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少年羈旅 第六章 高人

沉雄的咆哮聲回蕩在耳畔,夾雜著懾人的威壓,讓公孫秀戰戰兢兢,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

但她的心思卻異常靈活,腦筋急轉,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具殭屍口中說的「他」,應該便是那位青衣男子,或者,與青衣男子有淵源的人物,比如祖宗,比如師門長輩……

當世之人里只有「他」與乾屍有約定,這具殭屍是什麼身份,那位青衣男子又是何身份。其中必然隱藏著極大的隱秘……

看殭屍的姿態,似乎很注重某件東西,他以為青衣男子將東西給我了?可,可我沒有啊……直接告訴他實情的話,會不會被認為是沒用的「廢話」,從而殺死?

它會不會因為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憤怒的殺光我們所有人……

公孫秀一瞬間想了很多,思考著該如何應對殭屍,度過此劫。

公孫向明和其餘武夫不知道其中曲折,見侄女(族姐)、大小姐一句話拯救眾人,並讓可怕的殭屍出現明顯的情緒波動。

他們驚訝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這簡單的一句話里,到底蘊含著怎樣的玄奧。

公孫向明神容憔悴,他喘息幾秒,猛的想起了什麼,扭頭看向青谷老道和幾位中午游湖過的武夫。

這句話似乎是秀兒說的,湖中偶遇的那個神秘高人說的話……

公孫向明看見了青谷老道和幾名武夫瞠目結舌的模樣,他當即知道自己沒有想錯。

而這個時候,公孫秀已經做出決定,她打算坦白,雖然這會讓自己等人的「廢物」人設立刻凸顯,讓殭屍失望。

但在不清楚殭屍是否有辦法甄別謊言的前提下,坦誠是最好的選擇,至少還有迴旋餘地。

另外,她於心底相信,那位青衣男子,既然只說了這句話,沒有交代其他,那肯定是篤定這句話對殭屍有特殊的約束力。

「前,前輩……」

公孫秀嘴皮子不太利索,結結巴巴的說道:

「這句話是晚輩今日游湖是偶遇一位高人,他得知我要探索這座大墓,便說,如果在墓中遇到無法躲過的危機……」

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而後小心翼翼的看向殭屍,觀察它的反應。

乾屍聽完,枯槁的臉龐露出人性化的,失望的表情。

「也是,他離開一年不到,即使要還我……也不可能這麼快,是我奢望了。」

它頓了頓,嘿然道:「他讓你傳這句話給我,是在警告我別試圖攫取精血,沖開封印!當日他將我封印在此,與我做過約定,要麼在這裡忍受孤獨和寂寞,永遠的等待著。

「要麼死!呵,我選擇了苟活。」

這尊恐怖怪異的殭屍被封印了?而封印它的人,就是湖中偶遇的青衣男子,不是祖宗不是師門長輩,是那位青衣男子……

而這一切,只發生不到一年的事情?等等……公孫秀想起了此地的坍塌,一路走來的情況,她忽然有所醒悟。

雍州城近年來沒有地動,但這座大墓發生過規模極大的坍塌,結合殭屍方才的話,公孫秀心裡有了猜測。

在過去的一年裡,某個無人知曉的時間段,那位青衣男子曾經來過地宮,並與乾屍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導致了地宮的坍塌。

我的天吶……公孫秀嘆息般的吐出一口氣,心裡湧起驚濤駭浪。

那,那人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如此可怕……中午在樓船里武夫,驚駭的張大嘴巴,終於知道中午那位年輕人,是何等可怕的人物。

難怪,難怪他能預測天氣,這只是他神鬼莫測手段的冰山一角。

……青谷老道臉色既有恍然,又有錯愕,他料定那位青衣男子不是凡俗之輩,卻沒料到竟是此等神仙人物。

還是低估了。

「你們運氣好,我便不殺了。

「你還是來了。」

乾屍聲帶像是腐爛了,說話聲嘶啞難聽,偏還喜歡桀桀怪笑,讓人聞之膽寒。

來了?誰來了……眾人心裡一凜,紛紛回頭看去,火色的光芒跳躍,映出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渾身泥濘,手裡拎著一把刀。

