶也能修行的。再者,寶塔功德圓滿,三花寺為何不讓我等進入?難不成,我們還能搶了寶塔?」許七安又問。

中年武僧道:「與你何干,一介凡夫,豈知佛寶神妙。」

無恥,這分明是大奉的龍氣,怎麼就變成佛門的寶貝了。

許七安沒再說話,目光遠眺,遙望寺廟深處,那座高大的,白牆黑瓦的高塔。

在他眼裡,那座寶塔是另一個模樣,通體金燦燦,一道金色龍影攀附塔身,緩緩遊走。

這道龍影體型龐大,將高聳的塔身團團纏繞,與當日貞德帝腳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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