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少年羈旅 第十六章 不可化解的矛盾

看到黑暗中立著一位白衣人影的剎那,許七安心臟彷彿漏跳了幾個節拍,頭皮瞬間發麻,身上每一個雞皮疙瘩都凸顯出來了。

這不只是做私密事時受到外人圍觀引起驚嚇,更因為經歷許平峰突襲後,許七安對突然出現,沒有心理防備的白衣人產生了非常可怕的應激障礙症。

他以毒蠱的能力結合唾沫,嘴裡噴吐出漆黑的,腐蝕萬物的毒液。

然後,撲倒在慕南梔豐|滿軟綿的嬌軀,試圖帶著她陰影跳躍。

白衣術士側頭,避開毒液噴射,急切的說出一個「別」字。

嗯?

許七安愣了一下,這個聲音莫名的耳熟,且不是許平峰的聲音,他中止了陰影跳躍。

「啊!!」

慕南梔的尖叫聲回蕩在房間里,她依舊沒有察覺到白衣術士,但她以為許七安要對自己採取暴力……

王妃蓋著被子,身子又被他壓著,如同天然的束縛,讓她無法推搡反抗,只好不停的扭動身子,像一條豐腴肥美的蛆。

常言道,再高明的神射手,也無法命中高速運動的物體。

這時,她聽見許七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是二師兄孫玄機?」

慕南梔頓時安分了,昂著頭,朝床頭看去,果然有一個白衣人影站在床頭,黑暗中五官模糊。

白衣術士俯瞰著床上的男女,沉聲道:「怕……」

怕?怕什麼,他怕什麼……許七安和慕南梔腦子裡閃過相同的疑惑。

等等,他剛才還說了一個字,好像是「別」,許七安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是監正的二弟子,孫玄機孫師兄。」

許七安低頭,凝視著慕南梔黑潤的美眸,解釋了一句。

他旋即從王妃嬌軟豐|滿的身體上起來,披上袍子,走到桌邊,點燃了蠟燭。

火色的光暈驅散黑暗,帶來了昏黃的光芒。

許七安借著燭光,打量著素未謀面的二師兄,他身高一米七左右,很普通。五官端正,但與「英俊」二字無緣,同樣很普通。

監正的弟子里,這位二師兄是最普通的。就算是逼王楊千幻……哦,許七安從未見過他長什麼樣。

但煉金狂人宋卿,其實是一個頗為俊朗的男子。

至於褚採薇和鍾璃,前者活潑可愛的大眼萌妹,後者雖然邋遢,但偶爾露出「冰山一角」的五官,可以斷定是個極出色的美人。

王妃蜷縮在厚厚的棉被裡,只探出半個腦袋,明亮靈動的眸子,安靜的注視著兩人,主要在孫玄機身上打量。

孫玄機道:「老……師……讓……我……來……找……你……」

這段話說完,一刻鐘過去了。

王妃重新睡了過去,發出輕微的鼾聲。

……許七安木然的看著白衣術士:「孫師兄這是?」

這是語言障礙?

孫玄機一本正經的頷首,解釋道:「我、不……」

許七安連忙打斷:「無妨,不用解釋。」

等你解釋完,又一刻鐘過來去。他心裡腹誹。

「監正讓你來找我?」

許七安翻開倒扣的茶杯,倒了兩杯熱茶,皺眉道:「他老人家有什麼吩咐么,嗯,可以的話,請您說話快一些。」

「老師……」「說……」「浮屠寶……」「塔開啟……」「了……」

「他希望……」「你能……」「去一趟……」

孫玄機說完了。

許七安手裡的茶水已經涼透。

慕南梔翻了個身,小聲呢喃幾句,睡的香甜。

我好想打他,不然心中意難平……許七安麵皮狠狠抽搐,只覺內心湧起一陣難以自制,想要捶胸咆哮的躁意。

耐心聽二師兄說話,是一件痛苦的事,不亞於指甲刮擦黑板,或兩塊泡沫相互摩擦。

春哥要是在這裡,要麼拔刀砍人,要麼切腹自盡……許七安痛苦的想。

孫玄機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老,師……」

「等一下!」

許七安打斷,以最快的速度倒水磨墨,鋪開紙張,抓起毛筆在硯台沾了沾,雙手奉上,誠懇道:

