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少年羈旅 第二十一章 終於見到傳說中的許銀鑼

「混賬東西!」

東海龍宮的門徒勃然大怒,揪住李靈素的脖頸,就要動手打人。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李靈素抬起手抵擋,一邊用嘶啞的聲音求饒,一邊暗罵徐謙,老頭子不講武德。

求饒並沒有什麼作用,東海龍宮的門徒一拳把他打趴,李靈素立刻蜷縮起來,護住頭,一副默默承受挨打的姿態。

又一名門徒加入圍毆隊伍,教訓這個敢衝撞隊伍的傢伙。

這邊的動靜,只是讓東方婉蓉和東方婉清扭頭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既沒喝止門徒,也沒添油加醋。

兩名門徒揍了一頓,便罵咧咧的追上隊伍,只留下渾身灰塵,抱頭蜷縮的李靈素……以及牽著馬在旁吃瓜的許七安。

「好險,好險……」

李靈素揉著腰爬起來,拍去身上的塵土,嘴角抽搐道:

「前輩,你剛才為何要害我?」

許七安面無表情:「試一試易容的效果,現在看來還不錯。」

……李靈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身為天宗聖子,他有著超凡脫俗的智慧,並不會因為徐謙的身份,而失去自己的判斷力。

他懷疑徐謙剛才是故意的,但他沒有證據。

按理說不應該啊,我沒有得罪他啊……李靈素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恍然之色。

他肯定也知道自己的夫人時常偷看我,像一個春心萌動的少女,哦,我這該死的魅力……

我爽了!許七安心裡長舒口氣,並認為自己也是富有正義感的男人,因為憎惡渣男。

兩人走了片刻,一隻麻雀飛了過來,落在許七安肩膀,嘰嘰喳喳了一陣,便振翅飛走。

李靈素看見,老怪物徐謙的臉色微沉。

「東方姐妹進了三花寺。」他說。

頓時,李靈素明白了這位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為何情緒急轉而下。

三花寺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能進,怎麼身為巫神教勢力的東海龍宮就能進?

這足以說明雙方之間存在某些見不得人的交易。

「這樣一來,我企圖暗中製造衝突,漁翁得利的計畫就宣告破產……」許七安心想。

李靈素摸著下巴,道:「我倒是沒聽說蓉姐說巫神教和佛門有勾結。」

許七安沒搭理,心事重重的牽著馬獨行。

……

三花寺,禪房內。

東方婉蓉、東方婉清兩姐妹,在寺內僧人的指引下,進了禪房。

禪房裡,盤坐著一尊金剛,他赤著上身,下身則纏著虎皮,皮膚是淡金色的,沒有鬍子,沒有眉毛,像一尊由金水澆鑄而成的雕塑。

他身高一丈,身軀並不魁梧,卻充滿了力量感,腦後燃著一道火環。

方甫踏入禪房,東方姐妹就感受到一股燥熱,彷彿從初冬的季節,回到了炎炎夏日。

三品金剛,氣息至剛至陽,僅是他的存在,就讓這座禪房百邪不侵。

這位護法金剛右側,侍立著一名武僧,青年,肌肉撐起僧袍,眉毛很濃,眼睛宛如銅鈴,炯炯有神,看人的時候,彷彿是在瞪人。

「見過護法金剛!」

東方姐妹低頭,恭恭敬敬,乖順安分。

眸子半開半闔的護法金剛緩緩道:

「來的是伊爾布,還是烏達寶塔?」

對方說話已經儘可能的平緩,但在東方姐妹倆聽來,依舊宛如雷鳴,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佛門獅子吼修行到高深境界的表象。

若是普通人聽了,立刻心神震蕩,惶恐不安。

大奸大惡者聽了,則會戰戰兢兢,如臨末日。

東方婉蓉垂首:「是伊爾布長老。」

頓了頓,補充道:「伊爾布長老趕來的途中,遇到了司天監的孫玄機阻攔。雙方打了一場,各自負傷。」

護法金剛沉聲道:「司天監果然會出手。術士手段詭譎,防不勝防。巫師是術士的前身,有靈慧師出手,再有本座守在塔外,事情才能穩妥。」

東方婉蓉道:「巫神教滿懷誠意而來,希望佛門也能守諾,釋放師尊的魂魄。」

「出家人不打誑語,佛門不是大奉,言而無信。我們取龍氣,你們帶走納蘭的魂魄。只是,你們如何證明自己的信用?如何證明納蘭的信用。」

護法金剛睜開了眼睛,一雙熔金色的眸子,伴隨著他的睜眼,腦後的火環忽地烈焰高漲。

東方姐妹倆渾身一顫,臉色陡然白了幾分,姐姐東方婉蓉身子一口氣:

「師尊魂魄被鎮壓二十年,元氣大傷,即便想言而無信,恐怕也無能為力。至於伊爾布長老,他承諾聽從安排。」

護法金剛重新閉上眼睛。

東方婉蓉緩緩吐息,鬆了口氣,道:

「伊爾布長老說,四品之上雖然無法進入浮屠塔,但大師莫要忘了,司天監的孫玄機和許七安聯手的話……」

她猶豫了一下,選擇明言:「那許七安雖是後起之秀,卻比鎮北王更加強大和可怕。」

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們未必是許七安的對手。

但對方的是佛門護法金剛,她不敢把話說的太明白,以免對方認為她褻瀆佛門。

護法金剛老僧入定,道:「許七安已廢,不用顧慮。」

啊!許七安廢了?

東方姐妹又驚又喜,俏臉喜色浮動。

許七安的威名,她們可謂如雷貫耳,身為巫神教附屬勢力,這樣一位大敵委實讓人寢食難安。

以前那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時常在她們面前推崇許七安,讓她們對大奉許銀鑼也產生幾分好感和賞識。

但隨著許七安在玉陽關獨擋八萬叛軍,在京城斬元景帝,挫敗大巫師的謀劃,她們兩人便再難欣賞此人。只覺得許七安是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敵人。危險係數不可同日而語。

護法金剛閉上眼睛,再沒說話。

東方姐妹躬身行禮,退出禪房,冰冷的氣流迎面而來,她們精神一振,深吸幾口氣,只覺得渾身輕鬆。

……

兩人離開後,護法金剛道:「凈緣,喚凈心來見我。」

身側的魁梧青年雙手合十,躬身,退出禪房。

俄頃,他領著凈心進了禪房,後者合十行禮:「度難師叔。」

度難金剛閉著眼,聲音嗡嗡:

「凈心,你是法濟菩薩一脈,與他的法寶契合,八日後,你務必要登上第三層,與寶塔之靈溝通,以法濟菩薩一脈的身份掌控寶塔。

「納蘭天祿被封印在第二層,他的力量充斥著第二層空間,沒有寶塔相助,要想闖過去,只有他本人『網開一面』,因此,你要先配合巫神教的人,解開納蘭天祿的封印。

「為防止巫神教出爾反爾,你帶著鏡獸的淚珠入塔,讓我可以看到塔內的情況。凈緣,你隨凈心一同進塔。」

「是!」

凈緣和凈心合十,後者問道:「法濟師祖還是沒有消息?」

度難金剛緩緩搖頭。

浮屠寶塔位列法寶行列,比絕世神兵高一檔次,它的主人是法濟菩薩,佛門四大菩薩之一。

三百六十年前,法濟菩薩外出遊歷,從此音信全無,再也沒有出現。

佛門的琉璃菩薩每個一甲子,便外出尋找一次,三百六十年來,總共出山尋找六次,毫無所獲。

正因為如此,佛門面臨一個很尷尬的情況,龍氣依附在浮屠寶塔內,而浮屠寶塔只認主人,不認其他,除非能抵達第三層,與塔靈溝通。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攫取出龍氣,只有兩種辦法,一是毀了寶塔,龍氣無所依憑,自然脫離,佛門沒辦法直接操縱龍氣,但可以引誘它就地擇主。

選擇一個可以控制的宿主,然後將那位得大機緣者帶回西域。

可是,法寶難以毀損,至少要兩名一品出手;其次,毀掉一件法寶是佛門不願意承受的損失;最後,毀了浮屠寶塔,相當於釋放了神殊的斷臂。

萬妖國若是知道,做夢都要笑出聲。

二是通過其他兩層,抵達第三層,讓凈心以法濟菩薩徒孫的身份,暫時掌控寶塔,讓寶塔吐出龍氣。

身為法寶,寶塔是能主動把龍氣吐出的。因為這道潰散的龍氣並不屬於它,雙方沒有因果關係。

不像人間帝王,與氣運糾葛太深,不滅國,永生永世都無法掙脫氣運纏身的束縛。

但這樣的話,就繞不開納蘭天祿這位雨師。

如果不是龍氣依附在浮屠塔內,沒人會登上被雨師力量滲透的第二層,他永生永世都無法逃脫,直到元神之力磨滅。

凈心嘆息一聲:「相比起巫神教,我更擔憂監正。他會容忍佛門奪走這道至關重要的龍氣?」

度難道:「你就是佛門選定的大機緣者,寶塔吐出龍氣後,龍氣無法離開寶塔,只能選擇你寄宿。監正當年立過天道誓言,不得入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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