「路過雍州,過來看看你。」

那位突然出現的人影笑道。

他一開口,公孫秀立刻便聽出了他的聲音,驚喜道:「徐,徐前輩……」

幾名中午時有幸見過神秘高手徐謙的武夫,面露狂喜,這位大人物來了,意味著他們徹底安全,再無性命之憂。

他就是秀兒說的那位神秘高手,封印了殭屍的高手……公孫向明心裡升起明悟。

許七安身影詭異消失,出現在乾屍和公孫秀等人中間,語氣略顯焦躁,給人感覺心情不好:

「速速滾蛋,到外面等我。」

公孫秀等人如蒙大赦,早已沒了探寶的心思,連滾帶爬的往外撤離。

乾屍沒有阻止,等眾人離開後,他看向許七安,詫異道:

「剛才那是蠱神的手段。」

「準確的說,是南疆蠱族的手段。」

許七安糾正了一句,招手攝來腳邊的火把,高舉,照亮乾屍枯槁可怕的模樣。

「這次來找你,想是拜託你幫忙,嗯,從你身上取些東西。」

他盤坐在地,舉著火把,道:「借你的指甲、毒液和屍氣一用。」

乾屍道:「你要煉法器?」

許七安點點頭。

一襲破爛黃袍的乾屍沒有答應,忽然盯著他,漆黑的眼珠里閃過幽深的光芒:

「你被封印了。」

……許七安笑道:「眼光不錯。」

不愧是最少一品高手蛻出的肉身,這份位格,一眼就看出了我身體狀態有問題。

乾屍眼神微閃。

許七安滿不在乎的笑道:

「我試圖效仿你主公,於是弒君稱帝,遭到了當代一品術士,監正的狙殺。如今修為被封印。」

說著,許七安解開衣襟,給他看自己體表鑲嵌的釘子。

「你?」

乾屍臉色微變:「你體內的那尊怪物呢?他為何沒有出來見我。」

乾屍真正重視的是神殊和尚,而不是作為宿主的許七安,但看到這些釘子後,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這小子如何憑藉自身的能力,抗住這些堪稱致命的封印?

「他沉睡了,當日弒君後,我與他聯手對敵一品術士,不敵,我被封印,他則陷入沉睡。對了……」

許七安笑眯眯道:「我已經晉陞三品不死之軀。」

「不死之軀,難怪……」

難怪他受到這樣的封印,還可以活蹦亂跳。

乾屍神色一下變的複雜,當初時,這個小子修為淺薄,不過是一隻螻蟻。

這才多久?

便已踏入三品武夫,不死之軀的境界。

他斟酌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根本無法對付一個三品武夫,雖然這小子同樣被封印,但體內沉睡的那尊怪物,如果驚醒……

心蠱的能力蠻好用的,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引導,根本談不上控制……許七安心裡嘀咕,表面依舊平靜。

「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我會試著幫你找找那位主公。事實上,那天之後,我一直有關注你的主公,調查大梁王朝。」

許七安再次利用心蠱做出引導。

乾屍眼睛一亮,注意力全被這個話題吸引。

這並不是心蠱的能力有多強大,而是類似的話題,本身就是乾屍最關注的。

心蠱只是起到輔助作用,讓關注的更關注,關心的更關心,從而不會分心其他事,比如背刺許七安。

「大梁王朝的歷史在遠古時代,神魔時代終結,人妖兩族崛起,神魔後裔禍亂九州,那段歷史充滿著動蕩和混亂,儒家未曾出現,沒有一套常規的,詳細的史書留下。」

許七安侃侃而談:「不過,我們依舊可以從側面推測出很多東西,比如,你那位主公蛻下舊身軀,重塑新肉身後,無外乎兩種結局。

「一,他早已隕落。二,他換了一個馬甲。」

乾屍眉頭緊皺:「馬甲?此話何解。」

馬甲就是換一個身份的意思,比如徐謙是我馬甲,比如有時候,許二郎也是我馬甲……許七安道:

「你可知得氣運者不可長生這個規則?」

「得氣運者不可長生……」乾屍喃喃念叨,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這意味著你的主公,當初弒君謀逆,登基稱帝時,他也不知道這條規則。後來他渡劫失敗,從而清楚了這條規則,因此才蛻下舊身軀,斬斷於過去的一切,包括你和氣運玉璽。」

許七安笑了起來:「這很有意思。」

得氣運者不可長生,是如今九州巔峰層次,人盡皆知的規則。

但在遠古時代,知道這條規則的人少之又少,為什麼?

因為當時人族才剛剛崛起,整個族群,尚未凝聚出龐大的氣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