「二師兄,咱們能動手,就千萬別嗶嗶,好嗎?」

孫玄機微微皺眉,似乎更喜歡語言交流,勉為其難的接過筆,坐在書案邊書寫起來。

呼……許七安吐出一口氣,這流暢的書寫節奏,這毫不凝滯的筆觸,這靜謐燃燒的蠟燭……世界真是美好啊。

監正的弟子,果然沒一個是正常人,相比起逼王楊千幻,煉金狂人宋卿,不高興鍾璃,沒頭腦褚採薇,這個孫玄機才是最可怕的人物。

僅次於不當人子許平峰。

「二師兄,你要過來,為什麼不提前招呼?」許七安抱怨道。

這鳥人不過來的話,他也許就是讓王妃身體力行的明白「M」和「一」怎麼寫。

「我,說,了,但,你……」

不多時,孫玄機寫完了,但他的話還沒說完。

看著許七安,道:「沒,搭,理,我。」

「……」

許七安朝他拱了拱手,接過紙張閱讀。

他越看越嚴肅,其中夾雜著激動。

浮屠塔是佛門的至寶,專用於鎮壓、煉化邪魔,五百年前,佛門在中原傳教,並帶來了神殊的兩條手臂。

右手鎮壓在桑泊,左手鎮壓在雷州三花寺的寶塔里。

兩百年前,大奉「背信棄義」,實行滅佛政策,將佛門趕回了西域,只留下零星了佛寺在中原苟延殘喘。

三花寺和京城的青龍寺一樣,並沒有完全撤離,留下了道統。

青龍寺的任務是盯著桑泊底下的封印物。

三花寺也是如此。

至於為什麼佛門不把浮屠寶塔帶回西域,孫玄機的解釋是,雷州三花寺的封印和桑泊底下的封印如出一轍,都有監正幫忙布置陣法。

佛門和大奉哥倆好的時候,這不會有什麼問題,一旦塑料兄弟情破裂,監正的陣法反而成了阻礙。

另外,佛門當初把神殊的殘軀送到大奉封印,就是因為他們無力再封印這部分殘軀。

「封印在浮屠塔里的斷臂,肯定也會有一縷殘魂,兩道殘魂結合,神殊能想起更多的事……」

許七安按捺住激動的情緒,問道:「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這件事?」

孫玄機提筆寫道:「老師是下棋人。」

這意思是,我這個棋子沒資格提前知道消息?許七安心裡腹誹。

「我聽說,巫神教也派人去雷州了。」

孫玄機皺了皺眉,露出恍然之色,提筆寫道:

「浮屠寶塔有兩種開啟方式:一,佛門和老師合力開啟;二,一甲子自行開啟一次。後者的開啟時限快到了。」

許七安頓時明白了:

「當年那個二品雨師被送入浮屠塔,是監正和佛門聯手所為?」

嗯,山海關戰役時佛門和大奉的關係算比較鐵杆。

孫玄機寫道:「我不太清楚,那時候我還是個少年。你要做兩件事,阻止巫神教解救納蘭天祿的魂魄,以及帶出神殊斷臂,我會幫你。」

「監正自己為什麼不出手?」

「當年布置陣法時,老師與佛門以天道為證,立過誓約。不能做破壞封印的事。」

「理解。」

許七安笑了起來,東方姐妹雖是四品巔峰,但孫玄機是三品天機師,再加上自己輔助,對付她們輕而易舉。

嗯,或許還有三花寺的高手,但問題應該不大。

這進度可以啊,材料、龍氣,以及神殊斷臂,有條不紊的收集著……當日監正給我法螺,我還以為他是想讓孫玄機幫我搜尋龍氣,沒想到伏筆在這裡。

孫玄機看了他一眼,臉色嚴肅,寫道:

「不要掉以輕心,魏淵攻陷靖山城後,巫神教元氣大傷,才鋌而走險,把目標朝向浮屠塔。他們極有可能派遣靈慧師出手。」

靈慧師……許七安瞳孔微縮。

不等他說話,孫玄機再次寫道:

「前幾日,我去了雷州一趟,以望氣術觀測到了一名護法金剛。」

許七安張大嘴巴:「三花寺有護法金剛坐鎮?」

那還怎麼玩?

孫玄機搖頭,提筆書寫:「當年滅佛後,四品以上的佛徒,全部退出中原。三花寺沒有金剛坐鎮,之所以會有這位金剛,我猜測是為了龍脈之靈來的。」

為了龍脈之靈……許七安心裡一沉,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意味著他繼續收集龍氣的話,註定會遭遇到這位金剛。

「佛門,收集龍氣作甚?」許七安臉色不太好看。

「丟了龍氣,中原必將大亂。得了龍氣,便擁有了入主中原的可能。在這方面,佛門和巫神教並無區別。」

孫玄機看了他一眼,繼續寫道:「有一道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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